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吳紅豔下意識的低頭看自己的褲兜,看着鼓起的褲兜,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兜裡揣了啥?
售票員也看見了,“你不會是把錢包裝褲兜裡了吧?”
吳紅豔猛然想起了什麼,整個人一僵,幹咽一口,“不是,是、是手絹。”
她突然想起,自己出門前,因為包裡封口的扣子掉了,擔心錢包放裡頭會丢,又從包裡拿出來,揣進褲兜裡了。
褲兜深,又有包擋着,應該是不會丢的。
可是發現,包裡沒有錢包後,她一着急就把這茬兒給忘了。
售票員一天要看這麼多人,看人的眼光也是很準的,一眼就看出這個人有問題。
“我瞧着這大小不像是手絹兒,不管是不是,你先掏出來看看。”
“你冤枉了人家小姑娘,得還人家一個清白。”
餘惠沖售票員阿姨豎起一個大拇指,她願稱阿姨為公交判官。
吳紅豔緊緊地咬着下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褲兜裡的東西是絕對不能掏出來了,要是掏出來了,她在這公交車上是徹底沒臉了。
林雪茹見她這樣,和另外兩個好姐妹對視一眼,都知道吳紅豔的錢包在哪裡。
心中也暗怪她太粗心了,讓她好好找找,也不摸褲兜,害得她們跟她一起冤枉了這個顧營長的老婆,說不定還要跟着她一起丢臉。
“咳咳......”葉雪茹清咳兩聲,發揮起了演技,“紅豔你在等車的時候,不是還從包裡拿出梳子梳過頭發嗎?說不定就是那時候掉公交站台了。車到下一站了,我們就下車,走回去找吧。”
“對對對,肯定是那時候掉公交站台了。”于嬌也跟着說,在心裡誇葉雪蓮反應快,演技好。
“哦......好。”吳紅豔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心中感激好姐妹的解圍。
“馬上到站了。”張瑛指了指前頭的站台。
别說是售票員了,就連車上的其他人,都看穿了四人拙劣的演技。
“你别說,不愧是文工團的,還真能演呢?”
“是呢,我也得寫信去文工團問問,是不是文工團的人冤枉了人,都是演戲把人糊弄過去的。”
“冤枉了人家小姑娘,還想靠演戲,将咱們全部都給糊弄過去,這四個姑娘思想有很大的問題,咱必須去寫信好好說道說道。”
車裡的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聽得林雪蓮她們臉都白了。
看來是糊弄不過去了,要真想糊弄過去,這麼多信寫到文工團,她們幾個都在跟着挨處分。
三人都在心裡罵吳紅豔,她可是要害慘她們了。
于嬌可不想挨處分,直接伸手從吳紅豔的褲兜裡,把東西掏了出來。
手心攤開,不是吳紅豔表哥從上海給她帶回來的牛皮錢包又是什麼?
吳紅豔震驚地瞪着于嬌,後者被她瞪了也半點兒不心虛,反倒驚訝地說:“紅豔,這不就是你的錢包嗎?”
“你真是的,剛才就叫你好好找找了,你非逮着那破包翻翻。”張瑛黑着臉,說話也很不客氣。
林雪蓮搖着頭,“紅豔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既然誤會了人家,就趕緊跟人家道個歉吧。”
“就是趕緊道歉吧。”劉倩說話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擡,真的是丢死人了。
吳紅豔見好姐妹這麼說自己,心裡還委屈上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紅着眼,小聲說:“對、對不起......”
餘惠:“大聲點兒,沒聽見。”
“就是,聲音太小了,跟蚊子一樣,誰能聽見?”車裡的其他人也說。
吳紅豔擡起頭,紅着眼瞪了餘惠一眼,大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這下她總該滿意了吧!
她這輩子都沒像今天這麼丢人過。
“對不起什麼?”餘惠問。
吳紅豔:“......”
林雪蓮她們隻想快些了結這事兒,催促吳紅豔順着餘惠來。
“對不起誤會了......”
“不是誤會,是冤枉。”餘惠糾正道。
吳紅豔的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冤枉了你,對不起......”
說最後一個字時,都帶上了哭腔。
餘惠放過了她,轉而掃了一眼,另外三個,“該你們了。”
“我們什麼?”林雪蓮不明所以。
“道歉呀!”餘惠理所當然地說,“你們剛才也跟她一起冤枉了我,所以你們也應該道歉。”
“我們是......”林雪蓮想要解釋,但一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終也隻得跟餘惠道了歉。
“你們的道歉我接受,但不原諒。”她們會冤枉自己,不但是因為她們傲慢,還是因為她們對她存有偏見。
或許她不認識她們,而她們認識她,聽說過一些事,所以丢了錢包,才會第一個想到自己是小偷。
這樣傲慢的人,她為什麼要原諒。
“那你還會寫信嗎?”于嬌連忙問。
餘惠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四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公交車到站停靠,四人灰溜溜地下了車,就算交了進城的車票,也沒臉繼續在車上待了。
除了她們幾個,還有其他人下了車,空出了一個位置,餘惠便坐了上去。
她一坐下,旁邊坐着的年輕小姑娘,就沖她豎大拇指,“姐姐你真厲害,要換我被人抓着說是小偷,我都不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算自己不是小偷,面對别人的指責,也會有一種百口莫辯的慌亂感。
“咱們沒做過的事,有啥好慌的?”餘惠笑了笑,“誰懷疑誰舉證,若有人說你偷了東西,就讓她拿出實質性的證據來,不然那就是污蔑。”
“永遠不要陷入自證陷阱。”這是她上輩子總結出來的。
小姑娘看她的眼神愈發崇拜了,用力點點頭。
餘惠跟小姑娘聊了一路,進城後,小姑娘就下了車,而餘惠一路坐到了國營商店站。
這個點兒了,國營商店裡卻還跟早市一樣熱鬧,烏泱泱的全是人。
餘惠憑着原主的記憶,找到了賣奶粉的櫃台。
其他櫃台前排着長隊,但賣奶粉的櫃台前人卻很少,可能是因為奶粉貴,有票的人也少,要不是孩子媽實在沒奶,也找不到其他人幫忙喂,也沒多少人會舍得買奶粉喂孩子的。
餘惠站在櫃台前看了看,就在貨架上看到了北北一直喝的奶粉。
“同志,麻煩幫我拿兩袋三羊奶粉。”餘惠沖掏指甲縫的售貨員說道。
燙着卷發的售貨員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從貨架上拿下兩袋奶粉,往櫃台上一放,“四塊錢,兩張奶粉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