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其實是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嗎?」
司郁除了咖啡廳後,
和溫少冬分道揚鑣。
本來就是想去找個地方吃飯,
溫少冬好像看出來她想吃飯的意思。
從副駕駛降下車窗,
「餓了嗎,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司郁聞言下意識把手機摁了,
蹙眉看向溫少冬,
「喲,這麼警惕這是和誰聊天呢?誰家妹妹入了你的法眼?」
下意識的習慣騙不了人,
司郁的警惕讓溫少冬的眼神也是幾番變化。
更是再無數遍印證細膩的猜測。
司這個姓氏還是很容易讓人多想的。
司祈玉的手指還僵在手機屏幕上,沒動,也沒收。
溫少冬的視線落在她指尖那道細微的停頓上
像被燙到,又像在壓著什麼不敢往外冒。
他沒催,也沒笑。
「我餓了。」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你昨晚肯定很累,今天氣的也早,咖啡當飯吃?」
司祈玉沒看他,把手機鎖屏,塞回兜裡,嘴角一扯:
「誰說我要吃飯?我回去睡一覺,下午再說。」
「西餐館吧,」他忽然說,
「老闆知道你每次都去喝那個奶油什麼湯。」
司郁猛地轉頭。
溫少冬也側臉看她,車窗邊的陽光斜切過他高挺的鼻樑,
在他眼底投下一道冷銳的影。
「你記錯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從不吃那家。」
「上個月二十七號,」
他沒停,語速不緊不慢,
「你穿著那件嗯……和你今天身上眼色差不多的衛衣。」
空氣靜了一瞬。
風吹動,掠過她耳後的碎發。
司郁沒反駁。
她隻是緩緩吸了口氣,指尖捏緊了兜裡的手機。
「……你查我?」
「查?」溫少冬輕笑一聲,踩下油門,車平穩地駛入車流,
「我隻是恰好路過。那天下著雨。隻是很巧。」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
沒說話。
「上車吧,一起去吃飯。」
司郁嘆氣。
「行吧,那你請客,我沒什麼錢。」
司郁打開車門,
溫少冬文言有幾分不可置信。
「你會沒錢嗎,上個片酬也不少吧。」
司郁嘆氣:「你知道的,歸雪軒的房子很貴。」
「你是租的還是買的?」溫少冬問。
他發動車子,準備走。
司郁:「當然是租的啦,我沒錢買哦。」
溫少冬雖然詫異,但是沒有立場去問。
隻是在開車的間隙側眸看了看他。
「我在祥公府有一套閑置的房子,你現在租金多少?我給你打5折,你去我那兒住。」
人倒是挺仁義的。祥公府也是一個好地方。
但是司郁不想欠這個人情,而且覺得也沒有必要非得去那麼好的地方住。
至少有個安身之處就可以了。
而且仔細盤算下來,祥宮府距離現在的劇組可沒有歸雪軒近。
歸雪軒這個地方可真是選好了。
燈紅了,溫少冬停下車。側頭:「這家西餐廳你確定不想吃?」
司郁眨了眨眼,半開玩笑道:
「你請客,我為什麼不去吃?」
他隨即輕笑了一聲:「還是你會算賬。」
司郁沒接茬,隻是低頭刷手機,把消息界面劃走。
窗外陽光照進來,她的髮絲微卷,瞳仁裡印著光影,神色卻有些遊離。
幾分鐘後到了西餐廳。
溫少冬熟門熟路地將車停好,率先下車,替她拉開副駕駛,
「時間剛好,還能趕中午第一波。」
司郁伸手整理碎發,跟著下車。
她步子慵懶,像貓似的。
走到餐廳門口,服務員立刻認出溫少冬:「溫先生,還同樣的座位嗎?」
他頷首:「老規矩。」
隨即回頭看司郁,「你要坐窗邊嗎?」
