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婷輕歎一聲,垂眸笑着搖了搖頭。
緊接着,下一瞬,李月婷就陡然間擡起頭看向薛刺史,他這麼說,難道已經知道了,當初那件事是她一手設計的?
不過,都不重要!
李月婷穩了穩心緒,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伸手遞到薛刺史的面前。
“這個,算是我今日言語無狀的賠禮。”
“這是......”
“解藥!我給王太守喂了毒藥,這是唯一的解藥!隻不過,解得了一時,卻無法根除。”
薛刺史接過小瓷瓶,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今日之事鬧得太大,後續還有需要周全的地方。姨姐今日也受了驚吓,不如早些回去歇着吧。”
李月婷說想要再坐一會兒,薛刺史也沒有繼續勸說,起身先行離開。
他剛剛走出雅廂,李州便黑着臉走了進來。
“你都聽到了?”
“他傷到你了?”
“意亂情迷的時候,咬了我一口!”
李月婷說完,就看到李州周身殺氣騰騰,幾欲殺人!
李月婷安撫地握住李州的手。
“我當時确實有些被吓到了,但現下已經沒事了。相公别氣了,狗咬你一口,難道,你還要咬回去?”
“我是不能咬回去,但我可以宰了那條狗!”
“好!等你氣消了,若是還想殺他我絕不攔着!”
未出兩日,王太守便用一張辭呈,換了薛刺史手中的解藥。
可是,他帶全家回鄉的時候,卻在路上遭遇山匪,一家子老弱婦孺全都沒事兒,隻王太守與王章慘死在山匪刀下。
李月婷趁此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孔家的蛀蟲全部鏟除幹淨!
之後的兩年,李月婷的煙草生意,确實如她所言,為她攬盡天下财富,靖海樓更是開遍了九州之地,成為了他們夫婦二人收集消息最密實的一張網。
經過兩年的韬光養晦、厲兵秣馬,李州也已經做足了準備,帶着李月婷重返皇都。
彼時,之前李月婷在範家進貢的高山雲霧上動的手腳,也已經起了作用。
待李月婷以蓬萊仙子縱荷衣的身份,現身皇都的時候,皇宮中已經生出來了兩個睢剌赤襁。
皇上秘密召見李月婷,李月婷趁此機會,将李州與影神軍藏在異能空間之中帶入皇宮。
當夜,李州便猶如天降神兵,武力掌控整個皇宮。
而後,李州迫使皇上下旨三司會審,為當年奉恩鎮國公府犯上作亂一案平反昭雪。
而後,皇上親下罪己诏,退位禅讓于先太子幼子李毅騎,一杯鸩酒了解于勤政殿内的龍椅之上。
一日之後,武官以國姓爺為首,文官以律太傅為首,率領百官參加祭天大典,迎新皇登基。
改朝換代,新皇下的第一道旨意,拜李州為亞父,封攝政王,全管天下事,凡幹機務,盡許裁決,各寺皆侍令其第,百官畏之,過于皇上雲矣。
第二道旨意,封李月婷為奉恩诰命,所有授賜、俸祿,皆與攝政王等同。孔家賜名第一皇商。
待一切落定,李月婷想象中的逍遙日子,也在三年抱倆的現實中徹底幻滅。
好在,李月婷那套養孩子出來排憂解難的教育方法,确實幫了不少忙。
奉恩鎮國公府門頭看着氣宇軒昂、莊嚴肅穆,門裡竟是大的指使小的,小的指使更小的,還有咿咿呀呀的繞膝嬉鬧。
歲月缱绻,葳蕤生香。(完)
第1章
港城的十月,雨水連綿,維多利亞港口夜色披上濃墨,一輛賓利停在診所的角落。
許知甯踏出診所時,司機很快迎上來:“太太,謝生在等您。”
身後不遠處,黑色賓利車窗微微拉開,在一衆的車中顯得格外突兀。
她怔了一瞬。
謝宴白回來了?
