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謝邀,人在長安,正準備造反

第2357章 漫漫長路

  話雖如此,薛曲心中悄悄將幽州大營麾下的胡人軍隊列入了防備名單。

  這支看似可靠的友軍,未必真能穩如泰山。

  畢竟胡人部落素來信奉有錢就是爹,有奶就是娘,一旦恩賞不足,或是戰局不利,隨時可能倒戈相向。

  與此同時,不參與東征、留守長安的右武衛帥帳裡,牆上多掛了一幅嶄新的遼東輿圖,與段曉棠當初第一次進入帥帳時看到的那幅如出一轍,隻是標註得更為詳盡。

  段曉棠負手踱步,目光緊盯著輿圖上的山川河流,孫安豐在一旁伏案記錄,將眾人打探來的情報一一整理成冊。

  範成明嘴裡咬著一塊幹硬的鍋盔,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聽那些去過遼東的將官說,遼東有一種草,曬乾了塞在鞋裡,格外保暖,比皮毛還管用。」

  全永思不解,「不就是草鞋嗎?能有多暖和!」

  範成明迷迷糊糊地搖頭,「不一樣,那草特別暖和,冬天穿了腳不凍。」

  段曉棠微微頷首,「那是烏拉草,遼東特產,當地百姓冬日全靠它禦寒。」

  莊旭接著說道:「你們還不知道遼東人是怎麼避風的吧?他們在雪地裡挖深坑、砌雪牆,頭頂用樹枝和獸皮遮蓋,做成一個簡易的雪窩,人躺進去就能擋住寒風。」

  範成明一個鯉魚打挺,滿臉詫異,「人待在雪裡,不是會更冷嗎?」

  人終究無法想象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事物,他們先前在并州作戰時,雖也經歷過寒冬,卻從未有過在雪地裡棲身的經歷,實在難以理解這種禦寒方式。

  武俊江冷冷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當地人世代生活在那裡,自然比我們更懂如何應對嚴寒,照做便是。」

  莊旭點頭附和,「幸好大軍開拔過去時,天氣就快入夏了,氣溫回升,不必受凍。否則拖到秋冬季節,光遼東的酷寒天氣,就能折損不少兵力。」

  段曉棠接過話茬,語氣凝重,「話雖如此,即便天氣轉暖,遼東地區晝夜溫差極大,夜晚依舊寒冷刺骨,稍不留意就會凍出傷病。」

  雖說右武衛不必遠赴遼東,可眾將依舊趁著年節期間同僚走動的機會,主動向曾經參與過東征的同僚打聽遼東的氣候、地形、民情,一一匯總成冊,戰場局勢變幻莫測,多一分準備,便多一分勝算,萬一哪天用得上呢!

  武俊江忽然想起一段久遠的記憶,咂了咂嘴說道:「先前在并州的時候,天寒地凍,我們都快凍成孫子了,盧大那小子跟沒事人一樣,我當時還以為是年輕人火力壯,扛凍。」

  如今想來,哪裡是火力壯,分明是他在遼東經歷過更為殘酷的寒冷考驗,早已習慣了這般嚴寒。

  寧岩不服老,更不認同武俊江某些用詞,笑著打趣,「武將軍,當初若是禦寒衣物不足,你早說啊,我那兒還能挪兩件厚實的給你,也不至於凍得那般狼狽。」

  與關中諸路大軍蓄勢待發、處處透著風聲鶴唳的緊迫感不同,林婉婉率領的這支遊學隊伍,因行進方向與東征大軍不同,反倒一路清閑自在,無甚煩擾。

  上元節剛過,百姓多還留在家中休整,官道上的行人、商隊格外稀少,路面通暢無阻,隊伍行進得格外順利。

  一行人對外並未張揚旗號,隻裝扮成尋常大戶人家出遊的模樣,既不引人注目,又能保障安全。

  因隊伍核心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行進速度自然快不起來,每日頂多行進三四十裡路便會擇地歇息,不求趕進度,隻求安穩。

  途經武功縣時,林婉婉特意繞路,帶著弟子們去了先前購置的田莊與小學堂查看。

  隻可惜既未到春耕時節,學堂也還未開課,田地裡一片荒蕪,學堂大門緊閉,四處靜悄悄的,看不到半點欣欣向榮的景象,唯有牆角的枯草在寒風中搖曳,透著幾分蕭瑟。

  剛啟程的時候,七個葫蘆娃個個精神百倍,如同出籠的小鳥,擠在馬車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姚南星起初還騎著馬跟在馬車旁,時不時隔著車窗應和兩句,可沒過多久,便被迎面吹來的寒風凍得臉頰通紅,實在受不住,隻能鑽進馬車裡避寒。

  有人講新年期間的趣事,有人炫耀上元節新得的花燈,還有人興緻勃勃地分享自己親手紮花燈的心得,車裡滿是歡聲笑語。

  可惜這般興奮勁兒,終究沒能持續太久。

  漫漫旅途枯燥乏味,日復一日的趕路、歇息,很快便磨平了葫蘆娃們的新鮮感,車廂裡的歡聲笑語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與睏倦。

  丘尋桃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緻,忽然轉頭看向姚南星,好奇地問道:「南星,你上次跟著師父去并州,是不是也這般無聊?」

  如今林婉婉的并州之行,早已過了保密期,不少事都能公開提及,弟子們也好奇她們當初的經歷。

  姚南星搖了搖頭,回憶道:「不一樣,上次去并州是急行軍,馬車一刻不停地趕路,一路顛簸,前幾日每逢停車歇息,我和師父都要下車吐上兩遭,根本沒時間覺得無聊。」

  對比暈車的痛苦,無聊甚至稱得上是一種幸福。

  「後來叔祖給了我們一粒專門應對長途跋涉的舟車丸,吃了之後倒是不吐了,可那葯苦得厲害,一整天下來,嘴裡、胃裡都是苦味,清醒得讓人噁心,比暈車還難受。」

  林婉婉是不折不扣的甜黨,半點苦都吃不得。姚南星卻是極能忍的,連她都差點破防,可想而知,那葯有多苦。

  姚南星繼續說道:「後來返程的時候,我們才想到,若是提前飲下蒙汗藥,再把自己綁在馬車裡固定好,一路人事不知,等醒來就到地方了,也不用受那顛簸嘔吐、吃藥苦口的罪。」

  誰能想到,範成明當初為兩衛沒乘過船的旱鴨子量身定做的渡海「妙法」,竟找到了新的應用場景,用來應對長途馬車的顛簸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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