司郁點頭,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餐廳,沉靜而有距離。
兩人坐下,隔著白色桌布和柔和燈光。
菜單遞到司郁面前,她也沒多看,隨口道:
「奶油蘑菇湯,一份蔬菜沙拉,一杯橙汁。」
溫少冬彎唇笑:
「不用看菜單就下單,果然沒記錯。」
她斜了他一眼,
「我回回就吃這些,怎麼可能記不住?。」
溫少冬正襟危坐,揮手示意服務員叫點他的餐,
「也沒什麼。」
司郁聞言頓了頓,點了點頭。
兩個人說話有點雲裡霧裡的感覺。
他沒答,端起水杯,輕輕旋轉著杯壁。
菜很快上齊,奶油蘑菇湯厚重且暖。
司郁拿起小匙,被香氣熏得心情放鬆不少。
兩人目光在空氣裡交錯,像無聲的較量。
司郁放下湯匙,舌尖抵著齒,
「我是為奶油湯來的,你別多想。」
溫少冬笑起來:「我當然知道。」
吃到一半,司郁手機震了下。
她瞥一眼。
溫少冬注意到,低聲問:「劇組催你?」
司郁搖頭,「不是,劇組不會現在找我。」
他淡淡道:「那就是你很在乎的那個人了?」
司郁側頭睨他:
「你對我的事情,也太上心了。我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閑得膩。」
溫少冬嘴角微微揚起,
「朋友之間尚且能八卦呢,咱倆這種合作關係我還不能問問了?。」
司郁沒說話,
她低頭喝了一口橙汁,把冰塊攪碎,
淡然道:「有些事你別管。」
溫少冬靠在椅背,習慣性地把手搭在桌角,
「你倒挺會避開問題。」
司郁一愣,眸色瞬間冷了幾度,
卻硬是壓住怒氣,面上仍帶著平靜的微笑,
「溫少冬,你到底想問什麼?」
他眼神不閃,「我溫家這麼多人對你的態度,你應該懂一些吧?」
司郁沉默下來,手指在桌面摩挲。
「如果我現在說我不懂,你會繼續逼問嗎?」
溫少冬側頭,眸色幽深,聲音軟下來:
「不會。但你要是想懂,我可以聽。」
空氣裡滿是半晌難解的沉默。
司郁笑了笑,像是在抽離所有心緒——
「溫少冬,什麼都知道了,可太沒有意思。」她輕聲問。
這句話不是回答卻勝似回答。
溫少冬瞳仁微動,忽然傾身向前,低下嗓音,「那你這是承認了嗎?」
司郁下意識望向窗外,
說,「我什麼都沒有說,不要多想。」
溫少冬低笑,「你的話是真的很有意思不懂。」
司郁輕哼一聲,舀了一匙奶油湯送入口中,
「湯喝完了,但是,還餓。」
溫少冬凝望著她,
「那就再叫一份。」
司郁被他一句話逗樂,擦了擦唇角,
「溫少冬,你是真愛看我笑嗎?」
他不急不緩:「我也沒故意逗你笑,那你現在笑是為什麼呢?」
司郁:「是演員了,得保持身材,不能多吃。吃點蔬菜沙拉得了。」
溫少冬忍著嘴角的笑意,眸光在她臉上細細打量了會,像是在認真辨別她話中的真假。
司郁則低頭擺弄著叉子,眼神溫吞得像一汪靜水,不起波瀾。
「那可惜了,這家牛排挺好。」
他半開玩笑地嘆氣,語氣淡淡,又格外認真。
司郁眨了下眼,擡頭對上溫少冬略帶一絲探究的目光,沒接話,隻是理了下耳邊髮絲,語調輕淡道:
「你想吃自己點就行,沒人攔你。」
「反正我是不吃。」
溫少冬聞言,嘴角笑意不減,隻是目光深了些。
「你呀,總是把話說到這裡就不肯往下走,一點餘地都不留。」
司郁將耳邊碎發撥到腦後,她慢悠悠開口:
「有些事,知道了真沒什麼意思。我也不是喜歡給人添麻煩的人。」
「知道了,也不是好事,影響自己往後的處事方式有什麼好的呢?」
溫少冬挺直背脊,手指修長地捏著水杯,有那麼一瞬,他顯得比剛才更為疏遠,卻又帶著明顯的探究。
「那你說,你這樣避著我,是因為怕我追問?還是怕我猜到了什麼?」
他還在試探。
他很想知道。
他非常想知道。
他其實也覺得自己知道。
但就想聽一個確定的答案。
司郁冷淡一笑,唇角微揚,但笑不達眼底,
