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敬舒奔至宋司璞身前的刹那,宋司璞猛然将她扯開,子彈堪堪擊中了宋司璞的兇口,他将敬舒裹進了懷裡,幾乎同一時間,他裹挾着敬舒将槍牢牢握進了敬舒的手裡,以兩人共同持槍的姿态,向着紀臨江開槍而去。
他握着敬舒的手眯着眼睛連開三槍,紀臨江不躲不避,深深望着她,似是為自己的子彈沒有擊中她而釋懷,他差點又做了作繭自縛的蠢事!
敬舒緩緩睜大眼睛。
宋司璞的身體溫熱地熨貼着她的後背,鮮血粘稠在兩人之間,當宋司璞再一次扣動扳機時,敬舒忽然叫了一聲,用力掙紮撞開了宋司璞向着紀臨江奔去。
宋司璞再一次擡起槍,被金頤和一衆警員牢牢拖住了,他仿佛傷得極重,又吐了一口血,惱怒傷極地看着敬舒不顧一切的背影。
如同五年後初見初夏的那場雙向奔赴,他從陽光中走來,風鈴聲叮當作響,敬舒從店鋪裡向外沖去,被他牢牢接入了懷中。
而此時,敬舒穿過風雨奔向他正要開口說話的那一刻,被紀臨江張開雙臂穩穩按進了厚重的懷裡,抱住了她,将她整個人深深摁進了懷裡,仿佛抱住了全世界,滿滿當當。
他的小闵是全世界最好的姑娘,熱愛生命,熱愛生活,愛恨分明,棱角分明,努力學習,堅強,勇敢,積極向上,無所畏懼。
是他一手毀了她。
是他折斷了她的翅膀,給了她最黑暗的時光和最猛烈的風雨。
是他一手造就了今天怯懦、自卑、固步自封的她。
沒有人有資格責怪小闵。
那些人都不是她,所以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上帝視角無情地指責審判她。
沒有人會對旁人的苦難感同身受。
是他,都怪他,都是他的錯,總是讓她哭,總是讓她掉眼淚,總是逼着她步入歧途,把她逼得無路可走,把她逼向了另一個男人懷抱。
她的身體溫暖如火爐,像是他剛剛看過的小叮當的笑臉照片,暖洋洋的舒暢,讓人眷戀不舍卻又義無反顧,他湊近她耳畔,暧昧低聲,“小闵,再見。”
他手中的槍支微微一擡,子彈盡數落在了地上,他擡手将手槍抵在了敬舒的頭上,以挾持人質的姿态看向對面林立的黑洞洞槍口,唇角的弧度馥郁又蠱惑,似是在告誡衆人,他不愛這個女人,這個女人隻是他的人質,他跟這個女人半點關系都沒有。
小闵,再見。
這是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