車門拉開,許知甯擡眸,就看到了身側那張過于出衆的臉。
許知甯心頭微顫。
饒是已經結婚一年,她依舊會被這樣的皮囊驚豔。
他的眼尾細長,鼻骨鋒利,唇很薄,看上去涼薄又無情,整張臉秾麗又精緻。
謝宴白這趟出差一個多月,因此再相見,這種驚豔感就愈發強烈。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朝她看過來:“哪裡不舒服?”
嗓音冷倦,卻很是蠱惑。
她頓了下:“沒有。”
的确沒有。
她的身體很好。
這趟來診所找沈清淮,也隻是因為腦子裡閃過的那些破碎的場景。
她下意識覺得異樣,像是記憶裡少了什麼。
沈清淮是她的好友,兩人相交多年,她才特意來找他。
然而事實是,她多想了。
謝宴白卻看了她一眼,微涼的指腹摸了摸她的臉。
“謝家養着家庭醫生。”佛珠碰撞,伴随着清脆聲響,他淡淡道:“下次不必來這麼遠。”
許知甯知道,他有些不高興了。
他平日裡看着好說話,但控制欲極強,日常必須報備,她偷偷來診所,卻沒和他說。
尤其是這一趟他離開一個多月,回來卻沒看見她。
“好。”她應下,想起心裡懸着的事,又怕他多問,換了個話題,“回雲山公館嗎?”
雲山公館是他們的婚房。
兩人結婚一年,他其實對她不差。
每回他回來,珠寶禮物總是不缺,她一個私生女被他養成了金尊玉貴的謝太太。
隻是,他身居高位,是港城經濟命脈的掌控者,家世上的懸殊導緻他很少對她提謝家或者外面的事。
除了床上,兩人話極少,大多數時候,他隻是回來過夜,然後和她做那種事。
他食素,常年手戴串珠,平日裡不熟的人冒犯也隻是微笑寬縱,骨子裡的脾氣和冷酷都給了上位者。
這樣的一個人,可偏偏在男女事上屢屢犯戒,克制不住。
許知甯有點怕。
“嗯。”他應了聲,又說:“安靜一點,我十幾個小時沒睡,想歇一歇。”
許知甯看了眼閉着眼假寐的男人,沒有再吱聲。
謝宴白這趟去的是澳洲。
聽說澳洲最大的家族的那位家主墜樓,而他雷霆手段接管所有資源,操作足以讓謝家五年内風生水起,再上一個台階,最忙的時候,聽說三十六小時沒合眼。
直到車停在雲山公館門口,她才低聲叫醒他。
他假寐時閉着眼,在這樣暮霭沉沉的天色裡,手腕上的佛珠折射出的光落在他的眉眼,蠱惑人心。
許知甯安靜垂眸。
港媒票選過三次最想嫁的男人,謝宴白都是榜首。
其實他名聲并不佳,十八歲時,他将親父和伯父都送進了警署。同年,他的伯母跳樓,堂姐出家。
人人都說他六親不認、心狠手辣,身邊的人瘋的瘋,死的死。
他滿身都是罪孽,所以才假惺惺的信佛,收斂脾氣,想要渡自己的孽。
這樣的一個人,哪怕有權勢和财富裝點,依舊讓人望而生畏。
許知甯叫了謝宴白兩回,他才醒過來。
到了公館後,謝宴白有事處理,徑直回了書房。
許知甯去替他熱了牛奶。
小鍋煮了會,咕嘟咕嘟冒泡,屋裡都是牛奶的香味。
腰間卻多了一隻手,他從身後緊緊抱着她,身上還帶着沐浴後的濕氣。
目光落在牛奶鍋,他問:“煮牛奶做什麼?”
“你喝一點,會舒服些。”許知甯說。
她關了火,有些讨好地遞過去:“嘗嘗。”
她知道謝宴白不愛牛奶,但酒醉傷身,她這個謝太太也隻能做這些。
謝宴白沒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眸色深邃,混着看不懂的情緒,迷人而專注。
她還未反應過來,他的唇已經落下來,吻得很兇,絲毫不溫柔。
許知甯有些跟不上他,沒一會就腿軟得厲害,手上的牛奶也拿不穩,灑得到處都是,連碗也落在地上。
“專心點。”
見她走神,他像是懲罰似的咬着她的下唇,将她抵在流理台,腿擠進她的兩腿之間,逼迫她分開。
傭人都沒睡,許知甯羞得厲害,下意識掙紮:“外面還有人......”
