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100章 不能忽視他的好

  衛二夫人頓時嗷的一聲哭了,「我怎麼知道那個廢物老登平時不聲不響,卻會幹出那些勾當啊!」

  宋憐腦子都嗡地一下,「爹幹什麼了?」

  衛二夫人哭道:「京城的鹽庫,有一千多石官鹽管理不善,生了黴,你爹害怕被問責,沒敢上報太府寺卿,自己私下裡尋了私鹽填補。」

  「就這樣?」宋憐不信。

  衛二夫人:「可是他哪兒有那麼多錢去購入一千石的私鹽,也不與我說,怕我罵他,便又私自挪用四千兩的鹽課,想著等到莊子裡有了收成,就偷偷填補回去。」

  「但是,宋家今年各地的莊子都欠收,將帳收的緊,我與太君和大伯報賬時,沒有半點盈餘,他又挪不出來幾個子兒。實在沒轍了,才告訴我。」

  宋憐揉著腦仁兒,「那到底還差了多少?」

  衛二夫人搖頭:「我知道後,將他罵了一頓,拿了手頭的五千兩現銀與他,誰知他不思先填補課銀虧空,卻是先打點了太府寺和戶部上上下下許多人,想託人將事情給硬壓下來。那些人的錢袋,本就是個無底洞,區區五千兩,隨便一散就沒了,這哪裡是個頭?」

  宋憐也沒什麼猶豫,去妝台底下拿了匣子,裡面是金票。

  「我受封郡君,朝廷嘉獎不少,您先拿去用。」

  衛二夫人不接,「可是……,可是事情沒這麼簡單。若是隻用錢能解決,我也不會這麼發愁了。」

  「還有什麼啊,娘?」宋憐都不知,她爹一個那麼老實的人,能惹出多大的事。

  衛二夫人支吾了一會兒:「你爹那個廢物,尋的私鹽是摻沙摻鹵的,很快就露了端倪,被老百姓報了官,大理寺過問,戶部都壓不住了。他日夜忐忑,不停拆了東牆補西牆,四處求人,才勉強熬了許多時日。最近,倒是沒了什麼動靜,以為事情總算壓下來了,誰知今日,太傅到底還是親自過問此事了。」

