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我介紹道:“我是李皓月。”
楚若水眼睛彎成了兩道明月,她伸出手,同李皓月握住:“皓月哥哥好,我是楚若水,你可以叫我阿水。”
既是穿着這麼多,手裡還抱着湯婆子,楚若水的手仍然是冰冷的,李皓月很自然的為她掖好狐裘:“外面冷,進去再說吧。”
楚若水穿得多,幾乎邁不開步子。李皓月在後面看着,隻覺得楚堯骁是拉着一個白色的雪球。
屋子裡生了地龍,十分暖和,楚若水褪去了好幾層衣服,李皓月這才發現她瘦得厲害。
楚堯骁背地裡雖然念叨着楚若水,然而真見了面又嘴巴賤,時不時地就要去逗弄楚若水,看着楚若水生氣的骨氣臉頰瞪着他時,孩子氣的哈哈大笑。楚若水便伸出手想要打他,他便躲在李皓月身後。
于是李皓月被迫扯入戰場之中,做一個和事佬。
楚斯坐在主位上,看着孩子們打鬧,眼睛裡有着星星點點的笑意。
李皓月在相府待了四年,他心裡早就把這當做自己的家了。
然而他卻驚異地發現了自己對楚堯骁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恰好他的親人也早上門來。呵!李皓月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還有臉找上門來,他前十六年所受的苦難,統統都是他們造成的他們竟然還想以孝悌之意威脅他給他們的孩子官位。
官位?
他辛苦打拼了這麼久,才掙脫了泥潭,憑什麼要拉那些把他推入泥潭的人一把。
意識到自己對楚堯骁真正心意的恐慌和對那些親戚的恨交織在一起,李皓月壓抑了許久的陰暗終于初露峥嵘。
他對付那些極品親戚的手段過于殘忍,以至于他同楚斯之間爆發了一場争吵。
這其實不過是一次很平常的吵架,然而李皓月那個時候正是最壓抑惶恐的時候,他想不到應對之策,于是隻想逃,逃到一個離楚堯骁遠遠的地方,忘掉這不該有的感情,然後再回來。
所以他越過楚斯,直接上奏折請求遠調。調令下來的時候,他緊緊握着,就像握着救命稻草一般。
楚斯失望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讓他如坐針氈。那是他的授業恩師,甚至可以說是改變了他一生的人。然而他卻對他唯一的兒子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李皓月想着快刀斬亂麻,所以他即使心如刀割,也還是要走。
聽說這個消息的楚堯骁急匆匆地跑到李皓月的房中,他打落李皓月的行禮,焦急地說道:“皓月,你是不是因為生爹爹的氣?沒事的,他很快就氣消了,你不要走。”
李皓月感受着自己手腕處被楚堯骁握着的地方,那裡滾燙發熱,他硬下心腸說道:“調令已經下來了,我非走不可。”
“我去求爹爹和陛下說,陛下會同意收回你的調令的。”楚堯骁說着就要往外面沖去,然而李皓月一把拉住了他。
“阿骁,這是我自己的意思,不要去找師傅了。”
“你自己的意思?”楚堯骁扭過頭,通紅着雙眼看李皓月:“什麼叫你自己的意思,你到底為什麼要走?是對我不滿還是對爹爹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