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透過招待所的窗簾縫隙，灑下一縷細碎的金光，落在張雨晴的枕邊。她悠悠轉醒時，身旁的張念山還陷在平穩的呼吸裡，眉頭舒展，睡顏格外安穩。張雨晴沒敢動，生怕起身的動靜驚擾了他——昨晚聽康平講起他們執行潛伏任務的兇險，那「挨槍斷後」「情報比命重」的細節，至今還在她心裡揪著，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硌著，又暖又疼。
她側過身，鼻尖離張念山的臉頰不過幾寸。晨光裡，他的五官愈發清晰：眉骨英挺，鼻樑高挺，連睡著時唇角都帶著幾分溫和的弧度。張雨晴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心裡又軟又甜——上一世，她和他終究是錯過了，沒能組成一個家；可老天偏疼她，竟讓她帶著記憶重生，不僅憑著前世的經驗賺了錢，還能守在他身邊，這份幸運，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禮物。
想著想著，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這次在鵬程賺的第一桶金，或許可以拿一部分出來做些善事。給災區的孩子捐些書本衣物，或是幫偏遠的村子修段能走車的路，哪怕隻是給鎮上的學校添幾張課桌也好。她默默在心裡盤算：若是今生多積些善緣，說不定下輩子、下下輩子，老天還能讓她和張念山遇見，還能讓他們成為一家人。這個想法讓她心裡愈發敞亮，忍不住輕輕湊過去，在張念山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淺吻，像蝴蝶點水般輕柔。
張念山的睫毛顫了顫，卻沒醒。張雨晴膽子大了些，又在他唇角輕碰了一下——可這一觸，卻像被磁鐵吸住似的，原本熟睡的人突然睜開眼，手臂一攬，就把她圈進了懷裡，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張雨晴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起初還有些慌亂，指尖輕輕攥著他的睡衣衣角，可很快就被他掌心的溫度、唇間的溫柔裹住，漸漸放鬆下來，閉上眼睛，輕輕回應著。
晨光裡，兩人的呼吸漸漸交纏。張念山的吻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珍視，從她的唇角慢慢移到眉眼，再到耳尖，每一下都輕得像羽毛拂過。張雨晴忍不住笑了，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指尖輕輕蹭過他後頸的碎發。可就在這時，她想調整姿勢時，膝蓋不小心撞到了他早已高高支起的帳篷，張念山突然「哎呀」一聲，身體僵了一下。
張雨晴瞬間清醒，臉「唰」地紅透了，趕緊縮回手，聲音都有些發顫：「山哥，你、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張念山的耳尖也紅了，他揉了揉被張雨晴的頭語氣依舊溫柔，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先躺會兒，我去沖個澡。」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往衛生間跑，關門時還不小心帶起一陣風。
張雨晴躺在床上，雙手捂著臉，心跳還在「砰砰」直跳。衛生間裡很快傳來水流聲，她能想象到張念山站在涼水下的窘迫模樣，忍不住又笑了，指尖卻還帶著剛才觸到他體溫時的灼熱。
十多分鐘後，衛生間的門開了。張念山甩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身上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臉上的紅暈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可眼神還是有些不自然。他拿起毛巾擦著頭髮，故意找話打破尷尬：「晴兒，今天咱們去哪？還去港口看看嗎？」
張雨晴坐起身，攏了攏睡衣領口，笑著搖頭：「不去港口了，咱們今天在鵬程市裡轉轉吧，順便去房管局看看。」
「房管局？」張念山擦頭髮的手頓住了，眼裡滿是詫異，「去房管局幹什麼？難道你想買房子……」
「對呀！」張雨晴眼睛亮了亮，湊到他身邊，語氣裡滿是期待，「咱們在鵬程賺了第一桶金，也該給這個城市留個念想。我想在這兒買套房子，不用太大，就當是投資。以後房價漲了，咱們要麼賣了賺差價，要麼租出去當包租婆，多劃算？」
張念山看著她眼裡的光，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他放下毛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好啊，都聽你的。」
張雨晴噘了噘嘴，伸手搶過他手裡的毛巾，幫他擦著沒幹的發梢，「趕緊收拾收拾，咱們先去樓下吃早飯，我聽說招待所門口的早點鋪有賣海鮮粥的，鮮得很！」
張念山笑著點頭，任由她幫自己擦頭髮。晨光透過窗簾，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牆上，像一幅暖融融的畫。
很快，兩人換好了衣服——張雨晴穿了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外面搭了件白色的針織開衫；張念山則是一身淺灰色，襯得他愈發挺拔。他們手牽著手下樓，招待所門口的早點鋪已經熱鬧起來，蒸籠冒著白汽，飄著海鮮粥的鮮香和油條的油香。
「老闆，來兩碗海鮮粥，兩根油條，再來一碟小菜！」張雨晴拉著張念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練地報著菜名。
張念山看著她跟老闆笑著打招呼的樣子，心裡滿是踏實。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晴兒，以後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張雨晴心裡一暖，擡頭看他，眼裡滿是笑意：「我知道。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說話間，老闆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過來，乳白色的粥裡浮著蝦仁和瑤柱，鮮香撲鼻。張雨晴拿起勺子，先給張念山盛了一勺：「快嘗嘗，看是不是我說的那麼鮮。」
張念山嘗了一口，鮮美的滋味在舌尖散開，忍不住點了點頭：「確實鮮。比咱們在京城吃的還地道。」
兩人邊吃邊聊，說著一會兒去房管局該問些什麼，說著下午要去市裡的老街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面——張雨晴還想著，若是以後有機會，或許能在鵬程也開一家小超市，跟京城的店呼應著。
陽光透過早點鋪的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張雨晴看著對面吃得認真的張念山，心裡悄悄想著：重生這一趟，真好。不僅有賺不完的錢，有想做的事，還有身邊這個人，陪著她把日子過成了想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