謝宴白卻隻是掐了掐她的後頸,一副不容拒絕的神色。
他這個人看着清冷自持,可在這種事上說一不二,動作極重地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撩起她的裙擺時,他粗粝的指腹掠過小腿内側,而後抽出腰間的絲帶。
他的聲音低啞,隻問:“怎麼穿的這條裙子?”
“别。”
串珠碾過她的肌膚,他似乎更加動情,許知甯要掙紮,手腕卻已經被白絲帶捆住。
他摸了摸她的臉,聲音蠱惑:“聽話。”
太有迷惑性。
她咬着唇,又被他抵在身下。
他做這種事,總有些不好的習慣,除了兇之外,他總是喜歡束縛着她。
好幾回結束後,她的手腕都有輕微的勒痕。
不疼,卻羞恥得厲害。
情動時,他就那樣冷靜且居高臨下地欣賞她的崩潰,他讓她說什麼,她就乖乖說什麼,他讓她怎麼樣,她就怎麼樣。
予取予求,乖順地讨好。
往往這種時候,許知甯聽話得不得了,隻想讓磨人的情事快點結束。
今晚更是兇得過分。
許知甯吃不消,順着他的心思,極盡讨好。
快要暈過去時,她撞入他的眼眸中,腦海裡竟然生出有些委屈的念頭。
他怎麼這樣?
她和謝宴白領證時,其實是聽說過他有過一段豔事,少年時珍而愛之的心上人。
他成了謝家掌權人後,更是金屋藏之。
就連價值千金的地皮開的那家面館,都隻為那一位服務。
而他手腕上的串珠,據傳說也是那位送的。
兩人的傳說,一度是港媒津津樂道的豔事。
但他除了過強的控制欲,平日裡對她還算寬縱。
因此她無論如何都不理解,這樣一個人在床上怎麼表現得想要弄死她一樣。
尤其是他在外面鬧得動靜越大,在床上就對她越發沒有顧忌。
像是藏在心裡的收斂隐忍都徹底撕破了,平日裡對她的寬縱,都隻為了床上對她一個人宣洩。
好在後面,他終于收斂許多。
折騰到夜半時分,他邊吻着她,邊解開捆着她手腕的絲帶。
許知甯清醒了一些,看着手腕的淤青,沒忍住問:“下次能不能不這樣?”
謝宴白倒了杯冰水,又看了她一眼。
這就是不行。
許知甯沒膽子再提要求。
兩人其實結婚這麼久,她對他一直都很有距離感。
謝宴白喝了口冰水,忽地問:“你去診所,沈清淮說了什麼?”
這語氣,有些涼,像是介懷。
“沒什麼。”
許知甯頓了下,才道。
是真沒說什麼。
他隻說她要好好睡覺。
謝宴白似乎意識到自己今晚有些失控,聲音緩了些:“明天讓林醫生看看,不舒服要說。”
許知甯很溫順地應了。
謝宴白倒時差,因此她迷迷糊糊睡過去時,他正在聽新聞。
天快亮時,她隐隐約約聽到他接電話的聲音。
“......知道了。”
她困得睜不開眼,就連他換了衣服要出門都不知道。
直到,他淡聲喊她的名字:“我去趟清沙洲。”
伴随着關門的聲響,許知甯這才驚醒過來。
清沙洲是離港城極近的小島。
那裡四季都是散不去的風,雨水交織,厲害的時候像是要把整座島嶼吞沒。
這個季節,尤其是。
謝宴白風塵仆仆地歸來,卻又不顧風雨地趕去那裡,隻因為那裡住着港媒口中那位謝宴白金屋藏嬌的女主角。
他曾經青梅竹馬長大的玩伴,也是傳說中送給他那串珠的女人。
宋栀靈。
第1章
甯宛趕到盛唐的時候,渾身濕透像落湯雞。
但掌心小藥盒幹燥。
她緩了口氣,推開包廂門之前,聽到裡面一陣起哄。
“小周總,今天我們念語生日,你打算送什麼呀?”