  宋憐:「一千石,四千兩!疏於職守,挪用鹽課,劣等私鹽抵官,賄賂朝廷命官……」

  她一屁股坐在凳上。

  「娘,我朝素來嚴刑重法。這樣的事,數罪併罰,輕則流放三千裡,重則絞監候,秋後問斬抄家。」

  娘倆靜了一會兒,宋憐拉住她娘的手,「娘,你快些修書外祖,讓他調動西北的關係,先將那一千石劣鹽填上,上下打點的銀兩,不論多少,都由我來出。我們先把爹的命保下來。」

  衛二夫人哭,「我就說他是個廢物,在家享清福就好了,非要當什麼官,連個鹽庫都管不好,出了簍子又不吱聲,隻知道悶頭蔫壞!」

  宋憐起身,去妝台前梳妝,「說這些都沒用了,我先去問問,能不能讓他先放爹回家。」

  衛二夫人抹了一把淚:「不是讓你去問安國公夫人嗎?你到底還是要去求他?」

  宋憐忍無可忍,將梳子啪地砸在妝台上,「娘,你到底要女兒怎樣?既要救爹,又要我清清白白,我做不到!」

  衛二夫人不說話了。

  半晌,才罵道:「都怪你那沒用的爹。你當初的婚事,也是怪他在皇上面前獻寶,急著說自己有個剛及笄的女兒,剛好配與狀元郎,不然……」

  後面的話,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兒說。

  宋憐不再說話,沉著面容,對鏡梳妝,將今日在外面與人撕扯弄得亂七八糟的妝容和髮髻重新收拾整齊,之後,強迫自己對鏡露出一個甜美溫柔的笑容。

  她站起身:「娘早些回府,此事不需要與任何人提及,爹的事,我儘力而為。」

  ……

  黃昏時分,金徵台上,宋明遠局促不安地坐著。

  陸九淵給了他天大的面子。

  周聰三品大員,京兆府尹,若是犯了錯,都要在下面跪著。

  他一個太府寺鹽官,犯案待查,卻可以看座。

  陸九淵在上面忙,晾著他。

  宋明遠就坐在下面,兩手放在膝上,滿滿皆是冷汗,膽戰心驚。

  待茶水喝了三壺,實在受不了了,才終於撲通一聲跪下,「太傅饒命,下官真的是一時糊塗,求太傅開恩。」

  陸九淵批摺子,眼也不擡,「你沒資格上朝,是不知我喜歡請別人喝茶麼?今日若沒有兩三壺下肚,你還打算裝糊塗多久?」

  宋明遠匍匐在地,不住磕頭:「太傅饒命!太傅饒命!下官真的是一時糊塗啊!」

  陸九淵將手裡摺子批完,扔去一旁,才擱下硃批筆,靠向椅背,看著下面。

  「這件事,有一個多月了吧,輕則流放三千裡,重則抄家問斬的罪責,我為什麼今日才提你,知道麼?」

  宋明遠擡頭,他真的不知道。

  他以為是他運氣好。

  陸九淵有些無奈。

  小憐那般聰慧沉靜,既不像這個蠢爹,也不像那個暴躁的娘。

  「起來說話。」陸九淵平靜道。

  宋明遠就更加惶恐,小心翼翼平身。

  陸九淵雙手十指相互扣著,看著他,「最近京城,有不少關於我的傳聞,宋二爺聽說過沒,作何感想。」

  宋明遠眼珠兒轉了轉,吞了口口水,「下官不敢聽,也不敢想。」

  如此一來,那便不是全傻,還是知道一點的。

  陸九淵點點頭,「不妨再想想。來人,看茶。」

  說著,繼續批摺子,將人晾著。

  宋明遠一聽還要喝茶,又撲通跪下了,「求太傅指條明路。下官感恩戴德,願效犬馬之勞!」

  陸九淵沒說話,熬著他,等熬得他跪伏在地,四肢發軟,冷汗浸透了脊背,才重新擡頭道:

  「早就聽聞,宋家門風森嚴,對子女的管教尤甚。」

  宋明遠小心翼翼回答:「是,太傅明察秋毫。」

  陸九淵:「宋憐要與楊逸和離,你能辦妥嗎?」

  宋明遠震驚:???

  「太傅……,這……」

  這是他一個太傅能說的嗎?

  他以什麼身份說?

  一個外人,再大的權威,也沒資格強迫別人家夫妻離合。

  陸九淵見此人實在是迂腐笨拙無能地可以,便也不再顧忌,開門見山:

  「宋明遠,你就當我跟你私下要人也罷,明著搶人也罷,現在隻問能不能辦妥。若能辦妥,你現在就回家去,若不能,自己出門左轉,到大理寺投案。」

  宋明遠為難道:「這……,太傅明鑒,宋家百年來,從無出嫁女和離的先例,恐怕……」

  陸九淵:「宋家百年來,有幾人因玩忽職守,瀆職貪贓,被問斬抄家的?」

  「太傅息怒。」宋明遠立刻匍匐更低,「下官這就回去,說服老太君和族中掌事,為小憐出面,主張和離。」

  「限時一個月,回去吧。」陸九淵重新拿起隻摺子,卻沒看。

  他身邊通往東小閣的紗帳後,已經站了個婷婷裊裊的身影。

  等宋明遠哈著腰,夾著腿,捂著肚子,匆匆退了下去,宋憐才掀開紗帳走了出來,卻遠遠站著:

  「義父,對不起,我真的不知我爹會這樣……,給你捅了這麼大簍子,你革了他吧。」

  她主動替親爹請罪,希望不管事情最後怎樣,陸九淵看在她辛苦伺候的情分上,爹都不至於被開刀問斬。

  陸九淵:「行了,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索幸發現的早,劣鹽沒有鬧出人命。」

  他順勢也賣了她一個大大的人情,卻說得風輕雲淡。

  讓宋憐反而更加不能忽視這份好。

  兩人各算計了一步。

  他張開手臂,敞開懷抱,等她自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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