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李皓月笑着說道。他算是明白這看上去桀骜不馴的小少爺本質上是個别别扭扭關心人的小屁孩罷了。

　　不過也是，楚丞相這樣高風亮節的好人，又怎麼可能真的教養出一個趾高氣揚的混世魔王出來。

　　他心裡一軟，不知不覺就對楚堯骁多了幾分親近之意：“我有一個問題。”

　　楚堯骁道：“有問題就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

　　李皓月笑着說道：“你明明是一個小少爺，怎麼照顧起人來卻很是熟練？”

　　楚堯骁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一般，他換了一個姿勢，坐在李皓月對面，眉飛色舞地說道：“爹爹告訴過你他還有一個女兒嗎？”

　　李皓月點點頭：“略知一二。”

　　“我妹妹叫楚若水，上善若水的若水。身子弱，可得仔細照看着，我這照顧人的功夫便是這麼來的。”楚堯骁說起楚若水來時語氣頗為驕傲，“她雖然是個嬌氣包，但是可聰明了，幾乎是過目不忘，和我爹爹一般聰明。不過話說回來，我們楚家就我一個人愚笨來些。”

　　李皓月自嘲自己“愚笨”的楚堯骁，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楚堯骁的頭：“你不傻，你有現在少見的赤子之心。”

　　兩人都被這動作搞得一愣，楚堯骁的臉瞬間爆紅，他重重拍下了李皓月的手，惡狠狠地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怎麼可以摸我的頭！”

　　說完，他就頂着一張大紅臉跑走了。

　　楚堯骁自幼習武，力氣自然不能同一般的孩子相提并論，況且李皓月膚色白皙，随便一碰就會留下印子。

　　他看着自己紅了一大塊的手背，輕聲笑了起來：“生起氣賴的樣子真可愛。”就像小時候家裡養的貓一樣。

　　李皓月是楚斯唯一收的弟子，對他自然是傾囊相授。過年的時候，他總算是見到了被楚堯骁時不時挂在嘴邊的楚若水了。

　　楚堯骁一早就在門口翹首以盼，李皓月便也陪着他在門口等。

　　他是夏天進的楚府，一眨眼便到了冬天。這大半年來，他在楚堯骁的照看下總算是長了幾斤肉，不再是初見時的瘦猴模樣。

　　“瘦猴”是楚堯骁時常挂在嘴邊的，他經常忘記吃飯，楚堯骁便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盡心盡意地送飯。

　　“到了！”

　　楚堯骁眼尖，一下子就看到裡面馬車，幾乎是大跑着往前走。李皓月也站直了身子，他看到楚堯骁從馬車上面抱下來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姑娘。

　　事實上，若不是楚堯骁大喊着“阿水”，李皓月根本認不出眼前這個團子是男是女。

　　“團子”輕輕揭開了一點兜帽，李皓月這才看清了她的臉，确實如楚堯骁說的那樣，靈氣逼人。然而眉眼之間卻纏繞着病氣，看上去我見猶憐。

　　“你就是阿水吧？”李皓月看着楚若水的眼睛，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已經生出了親近之意。

　　這雙眼睛和楚堯骁的很像，圓圓的，像荔枝一樣，裡面清澈見底，不染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