包廂裡布置的精緻,999朵玫瑰花束随意放在角落,鑽石蜿蜒成一片星空穹頂。
秦念語戴着寶石皇冠,羞澀的笑:“時妄哥哥能來陪我過生日,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
她身邊坐着一個男人。
襯衫扣子解開兩顆,袖子挽着,露出肌肉緊實的小臂。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金絲眼鏡遮住銳利的眉眼。
他懶懶的靠着沙發,随手遞過去一個小盒子。
盒子裡是一枚戒指。
佳士得拍賣行成交價一千萬的紅寶石鑽戒,被他随意送出。
還有一句:“生日快樂,拿去戴着玩。”
好浪漫的一副畫面。
甯宛臉色蒼白站在門外,想,如果裡面這個男人,不是她丈夫的話。
周時妄。
她結婚七年的丈夫。
當初周時妄給她的求婚戒指。
是一枚易拉罐的拉環。
而現在,他随手哄情人的生日禮物。
是千萬的紅寶石鑽戒。
雨水順着頭發流到臉上,光潔地面倒映出她狼狽的模樣。
甯宛沒了推門的勇氣,想轉身離開。
卻聽到裡面起哄聲更大了:“哇,小周總送戒指,是終于打算跟甯宛離婚,娶念語嗎!”
“要不是當年甯宛給你捐了一顆腎,周太太的位置,哪兒輪得到她啊?你都被她拖累七年,也夠仁義了!”
“就是,我們念語年輕漂亮知情識趣,比甯宛那個潑婦強多了!”
當初周時妄談合作,遇到合作方耍混,甯宛一杯酒潑到對方臉上,掀了酒桌。
後來小混混下黑手,周時妄帶着人趕到的時候,地上橫七豎八倒了一片,甯宛鼻青臉腫的,舉着U盤沖他笑:“周時妄,你的東西我守住了。”
這些年,但凡遇到難纏的人,周時妄都隻有一句:“不了,甯宛會鬧。”
安城人人都知道甯宛是條癡情的狗,潑辣又護主。
可惜太粘人。
年輕漂亮粘人還好,如今快三十了還這樣。
就顯得惡心了。
他們七嘴八舌,周時妄眼神微沉。
秦念語察言觀色,故作不滿:“我能在時妄哥哥身邊,就已經很滿足啦,再說了,今天是我生日,你們怎麼一直提别人,我生氣了哦。”
她撒嬌似的,晃了晃周時妄的胳膊:“哥哥,你說是不是?”
秦念語有撒嬌的資本。
秦家以實業起家,在燕市資本雄厚,她是秦家小女兒,從小是掌上明珠,16歲出國讀書,今年才20歲,就已經拿下多項大獎,被媒體誇贊是珠寶設計界的新星。
何況秦家跟周家世交,很小的時候,秦念語就愛粘着周時妄。
畢業後,秦念語拒絕國外多個橄榄枝,隻身來到安城,無名無分也要跟在周時妄的身邊。
在周時妄眼裡,秦念語明豔張揚,年輕漂亮。
最重要的是,她一雙眼裡,隻有自己。
周時妄嗯了一聲,語氣輕慢:“你跟她不一樣。”
他譏诮:“甯宛啊,她讓我惡心。”
屋子裡安靜一瞬,又開始起哄:“就是就是,今天秦小姐生日,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人!”
“周哥,跟我們小嫂子喝一杯交杯酒啊!”
甯宛站在門外,有那麼一瞬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手指攥緊,掌心硌得生疼。
那是她給周時妄帶的藥盒。
今天是安城百年不遇的大暴雨,在家裡那會兒,甯宛就有些發燒。
意識昏沉的時候,看到周時妄給她發的短信。
“給我送藥。”
他們的上一條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個月前。
甯宛撐着爬起來,車子卻壞在了半路。
暴雨天打不到車,離盛唐還有三公裡,她是淌着雨水跑過來的。
而現在,那個聲稱“不舒服”的男人,摟着小情人,哪有半點難受?
