她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裡有些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在城裡找工作，她太需要這份工作了，既能掙錢養活自己和小花，也能讓她不再依賴段衛強。

　　馬廠長看著她緊張又真誠的樣子，笑了笑：「看你也是個老實本分的人，我們廠裡就需要你這樣的工人。既然你會踩縫紉機，那應該就能很快上手。我們廠裡主要是做外套和褲子，活計不算特別複雜，但要求手腳麻利，做工精細，不能出紕漏，你能做到嗎？」

　　「能！我一定能做到！」王小九連忙點頭，眼神裡滿是堅定，「馬廠長，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乾活，絕不偷懶耍滑，保證把活計做好。」

　　「好。」馬廠長站起身，「走，我帶你去車間，給你安排個師傅，你先跟著學學，熟悉一下流程。」

　　「謝謝馬廠長！謝謝馬廠長！」王小九連忙站起身，感激地說道。

　　跟著馬廠長走出辦公室，穿過一條走廊，就來到了車間。車間裡很寬敞，擺放著上百台縫紉機，機器嗡嗡作響，工人們都在低頭忙碌著，手腳麻利地裁剪、縫紉、鎖邊，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小馮，你過來一下。」馬廠長朝著不遠處一個正在幹活的女工喊道。

　　那個女工擡起頭，應了一聲，快步走了過來。她約莫四十多歲，梳著一條麻花辮，臉上帶著笑容，顯得很乾練。

　　「馬廠長，您找我？」女工笑著問道。

　　「這位是王小九，咱們廠裡新來的員工，以前做過縫紉工，你帶帶她，讓她熟悉一下咱們廠裡的活計和流程。」馬廠長指著王小九說道。

　　馮麗傑上下打量了王小九一番，笑著點頭：「行，馬廠長，您放心吧，我一定把她帶好。」

　　「好，那你們先聊著，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馬廠長說完，又轉頭對王小九說，「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小馮，好好學，好好乾。」

　　「嗯，謝謝馬廠長。」王小九連忙道謝。

　　馬廠長走後，馮麗傑拉著王小九的手，笑著說：「小九是吧？別客氣，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來，我先帶你熟悉一下咱們的工作台，再給你講講咱們做衣服的流程。」

　　「謝謝馮姐。」王小九感激地說道，跟著馮麗傑來到一個空著的工作台前。

　　「這就是你的工作台了，以後你就在這兒幹活。」馮麗傑指著工作台說道，「你看，這是縫紉機，跟你以前用的應該差不多，就是型號稍微新一點，你先試試，看看順手不順手。」

　　王小九走到工作台前，輕輕撫摸著縫紉機，心裡有些激動。這台縫紉機看起來比她以前在家用的要精緻很多，她坐下後，腳踩在踏闆上，輕輕試了試，縫紉機針順暢地上下移動著，發出均勻的嗡嗡聲。

　　「挺順手的，謝謝馮姐。」王小九笑著說道。

　　「順手就好。」馮麗傑拿起一件裁好的衣片遞給她，「咱們現在主要是做這款外套，你先跟著我學鎖邊，鎖邊是基礎，必須要整齊，不能跳線，也不能把布邊鎖歪了。你看著，我先給你演示一遍。」

　　說著，馮麗傑把衣片放在鎖邊機上，手腳麻利地操作起來，鎖邊機快速運轉，很快就鎖好了一條整齊的布邊。

　　「看懂了嗎？就是這樣，手要穩，腳要勻，眼睛要盯著布邊，不能分心。」馮麗傑一邊演示，一邊耐心地講解著。

　　王小九認真地看著，把馮麗傑說的話都記在心裡。她接過衣片，學著馮麗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操作起來。一開始，她的手腳還有些不協調，鎖出來的布邊有些歪歪扭扭，還偶爾會跳線。

　　「別急，慢慢來，剛開始都這樣。」馮麗傑在一旁鼓勵道，「手再穩一點，腳踩得均勻些，眼睛盯著布邊，跟著機器的節奏來。」

　　王小九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衣片操作起來。這一次，她更加專註，眼睛緊緊盯著布邊，手腳也慢慢協調起來。雖然鎖出來的布邊還是不如馮麗傑的整齊，但比第一次好了很多。

　　「不錯不錯，進步很快嘛！」馮麗傑笑著誇讚道，「看來你以前確實做過針線活，底子挺好的，再多練幾遍，肯定就能熟練了。」

　　聽到馮麗傑的誇讚，王小九心裡很高興，也更有信心了。她繼續埋頭練習著，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覺中，已經熟練了不少，鎖出來的布邊越來越整齊。

　　車間裡的機器一直嗡嗡作響，工人們都在埋頭忙碌著，沒有人偷懶，也沒有人閑聊。王小九看著大家認真工作的樣子，也更加專註起來。她知道，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她必須好好珍惜，隻有好好乾活，才能掙到錢，才能讓她和小花的生活越來越好。

　　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中午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收拾東西準備去食堂吃飯。

　　「小九，走，咱們去食堂吃飯吧，廠裡管午飯，雖然不算特別豐盛，但能吃飽。」馮麗傑笑著對王小九說。

　　「好，謝謝馮姐。」王小九點點頭，跟著馮麗傑朝著食堂走去。

　　食堂裡很熱鬧，工人們排著隊打飯，飯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王小九打了一份米飯，還有一份炒青菜和一份土豆燉肉，雖然簡單，卻很可口。

　　她和馮麗傑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邊吃飯，一邊聊著天。馮麗傑告訴她，廠裡的工資是按件計費的，多勞多得，手腳麻利的工人一個月能掙二三百。還跟她說了一些廠裡的規章制度和注意事項。

　　王小九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心裡對這份工作越來越有底了。她想著，隻要自己好好乾活，多做幾件衣服，就能多掙點錢，很快就能租個房子，讓小花安穩上學，也能早日報答段衛強的恩情。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下午又開始了忙碌的工作。王小九已經基本熟悉了鎖邊的流程，手腳也越來越麻利，雖然還是比不上老員工，但也能獨立完成一些活計了。

　　馮麗傑看著她認真工作的樣子，心裡也很喜歡這個樸實肯乾的人，時不時過來指導她一下，教她一些技巧。

　　傍晚時分，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王小九也停下手裡的活計，整理好自己的工作台，跟著馮麗傑走出了車間。

　　走出服裝廠大門，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段衛強。他依舊穿著那件灰色工裝，一隻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站在路邊，目光朝著廠裡的方向望著，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看到段衛強，王小九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臉上露出了笑容，快步朝著他走了過去。

　　「段大哥，你怎麼真的來接我了？」

　　段衛強看到她，臉上也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迎了上去：「說好來接你，自然要來的。第一天上班，累不累？有沒有不習慣？」

　　「不累，挺習慣的。」王小九笑著說道，眼裡帶著幾分疲憊，卻也透著一絲滿足，「同事們都很好，師傅也很耐心，教了我很多東西，我今天已經能獨立鎖邊了。」

　　「那就好，那就好。」段衛強點點頭，看著她略顯疲憊的臉龐，心裡有些心疼，「走，咱們回家，小花還在家等著呢。」

　　兩人並肩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夕陽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一路上，王小九嘰嘰喳喳地說著廠裡的事情，說著馮麗傑對她的照顧，說著自己今天做了多少活計，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段衛強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他看著身邊這個因為找到工作而充滿活力的女人，心裡的失落漸漸消散，隻剩下滿滿的欣慰。

　　隻要她能過得好，能開心，他就滿足了。至於他心裡那點不敢說出口的念想，或許，就這樣藏在心底，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