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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2章 蘇院長你何故嘆氣啊?

  劉文立刻反應過來,暗贊她處事謹慎周全,拱手笑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多謝黃姑娘提點,此事我回頭便去向沈大人稟報。」

  一旁的喬員外聽得心潮澎湃,看向黃雨夢的眼神裡滿是欽佩。

  原本隻當是破財消災,如今不僅能留名碑上,還能得到縣衙頒發的榮譽門牌,這可是實打實的臉面。

  自家產業眾多,往來客商無數,門頭上掛著官府認可的善行門牌,無疑是最好的招牌,往後生意定然更加順遂。

  他按捺不住,連忙向劉文追問:「劉師爺,這捐款數額我回去再想一下。

  隻是我還想先問問大概,想要拿到『功德之家』這類門牌,大概需要捐資多少?另外兩種又是何等標準?」

  劉文擡手捋了捋鬍鬚,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深知喬員外最重顏面,這就按捺不住了。

  他朝著正屋沈硯舟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笑著說:「喬員外莫急。

  此事事關規矩定例,我一個師爺做不了主。

  需得稟報大人,等大人定下章程,才能給大家準信。

  不過大家放心,最多明日,我就把這消息讓人告訴你們。」

  喬員外眉眼帶笑,輕輕頷首:「好的,劉師爺。」

  話音剛落,陳大旺端著一盤油亮的花生米快步走過來,擱在酒桌正中。

  黃雨夢擡眼溫聲喚道:「表哥,你趕緊過去吃飯吧。」

  陳大旺擦了擦額角薄汗,應聲回道:「方才表姐都招呼我了。

  我這就去院裡吃飯,這邊你多照看片刻。」

  「好的,表哥你去吧。」

  陳大旺方才吃了不少西瓜下肚,眼下不怎麼餓,但想到能吃滿滿一桌子菜,腳步輕快地往院中走去。

  一旁的蘇院長目光落在新上桌的花生米上,伸手夾起一顆送進嘴裡,細細咀嚼片刻,雙眼倏地一亮,忍不住開口問道:

  「黃姑娘,我心中藏著個疑問許久了,你家滷味鋪的花生米究竟是怎麼做的?

  今天看到這桌上的花生米,表皮油潤透亮,莫非是下鍋炸過?」

  黃雨夢笑意盈盈點頭作答:「沒錯,蘇院長,這是油炸花生米,是最好的下酒菜了。」

  聽見「下酒酒」三字,蘇院長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一抹濃重的憂傷掠過眉眼。

  不由得想起多年的老友,長長嘆了口氣,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悶酒。

  坐在他身側的呂梁看出端倪,打趣著開口:「蘇院長何故忽然嘆氣,神色這般低落啊?」

  蘇院長這才回過神,勉強扯出一抹苦笑:「方才見這花生米,忽然想起一位舊友。

  從前我們二人常湊一處小酌,但凡擺上酒菜,他總要差人取一碟生花生。

  他總說生花生米才是頂好的下酒菜,一時便觸景生情了。」

  呂梁夾了顆花生米嘗著,連連稱讚:「這油炸花生滋味絕佳,我也是頭一回吃到這般做法的。

  你回去後見到你那位好友,跟他說一聲。

  讓他家廚娘學著炸上一碟,生花生和炸過的口感風味,簡直天差地別,讓他也好好嘗嘗。」

  蘇院長連忙擺手,面露無奈:「如今我可不敢再同他提飲酒吃食這類話了。」

  黃雨夢聽得心下好奇,藏不住幾分八卦心思,笑著追問:「蘇院長,莫非您同這位友人鬧了隔閡?」

  「並非鬧了矛盾。」蘇院長又是一嘆,「隻是我這位老友近幾年嗜酒成癮。

  終日離不開酒罈,人都失了神志,瘋瘋癲癲。

  清醒時尚能好好說話,一旦喝醉,動輒罵人動手,家中妻兒苦不堪言。

  我與他自幼相交,實在不忍看他這般,屢次規勸少碰酒水,反倒惹得他動怒,直接同我斷了往來。

  換作從前這般香酥花生,我定會第一時間送去與他共享,如今卻是不必了。」

  黃雨夢聽後,心中瞭然,這分明是長期酗酒引發的酒精中毒,連忙追問:

  「他如今仍是日日飲酒?一旦斷酒便脾氣暴躁,甚至打罵家人嗎?」

  蘇院長連連點頭:「正是黃姑娘所言。他如今一頓飯不吃無妨,酒卻是半點斷不得。

  從前他家本是經營商鋪的家底殷實,自打整日沉溺杯中物。

  家事生意一概撒手不管,鋪子裡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已經變賣了好幾間鋪面,僅剩最後一間,怕是也保不住了。」

  說著他又重重嘆了口氣,滿是惋惜:「當年他何等風光,與我又是同窗。

  雖讀書不及我拔尖,可頭腦活絡,經商樣樣精通。

  誰能料到竟會被酒水毀了全部,落得家業凋零、親情離散的下場。」

  黃雨夢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以前在現代街頭,她也曾見過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手握酒瓶,雙手抖得厲害仍不肯停下喝酒。

  而且在網上也看見過太多因酗酒,支離破碎的家庭。

  可飲酒之人往往渾然不覺自身有問題,全都是別人的錯。

  她沉吟片刻開口:「蘇院長,他家中親人可曾帶他尋大夫診治?

  這般模樣分明是長年過量飲酒堆積而成的中毒之症。」

  「中毒?」蘇院長一愣,滿臉詫異,「我們隻當他是酒喝多了心性大變,從未想過竟是身中酒毒。」

  「我說的並非毒物之毒,是酒精蓄積引發的酒毒傷身。」黃雨夢轉頭看向身側的薛郎中,客氣請教。

  「薛郎中,似他友人這般重度嗜酒的情形,可有調理醫治的法子?」

  薛郎中緩緩撫著花白鬍須,沉聲答道:「此種重症,湯藥調理隻能緩解一時,根治唯有徹底戒酒。

  可這類酒癮深入骨髓之人,旁人再多規勸皆是無用。

  關鍵全看他自身是否有戒酒之心,外人無從插手。」

  黃雨夢深以為然,輕輕點頭:「薛郎中說得在理,戒酒要全憑自身恆心毅力,循序漸進方能見效。

  可他如今一心貪杯,半點不願放下酒罈,旁人再如何勸說,也是無能為力。」

  蘇院長在一旁附和,神色悵然:「你們所言極是,小酌幾杯尚可舒緩心緒,貪杯無度終究傷身誤事。

  罷了,咱們不再提這糟心事,舉杯再飲一杯!」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席間換了別的趣事閑談。

  黃雨夢一邊聽著眾人說笑,一邊暗自盤算:方才聽眾人說都偏愛炸竹蟲,回頭便讓外婆多收購些。

  正想著,隔壁桌驟然傳來一陣孩童撕心裂肺的哭聲,擾了席間熱鬧。

  黃雨夢擡眼望去,原來是程小哥的弟弟在哭,任憑旁人怎麼哄勸,依舊哭個不停。

  她起身對著一桌人歉然一笑:「諸位慢些吃喝,我過去看看情況。」說著往隔壁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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