他分明是意得志滿。
甯宛站在門口,看着屋子裡那一雙人影,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她的14年,在周時妄這裡,隻剩下了一句。
惡心。
“周太太?”
服務員過來送酒水,遲疑一瞬認出了她:“您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啊?”
服務員說話的時候推開了門。
也讓包廂所有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瞧見她的臉,周時妄一頓,又眉眼不耐。
“你來幹什麼?”
甯宛沒說話,走了進去。
有人小聲嘀咕:“她怎麼來了?掃興。”
秦念語也下意識貼住了周時妄,但表情無辜:“甯小姐,你别誤會,時妄哥哥隻是來給我慶祝生日,沒有别的意思哦。”
甯宛沒分給她眼神。
隻是徑自走到了周時妄的面前。
來的時候太着急,崴到了腳。
她一瘸一拐的,家居服濕透,頭發貼在臉上,巴掌大的臉慘白如紙。
雨水滴下來,像是掉的淚。
周時妄呼吸一頓,張口:“我......”
卻被甯宛打斷。
“你的藥。”
她攤開掌心,把藥盒遞過去。
被細心包裹了防水膜,是她身上唯一沒沾水的東西。
秦念語先抓走了藥盒,力道太大,美甲在甯宛手心劃了一道紅痕。
“謝謝甯小姐。”
她笑眯眯的上眼藥:“哥哥難得出來聚會,還有你時時刻刻挂念,都跟到這裡來啦。”
她問:“你要不要也坐下來喝一杯酒?”
周時妄恻隐心散了幹淨,語氣不善:“她喝什麼,過來掃興的。”
甯宛心口一疼。
她本來打算走的,站住了,看着周時妄。
這雙桃花眼裡,也曾滿心滿眼裝着她。
不像現在,全都是嫌棄。
甯宛攥着掌心,一字一頓:“我本來是不會來掃興的。”
“是周先生發消息說不舒服,讓我給你送藥,我不好不來,畢竟,”
她指了指周時妄的小腹。
“你這裡總歸有我一顆腎。”
滿室寂靜。
這些年,所有人都罵她,說甯宛憑借一顆腎,厚着臉皮霸占了周太太的位置。
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倒像是周時妄不地道。
周時妄臉色沉郁:“我什麼時候給你發......”
第1章
今天是盛家給真千金盛姝榕舉辦認親宴的日子。
盛姝榕被找回來以後,整個人都有點應激,尤其是在對着盛念恩這個假千金的時候。
為了不讓盛姝榕難過,這樣的大場合,盛念恩自然就不被允許出現。
她在榮園一直等到淩晨,才算等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盛念恩趕緊出門去迎,正好就撞上一襲盛裝的盛姝榕,扶着她的丈夫邵灼川進來。
邵灼川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盛姝榕身上,一向一絲不苟的西裝,今天也有點淩亂,就連領帶都是松松垮垮的套在脖子上。
他喝醉了,神志不清,盛念恩把他接過來的時候,還能聽到他嘴裡一遍遍重複着一個名字。
“榕榕。”
手指略微僵硬,盛念恩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笑意,才沒讓自己失态。
旁邊的盛姝榕提醒道:“灼川哥,到家了,姐姐還在呢,你快醒醒。”
她看起來很是緊張,連看向盛念恩的視線,都小心翼翼的。
盛念恩說:“榕榕和灼川從小一起長大,如今久别重逢,他心裡念着你也是正常的,我不會誤會的。”
她忽略掉心裡的那些異樣,在盛姝榕面前努力的去演一個大度溫柔的姐姐,想要緩和自己和盛姝榕的關系。
整個京市都知道,她是當年盛姝榕意外走丢之後,盛家從孤兒院抱養的。
她和盛姝榕同年同月同日生,盛家夫婦把她當作念想,一養就是二十二年。
換句話說,就是她鸠占鵲巢,占了盛姝榕的父母二十二年,現在盛姝榕回來,她理應讓着一點。
盛念恩的客氣,也沒能讓盛姝榕放松,她還是心驚膽顫的,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沒說兩句話,就主動提了離開。
盛念恩特地派了榮園的司機去送她,不到兩分鐘,司機就回來了:“太太,大少爺在外面等着呢,已經帶着盛小姐走了。”
司機口中的大少爺,是盛姝榕的親大哥,盛江喻。
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吃醋,可盛念恩的心髒,還是鈍鈍的疼了一下。
原來人的感情真的會轉移的這般快,即便她不是盛家親生的女兒,卻也叫了盛江喻二十二年的哥哥。
現在盛江喻到了她家門口,竟是都不願意下車看一眼自己這個妹妹。
他們所有人都隻記得今天是盛姝榕的大好日子,沒一個人在意,被留在家裡的她。
盛念恩很快就收斂了思緒,她想把邵灼川挪到床上去,男人卻已經悠悠轉醒。
因為醉酒的緣故,平常總是銳利的眸子,現在有點迷茫,他對着盛念恩的方向稍微怔了一下,才道:“念恩?我怎麼回來的?”