「都不是。你哪來這麼多理由?」
他靜了一秒,似乎還想再推進一步,可見她這副冷清的模樣,終究收住心思。
他很自然地轉開了話題,將菜單推到她面前:
「要不要真的換一道菜?比如換成那道酥烤雞兇?蛋白質高,演員也能吃。」
「中午嘛,大不了下午去健身消耗掉了。」
司郁搖頭,手指摩挲著桌布邊角,眉梢挑起一絲戲謔:
「你對我的飲食都這麼上心,是不是考慮做一個營養師?」
這句話本來是開玩笑。
「營養師不會用這種語氣。」
溫少冬終於忍不住笑了聲,嗓音裡帶了幾分無奈。
半晌,他眸色沉靜下來,又靠回椅背,
「我等你願意聊自己事的那天,這樣我們就可以是更上一層樓的合作關係。」
司郁沒看他,她隻是把勺子放下,空了的湯碗放到一邊。
「等以後吧,也許有一天酒喝多了會說。」
他盯著她,沒有急切,也沒有失落,隻是淡淡的,
「怕被我看出來?我又不用這個冒充你的朋友。」
「溫少冬。」
司郁終於擡眸,眸底帶著一絲警告和疏離,
「別問了,這個話題不能碰。不論你是好奇,還是溫家那些人怎麼說,都跟我沒關係。」
「而且我展示出來是什麼,那我就是什麼。知道對你沒有好處。」
空氣彷彿微微凝滯。
溫少冬嘆息了一聲,終於妥協。
他移開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那你接下來有事情嗎?下午還要去什麼地方嗎?或者直接回家。」
「不知道。」司郁答得乾脆。
她低頭掏出手機回了條消息,臉上淡淡的,似乎前面的話題全然不存於心,「好不容易休息,我還是比較傾向於睡覺。」
溫少冬皺了皺眉,
「最近熬夜很多嗎?」
「差不多吧。」
她把手機扔到桌上,聲音懶散,
「習慣了。」
他點頭,
「據說最近不少家族都有大事,你睡得好嗎?」
「還行。」
司郁順手倒了一杯橙汁,抿了一小口,
「不少家族的大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溫少冬盯著她的指尖,看她漫不經心地攪動杯中冰塊。
這份不在乎其實也是一種防備,讓人沒法靠近。
他沉默幾秒,忽然道:
「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歡欠別人什麼?」
司郁神色微動,似笑非笑,
「是啊,有恩要還,有債要還清。有了牽連就是麻煩,少來點最好。」
溫少冬似乎被她的坦率逗樂了,他聲音柔了些,
「那請你吃飯算不算欠賬?」
司郁歪頭瞥了他一眼,神色高傲而疏離,
「又不是常有的事,一頓飯就當作合作關係裡的人情。」
溫少冬冷笑一聲,擡手召喚服務員買單,說話間還不忘調侃:
「下次你要是窮到連飯錢都付不起,記得找我,我應該還有點零花錢。」
司郁嘴角一撇,有些倦怠地笑了笑,「你這人啊,話多想知道東西也太多。」
他挑眉,打趣道:「你現在誇我,是不是代表你可以試試接受我的房子的五折租金?」
司郁鄭重地搖頭,黑眸裡掀起冰雪般的冷靜,
「不行,我說過了,不要欠你,不要換地方。歸雪軒雖然貴,但是離劇組近。」
溫少冬不再糾纏,結賬動作乾淨帥氣。
兩人從餐廳出來時,室外陽光熾烈,街道熱鬧。
溫少冬停步,望著她細碎的髮絲在風中輕拂,突然道:
「你還要去劇組嗎?我送你。」
司郁本能地搖頭,步伐輕盈裡帶著距離,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溫少冬沒有強求,兩人並肩走了幾步,彼此沉默卻微妙。
旁人看去,倒像一對關係未明的夥伴。
隻是外表看起來都像男生,沒有人貿然往情侶的方向踩。
就在餐廳門口,司郁低頭看了眼手機,眉頭微蹙。
溫少冬餘光掃到她的變化,聲音低低的,
「怎麼了?」
