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桌子掀翻,東西墜地碎裂聲響。
“我不信,你說出大天來我也不信!”
病榻上錯愕的女人滿臉震驚,分不清是怒是恨,秀氣的容顔上爬滿了愠怒,猙獰的面目狼狽。
“這隻是你變相逼着我接受治療,抽取骨髓救許願的借口!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竟然編排抹黑爸爸,蘇憶墨,你你你......你太過分了!”
“這都是真的。”蘇憶墨平緩的面容毫無表情,鎮定自若的目光堅定,“美美,你也冷靜點。”
“冷靜?我還讓我怎麼冷靜?”廖美美不敢相信,如果蘇憶墨給出的視頻内容都是真的,那就等于她父親害死了她母親,還是殘殺,毫不留情,令人發指。
如果是假的,那蘇憶墨她親弟弟,竟為了救一個不相幹的外人,這麼颠倒黑白造謠父親,視親情禮法于不顧,喪心病狂。
“假的,都是假的!”
“你這個騙子,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
廖美美驚恐氣惱的渾身發顫,隻能憑本能将自己蜷成一團,利用這個姿勢讓自己找尋點安全感。
蘇憶墨靠坐在一側的座椅内,沉靜的注視着她。
半晌,他手機中又挑出一段視頻,并遞給了廖美美。
廖美美一直縮成一小團,什麼都不理會也不看。
可奈何随着視頻播放,一道清脆的男聲充盈在她耳畔。
廖美美身形僵住了。
這道聲音......
是她男朋友冉晨的。
她詫異的擡起頭,視線看向了手機屏幕,在看到的一瞬,她又一次僵住了。
屏幕中,冉晨對着在場所有媒體記者,無數的閃光燈照耀着他英俊的五官,和他身邊摟着的嬌俏女子,好像是前段時間和他傳過绯聞的女演員,兩人親密的姿态旁若無人。
廖姓千金幾個字,從記者口中道出,冉晨漫不經心的語氣,輕緩的道了句,‘那是誰?我不認識。’然後又用招牌笑容呼籲粉絲們不信謠,不傳謠。
廖美美如墜冰窖,呼吸一陣急一陣緩,連帶着嘴裡的液體都是苦澀的,她怎麼敢相信,昨天還在病房裡給她唱情歌的男朋友,此刻竟摟着新任說不認識她?
這不是被分手,這是......被欺騙!
她混淆的大腦像被雷劈中,嗡嗡作響,整顆心也被烈焰焚噬,油煎火炸,難受到恨不得此刻能有人殺了她,得以解脫。
“這個人不可信,他能和你交往,也是看準了你背後有廖家這層關系。”蘇憶墨隻是用了點伎倆,這人就另覓了新愛。
兩件事加在一起,蘇憶墨也清楚給廖美美帶來的打擊有多大,這次可能用力過猛了。
“以後你會遇到更好的,更适合的,光憑你是廖家千金這一個身份,想要什麼樣的沒有,别再想了,先聽醫生把透析做了......”
“廖、其、凡!”廖美美聲色俱厲,惱羞成怒的拍案而起,“我沒有你這個弟弟,你不是人!”
“嗯。”蘇憶墨淡漠的臉上沒什麼反應。
“是你做的,你逼冉晨了!”廖美美受了太多刺激,一時大腦承受不住,撕心裂肺的心血直供大腦,“不是你也是廖江城,你們一個又一個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廖美美何德何能,不就是骨髓和姓許的匹配嗎?你們就這樣拿我不當個人似的折騰......好!真好!太好了!”
蘇憶墨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承認,不管廖美美如何痛苦,也不管其他人怎樣想,他内心都毫無波瀾,自從八歲時目睹了廖東興的暴行,再眼睜睜看着母親咽氣,從那以後,他的心就死了,變成了十足的冷血動物,骨肉分割,生離死别,再多的傷痛,他都無動于衷。
簡妍說他善于僞裝,應該去當演員,他知道是諷刺,但蘇憶墨也不想反駁,他本性就如此,廖江城罵他白眼狼,他也欣然接受,因為廖家欠他的,也活該家破人亡。
他以為自己此生會一直這樣下去,麻木不仁,行屍走肉,帶着不同的假面具,周旋在社會中,遊刃有餘的扮演各種角色,直到她出現了——
明明抱怨患病,也想怨天尤人,明明口味刁鑽,這不吃那不吃,明明怕痛怕流血,體質特殊,隻因身在其位,肩負重任,再苦再痛也一個人勉強撐着,笑起來很悲傷,眼神很溫柔......不知不覺就入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