“榕榕送你回來的,怎麼喝了那麼多酒?”盛念恩一邊解釋,一邊給他倒了杯溫水。
邵灼川沒接,他有點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我剛才…沒說什麼吧?”
指尖略微僵硬,盛念恩道:“你一直在叫榕榕,又做噩夢了?”
盛姝榕是邵灼川的青梅竹馬,她和邵灼川結婚的這些年,常常聽邵灼川午夜夢回,念起榕榕。
但每每清醒過來時,邵灼川也會溫柔的哄她,就像現在這樣,他攥着盛念恩的手:“念恩,你别誤會,我隻是把榕榕當妹妹,她忽然回來,我…”
“我知道,你隻是太高興了。
今天累了吧,我先扶你去休息。”盛念恩說。
空氣裡彌漫着馥郁的玫瑰花香,分不清是盛姝榕留下的味道未消,還是已經沾染到了邵灼川身上。
盛念恩的視線與邵灼川短暫的相撞,緊接着她就被人摟進了懷裡:“念恩,你今天受委屈了。
榕榕她現在就是不習慣你的存在,你放心,我會慢慢和她說清楚的,以後這些宴會,不會留你一個人在家裡。”
盛念恩悶悶的應了一聲,眼睛不知不覺就有點模糊。
她知道她不應該怪盛姝榕,更不應該怪任何人,可是一個人被丢在别墅裡時,她也是會委屈的。
還好,邵灼川注意到了。
邵灼川今天大概是累了,盛念恩幫他換了睡衣,他倒頭就睡了過去,盛念恩收斂髒衣服的時候,卻在他白襯衫上,看到了一個清晰的唇印。
那位置,正好是在兇口處,剛才有西裝外套遮着,才沒讓她一眼就看到。
心裡驟然一亂,盛念恩看了一眼床上的邵灼川,她輕輕搖了搖頭,或許就是個意外吧,灼川那麼在意她,應該不會背叛她。
早上晨光熹微,邵灼川醒來的時候,盛念恩已經在廚房裡準備早餐了,他如往常一樣,從背後親密的抱住了盛念恩:“怎麼又起這麼早,不是說了讓吳媽來嗎?”
“你隻喝的慣我做的醒酒湯,我提前幫你煮上,怎麼樣?還頭疼嗎?”盛念恩問。
男人身上的雪松味自背後包圍着他,空氣裡再也沒有一點玫瑰花香,盛念恩淩亂了一夜的心緒,才漸漸的歸于平靜。
果然,那個唇印就是個誤會。
邵灼川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關心。
“已經好多了,辛苦老婆了。”
鍋裡的醒酒湯,咕嘟咕嘟的冒着熱氣,盛念恩關了火,把湯端到了餐桌上:“昨天認親宴怎麼樣?爸媽都說了些什麼?”