司郁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站定片刻,盯著手機屏幕,似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
她擡頭看向溫少冬,雙眸澄澈,卻帶了某種隱秘的壓抑,聲音輕淡,
「溫少冬,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其實你猜的不對,你會不會後悔今天一直追問?」
「你會不會後悔?自己所投入的精力都白費,自己所認為的一切都翻轉,那時候你會崩潰的。」
溫少冬愣住,眼神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低聲道:「其實你不知道,我們溫家的人都很自信。」
司郁呼了口氣,弧度淺淺地一笑,轉身欲走,隻丟下輕飄飄一句:
「你想怎麼樣都與我無關。」
溫少冬望著她的背影,沉聲問:「那……你下午需要我陪嗎?」
司郁停了一步,沒有回頭,隻留下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背影,輕聲回應:
「溫少冬,你不要管我的事了。」
「沒有必要對你也不好,這是忠告。」
溫少冬不知道自己回突然惹惱她,
蒙了一下,隨後趕緊追了上去。
「祈玉我不是故意打探消息的,我平常這麼做慣了。」
「圈子裡有很多人身份不明,我都得用這種方式和人交流。」
司郁的步伐突然停住了,
她原本是冷靜地決絕離開,
可溫少冬這句帶著歉意的話讓她忍不住又回頭,
目光帶著一點探究。
他到底想幹嘛呀。
街邊的陽光耀眼,鋪在她臉上,將她的神色照得愈發淡漠。
她沒說話,隻是盯著他看了兩秒,
彷彿在斟酌要不要搭理這個人。
溫少冬見狀,步子踉蹌了一下,隨即站定。
他眉頭微蹙,眸色裡摻雜著細碎的不安。
「你別誤會。」
他的聲音沒有往日那般自信張狂,多了一絲近乎真誠的低緩。
「有事就講,別藏著掖著。你說不想欠我的人情,我也不稀罕,咱倆合作還是得把事說清楚,對吧?」
司郁低垂著眸子,指尖摳著自己的手機。
她唇動了動,終究隻是諷刺地一揚:
「你要把合作當成查戶口,那以後怕連合作都做不成。」
她聲音雖淡,卻有種分明的稜角,每個字都戳在溫少冬心口。
他不由自主地追了兩步,一時間想強行拉近彼此關係,
卻又怕弄巧成拙,隻能試探著靠近。
「誒,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他伸手,猶豫了一下,又收回去,努力調整著自己的語氣和情緒,
「我就是——不,確實是我的問題,是我說話不好聽。」
「不好意思,隻是之前試探慣了,畢竟我的身份在明面上,而大家的身份都背地裡藏著。」
「我不會再用這種試探的感覺跟你說話了,原諒我好嗎?」
如果對方真的是司家人,
事情還是不要弄巧成拙為好。
司郁嘆了口氣說:
「我也沒有真的生氣,我隻是不想再談下去了,我也不想被試探來試探去。這件事情其實你心裡也有結果了,真的沒必要再試探了。」
溫少冬文言也嘆了口氣。
司郁:「?」
「你嘆氣做什麼?」
溫少冬:「不好意思,有時候習慣了。」
司郁:「。」
「哦哦。」
溫少冬想了想說:
「哎,我們算是朋友了吧。畢竟這種合作關係,要是單純合作的話,似乎有些冷漠了。」
司郁歪頭:「單純的合作關係有什麼不好?都是同盟了,一定要強求朋友關係嗎?」
溫少冬聞言,又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其實是我想和你交朋友,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