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他這樣的人,是多麼糟糕的一件事情,除了傷害,再也給不了她其他,希望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再也不見!
敬舒看着地上的子彈,又豁然擡頭看向他,濃烈的血腥味蔓延在兩人之間,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忽然回頭想要說什麼,卻被紀臨江猛然甩向不遠處圍來的幾名警員,警員立時接住了她。
他戴上了置于一旁的賽車頭盔,從容擡起全無子彈的槍向着宋司璞的方向扣動扳機,由于磅礴大雨,他持槍指向的方位仿佛對抗着所有森嚴的警力,開槍的那一刻。
“他的槍裡沒有子彈!”敬舒喘息失聲,歇斯底裡掙紮,沖着警力說,“不要開槍......”
可還是晚了,大雨淹沒了她的聲音,幾乎就在這個瞬間,對面的槍林彈雨齊刷刷而來,亂槍子彈全部打進了他的身體裡,像是他所犯的那些罪孽,全盤接收,盡數以這樣慘烈的方式予以交代。
阿褚在這個時候從樓下攀岩而上,縱身擋在紀臨江身前,于事無補,猛烈的槍火仿佛萬箭齊發,阿褚撲在紀臨江身上死死抱住了他。
敬舒聲嘶力竭地尖叫,她想要沖過去,卻被衆人牢牢按住了,敬舒哭喊,“你答應我自首的!你答應我伏法的!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這樣!”
她嚎啕的哭聲淹沒在槍聲和雨水中,她恨他!恨極了他!此時此刻依然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她的人生被他毀了徹徹底底!曾幾何時,她無數次想要殺了他!跟他同歸于盡!如今,她想讓他伏法!想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卻絕不是這種慘烈的方式予以告别!
恨他的人自是大快人心!
愛他的人,這一刻肝腸寸斷!
伴随着許韻桦絕望撕裂的尖叫聲從身後傳來。
紀臨江的父親猩紅了雙眼,狂奔而來,跪撲在紀臨江的身前,揪住他的衣領怒吼,“兔崽子!一肚子壞水兒的東西!你算計你爹,害慘了你爹!你敢死!我不允許你死!”
敬舒拼命向紀臨江奔去,卻被金頤等人牢牢按住強行帶離,她掙紮瘋狂而不得,最後淚水模糊的視線裡,便是紀臨江靠坐在天台的牆壁下,滿身的血迹和洞口,微微垂着頭。
當意識到這個壞種兒子再也回不來了,紀父老臉松弛下去,崩潰地抱住紀臨江的身體痛哭,“兒子!兒子!兒子......爸爸......爸爸知道錯了,沒有爸爸不愛孩子,爸爸是愛你的,爸爸隻是不知道怎麼愛,兒子,你醒過來,爸爸給你錢......不......爸爸給你......給你......你要什麼爸爸都給你!”
許韻桦跪卧在一旁流着淚呆住了。
敬舒從沒有這麼瘋狂過,痛苦的恨意和複雜的洶湧在兇腔裡,她隻想撲過去厮打他,隻想在他身上再開幾個洞!問問他為什麼自私!為什麼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告别!她粗重地喘息掙紮,整個人生的眼淚在這一晚全都流盡了,吼盡了,恨盡了,怨盡了,痛盡了,哭盡了。
她前半生在他身上花光了愛人的勇氣,燒光了愛的熱情,死掉了這顆愛他的心,可是後半生卻要用餘生将恨意和怨怼貫徹到底!
這個人根本愛不得!
根本不能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