“也沒說什麼,念恩,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榕榕她畢竟丢失二十二年,嶽父嶽母最近偏愛她一點也是應該的。
你如果實在難受的話,就告訴我,老公帶你去散心。”邵灼川說。
聽他這麼關心自己,盛念恩的心裡泛起了幾分暖意:“我沒事,道理我都懂的,你公司事多,不用為我操心。”
“我們念恩就是善解人意,對了,下周就是榕榕的生日了,我給榕榕準備了禮物,你替我送過去,正好也緩和一下你們兩個的關系。”邵灼川說。
他看起來是在為盛念恩考慮,盛念恩也是這樣想的,直到見到他準備的禮物時,盛念恩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串粉鑽項鍊,就在一個月以前,這款項鍊還沒有上市的時候,邵灼川就說過要買來當生日禮物送給她。
結果現在,它被包裝的精緻,成了給盛姝榕的禮物。
“念恩,在想什麼?怎麼不說話?”邵灼川問。
第1章
搭順風車遇到變态殺人狂怎麼辦?
今晚江城下暴雨,蘇沐瓷沒叫到車,見有好心司機願意載她一程,就上了這輛私家車。
等車子開動了才發現不對勁。
駕駛位的男人年齡約二十七八上下,鼻梁高挺,冷白的膚色矜貴又優雅,領帶工整,外表斯斯文文。
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喉結頻繁滾動,細微的吞咽聲在寂靜的車廂内此起彼伏。
那感覺,像極了一頭精心僞裝後的野獸,終于找到了尋覓已久的獵物,既興奮,又不得不拼命克制着立刻撲上去撕碎的沖動。
蘇沐瓷看過很多新聞片段,變态殺人狂先吸引女生上車,到了隐秘地帶再實施暴行。
她越想越怕,聲音抖得厲害:“先、先生,您可不可以......把我放在前面路邊上?”
駕駛位上的男人聞言,下颌繃緊。
難道......暴露了?
他單手扣住方向盤,聲音帶着刻意僞裝出來的淡漠:“不是說去KTV?放心,不收你錢。”
放心?蘇沐瓷沒法放心。
她想去爵樂KTV,是因為她的快遞員男友傅珩之今晚跟老同學唱歌聚會,說好的随時保持聯絡,卻連續六十分鐘電話打不通,短信不回。
戀愛三年以來,傅珩之最遲不超過十分鐘就會回短信,電話更是秒接。
突然的失聯讓她一下子腦補了傅珩之的360種死法,她真的很怕他出事!
但現在,蘇沐瓷更怕自己出事!
她顫聲道:“外面的雨停了......這裡離地鐵站不遠......我可以跑到地鐵站去,不、不麻煩先生了......”
車内陷入瀕死般的寂靜。
就在蘇沐瓷以為惹怒了他,手指發抖地要撥幺幺零時,忽然聽見——
“好。”
低沉的男音湧入耳中,蘇沐瓷微微一怔。
再回神,發現這輛車子正在緩緩往路邊停靠,刹停後,蘇沐瓷道了聲:“謝謝。”
而後,火速開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地鐵站方向莽頭直沖,仿佛身後有什麼毒蟲猛獸在追她。
車内的男人透過前車大玻璃緊緊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眸仁裡似有幾分躁意。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一個斯文恭敬的聲音傳入耳中——
“霍總,今天是您接受治療的日子,但您的特助說您去了江城,該不會......是去找蘇小姐了吧?”
“恕我直言,您現在的情況還不适合跟她接觸......”
聽到心理醫生的話,霍佔握緊了拳。
眸底閃過十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他初創業,來江城做市場調研,電梯卻突發故障,幽閉恐懼症讓他喘不過氣。
将近窒息時,一隻柔軟的小手突然握住了他冰涼的大手。
“大哥哥,你是在害怕嗎?沒事的,你一定會平平安安。”
同乘電梯的小女孩軟軟嗓音、甜甜笑容,像是一道光劈開了盤踞在他身周的黑暗。
她治好了他的幽閉症,但也讓他患上了另一種難以啟齒的病症。
這些年隻要想起她,他全身硬邦邦,仿佛要爆炸一般,靠着長年的心理治療才壓抑住這份沖動。
這次從京都直飛江城來找她,便是自信他能夠克制了。
可當女孩真的坐上他的車,多年築起的堤防瞬間崩潰......
