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晚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靜靜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陸香玲深吸了一口氣,才接着道,“我小叔的媳婦跑了,小叔就一直躺在床上,更不願意幹活了,堂弟又要上學,這些重擔都落到了他身上......”
久而久之,他的背就壓彎了,整個人更顯老态。
他明明隻比陸建東大幾歲,但兩個人站在一起卻跟兩代人似的。
偏偏陸建東還不把他當什麼,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周老太也覺得這些是他應該做的。
陸建東的孫子更是把他當成家裡的長工一樣看待。
說完這些話,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其實這些話,已經壓在她心裡很久了。
有時候,她都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們還有她和她哥在陸建中心裡占的分量太輕了,他甯願幫着弟弟家扛起一個家庭,甯願供他的侄兒讀書,都不願意為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奮鬥一次。
陸建中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他卻将兒子和哥哥這個身份做到了極緻。
哪怕已經四十多歲了,他還一直聽他媽媽的話,幫扶着弟弟,供弟弟的孩子讀書,心甘情願的讓那兩個人吸他的血、啃他的骨頭。
陸晚晚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香玲,你和桂芝嬸現在過得好就夠了。”
“晚寶,你說得對,我和我媽還有我哥現在過得很好,已經夠了!”陸香玲頓時豁然開朗。
那些得不到的東西就應該釋然。
譬如父女情,不去奢望,就不會失望。
何況,這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
轉念一想,她和哥哥要是沒有脫離陸建中和周老太,現在還不知道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呢!
陸小芽也牽起了她的手,用力的握住,“香玲,你還有我們!”
“嗯。”陸香玲重重的點了點頭。
中午,大家是在村長家吃的飯。
為了招待陸家衆人,村長特意讓他媳婦殺了雞,炖了肉,還請了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作陪。
這頓飯搞得跟辦喜宴似的,足足開了三桌。
而且,這還不算小孩,像小思思這樣的孩子都是插着桌子角坐的。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一個勁兒的給陸建林敬酒,一來恭喜晚寶高考考了省狀元,二來感謝他願意出錢給村裡修路。
從陸家村回到縣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大家都不怎麼餓,殷愛梅煮了點面,大家吃完面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
一晃就過了半個月,陸晚晚受到了京都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陸家也開始着手準備辦酒席的事情了。
殷愛梅還特意找了一個看風水的先生,讓他看了一個好日子。
而風水先生看的好日子就在一個星期之後。
時間雖然有些倉促,但還是來得及的。
當天晚上,陸建林便開始寫請帖了。
為了表示重視,他準備給村裡每戶人家都下一張請帖。
殷愛梅坐到了陸晚晚身邊,“晚寶,你跟小辭說咱們家定在哪天辦酒沒有?”
“媽,我下午給小江哥哥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打通。”陸晚晚有些郁悶的回答道。
定好了辦酒的日子,陸晚晚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人就是江禮辭。
她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準備第一時間将這個消息告訴他。
然而,她一連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有得到回應。
要知道,這樣的事情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