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青雲的車回到市委大院。

　　剛下車，錢明遠和市紀委書記熊楊就迎上來，手裡都攥著文件。

　　「沈書記，您可回來了。」

　　熊楊遞上一份材料，對沈青雲說道：「昨晚查處的那幾個人全停職了，他們交代了近三年公款吃喝記錄，牽扯出十五個單位的小金庫。」

　　錢明遠也遞上文件：「舉報系統測試完成，明天上線，今天上午接到四十二個舉報電話，十三個有明確線索，其中八個涉及市政府周邊場所，紀委已經派人去查了。」

　　沈青雲接過文件，邊走邊看：「線索要查細，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過壞人。督導組明天就去政府下屬單位，後天我要聽第一次彙報。」

　　走進辦公室，張耀祖拿著手機進來：「沈書記，《濱州日報》公眾號推送了紀委通報，閱讀量半小時破二十萬，下面全是支持的留言！」

　　沈青雲拿過手機，屏幕上的留言不斷刷新著。

　　「省會就該這麼查！支持市委，支持省政府！」

　　「我是做餐飲的，以前省政府單位的招待費拖了我一年，現在終於敢去要賬了！」

　　「為沈書記點贊，濱州越來越有省會範兒了！」

　　「乾的漂亮！」

　　看著這些留言，沈青雲心裡暖暖的。

　　他想起李躍進說的省會擔當，想起父親退休前說的「當官要對得起腳下的土地」，忽然覺得所有辛苦都值了。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籌備銀企對接會，督導駐濱單位財務自查，跟進舉報線索，制定省會幹部作風考核細則。」

　　時間緩緩過去，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把字跡染成金色。

　　沈青雲望著樓下的民生大道，省政府大樓的輪廓在遠處清晰可見。

　　他知道，作為省會，濱州的作風整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隻要守住民心、扛起責任，就一定能成為全省的榜樣。

　　沈青雲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陽下的濱州很美，民生大道上車水馬龍，政府大樓的燈光漸漸亮起。

　　他知道，這座省會城市正在經歷變革，而他，會陪著它一起，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

　　傍晚五點半，濱州師範學院家屬區的銀杏葉被夕陽鍍上最後一層金。

　　沈青雲的車剛停穩，樓道裡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女兒沈靜像隻小麻雀似的撲過來，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腰：「爸爸，你今天終於準時下班啦！」

　　沈青雲彎腰抱起女兒，鼻尖蹭到她額前的碎發，滿是洗髮水的清香。

　　「想爸爸了？」

　　他笑著捏了捏女兒肉乎乎的臉蛋，指尖觸到她圍巾上的毛絨球：「今天在學校乖不乖？」

　　「乖，老師還誇我畫畫好看呢！」

　　沈靜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嘴巴湊到他耳邊：「不過我更想爸爸陪我散步，媽媽說你再忙也要陪我遛彎兒。」

　　玄關處傳來周雪的聲音，她系著圍裙，手裡還拿著剛擦完桌子的抹布：「回來啦？快洗手吃飯，燉了靜兒愛喝的排骨湯，還熱著。」

　　沈青雲走進廚房，看到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番茄炒蛋，都是他和女兒愛吃的菜。

　　周雪遞過毛巾，指尖碰到他的手背，輕聲問道：「今天去省政府見李省長，沒挨批評吧？」

　　去省政府之前，沈青雲給周雪發了條信息，她自然知道丈夫幹什麼去了。

　　「哪能呢。」

　　沈青雲擦著手，目光落在妻子眼角的細紋上。

　　這陣子他忙公務，家裡的事全靠周雪操持，連沈靜的家長會都是她去的。

　　「李省長還誇濱州作風整頓搞得好，說要在全省推廣經驗呢。」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放進沈靜的碗裡：「快吃，吃完爸爸帶你去中央大街散步。」

　　「真的嘛？」

　　沈靜眼睛瞬間亮了，扒拉米飯的速度都快了兩倍：「我要去買冰糖葫蘆！還要看防洪紀念塔的燈！」

　　飯桌上的氣氛格外暖。

　　沈靜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說同桌小明帶了冰雕模型，是他舅舅給他買的，晶瑩剔透的，像童話裡的城堡。

　　周雪則偶爾插兩句，提醒沈青雲多吃蔬菜，又說樓下張阿姨家的兒子剛考上公務員，托她問能不能進市委辦。

　　沈青雲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心裡卻在盤算：這陣子忙作風整頓，好久沒好好陪家人了，今晚得徹底放空，隻做丈夫和爸爸。

　　七點十五分，一家三口出了門。

　　沈青雲牽著沈靜的左手，周雪挽著他的右臂，沿著民生大道往中央大街走。

　　暮色已經漫下來，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拼成細碎的光斑。

　　中央大街離他們住的地方不算遠，步行二十分鐘就到，這條路沈青雲以前常陪周雪來逛，隻是當了市委書記後，連這樣的閑情都少了。

　　「爸爸你看，是冰糖葫蘆！」

　　沈靜突然掙脫他的手，朝著街角的小攤跑過去。

　　那是個推著木製小車的老人，車上插滿了紅彤彤的冰糖葫蘆，糖衣在路燈下泛著亮閃閃的光。

　　沈青雲快步跟過去，從口袋裡掏出零錢：「要兩串，多裹點糖。」

　　老人連忙答應著，拿出兩根糖葫蘆遞給沈青雲。

　　中央大街的麵包石路面被晚風掃得乾乾淨淨，踩在上面咯吱作響。

　　兩側的歐式建築亮著暖黃的燈，櫥窗裡擺著各式各樣的文創產品，有印著濱州地標的冰箱貼，還有綉著松花江圖案的圍巾。

　　沈靜拉著沈青雲的手，在一家玩具店門口停下，指著櫥窗裡的冰雕模型：「爸爸你看，跟小明的一模一樣。」

　　沈青雲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是個迷你冰滑梯模型，透明的冰面下還嵌著小彩燈，通電後像撒了把星星。

　　「喜歡嗎？」

　　他蹲下來，和女兒平視，笑著說道：「等天冷了，爸爸帶你來做真的冰雕好不好？」

　　「真的嗎？」

　　沈靜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指著天空：「像小明說的那樣，有城堡、有滑梯，還能在裡面鑽山洞？」

　　「當然。」

　　沈青雲笑著點頭，心裡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