他滿腦子都是要把她擄到京都去。
霍佔壓抑這份深壓心底的陰暗,對着電話另一頭下令:“你,到江城來,做我的戀愛軍師。”
這次見面把她吓跑了,他必須想辦法補救!
電話另一頭的私人醫生語氣微有遲疑:“霍總,調查顯示蘇小姐現在有男朋友,您就這麼明目張膽撬牆角,會不會有違道德?”
“道德?”
霍佔反問的語氣透着危險。
電話陷入短暫沉默,很快私人醫生改了口:“是我多慮了,我現在去買機票。”
與此同時,蘇沐瓷正在地鐵站一路狂奔。
直到跑進地鐵車廂,她坐在座椅上仍然心有餘悸。
太危險了,以後不能再随意搭乘陌生人的車子......
半小時後蘇沐瓷來到了傅珩之所在的那間KTV包廂門口。
她跟門外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說明來意後,沒多久傅珩之高大身形從包廂裡邁出。
傅珩之看到她的一瞬,眸眼眯起:“你怎麼來了?”
蘇沐瓷撲進他懷裡,委屈道:“我發了100多條短信你都不回,我怕你出事......”
以往這個時候,傅珩之總是會緊緊将她抱住,安慰她。
但今天,他卻将她輕輕推開,不耐煩的語氣說道:“我說過今晚我要跟老同學聚會,你這樣讓我在朋友面前很丢臉,懂麼?”
“我......”
蘇沐瓷神情一僵。
三年前的雪夜裡,傅珩之救了她,從那以後她把他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很黏他,他不在身邊,她就像是被千萬隻螞蟻咬,很難受。
但今天他都那麼說了,蘇沐瓷隻能強忍住身體的不适。
“好......珩之,我現在回去,你......”
記得充好電,給我發個信息報平安。
這些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傅珩之擺了擺手,丢下一句“注意安全”便轉身往包廂裡面走。
他高大背影散發着寒意。
蘇沐瓷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她覺得他可能是累了,才會突然對她這麼冷淡。
她黯然離去的身影透過包廂門縫被一衆看好戲的人攬入眼底。
有人忍不住戲谑發問:“傅少,你跟周小姐都要結婚了,這假扮快遞員的窮人戀愛遊戲還沒結束啊?”
傅珩之漫不經心地拿起桌上剛摘下沒多久的勞力士重新戴好,落座沙發後手臂一伸,将沙發正中心的豪門千金周夢瑩摟入懷裡。
他語氣寵溺:“什麼時候結束,得聽我老婆的。”
在場的公子哥都知道,傅氏集團太子爺傅珩之跟周家千金周夢瑩定下了婚約。
傅珩之對周夢瑩有求必應。
這場戀愛遊戲的發起者不是傅珩之,而是周夢瑩。
周夢瑩譏诮一笑:“先不急,等那個傻子爬上雲端,再讓她摔得粉身碎骨,那才有趣。”
包廂裡的公子哥們不知道那個蘇沐瓷哪裡得罪了周家,竟讓周小姐不惜讓自己的未婚夫去玩弄一個貧民窟女孩整整三年。
各自隻交換着看好戲的眼神。
......
另一邊,蘇沐瓷回到出租屋,對于剛才傅珩之那副冷冷的态度始終覺得不安。
夜晚,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哪裡做得讓他不開心,甚至查閱了網絡資料,試圖得到一個答案。
直到屏幕上劃到一條“三年定律”:男女相戀3年若還不結婚,大概率以分手收場。
蘇沐瓷看到這句話,眼眶瞬間濕潤。
想到傅珩之可能會離自己而去,她哭了一整夜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你說什麼!你要跟那個快遞員求婚?”
閨蜜霍珺珺得知她的決定後,在電話裡急聲勸:
“瓷瓷,我知道你被周家趕出家門後,一直想要有個自己的家,但結婚一定要慎重考慮!那個快遞員,他能給你幸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