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287章 十裡鋪

  離洛邑還有三十裡,官道上的景象就徹底變了。

  路旁的流民少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驅趕到更偏遠的野地裡。

  官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每隔五裡就有一個草棚,棚裡有官差模樣的壯漢坐著,眼神銳利地盯著來往行人。

  李辰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截然不同的景象——前方道路兩旁甚至種上了修剪整齊的灌木,雖然已是初冬,但能看出有人精心打理過。

  「洛邑畢竟是天子腳下。」趙鐵山騎馬跟在馬車旁,低聲道,「外面再怎麼亂,這裡還是要裝點門面的。」

  楚雪也看著窗外,眉頭微皺:「可那些流民……被趕到哪兒去了?」

  趙鐵山指了指遠處一片稀疏的樹林:「應該在那兒。洛邑方圓二十裡不許有流民露宿,違者鞭笞驅趕。但朝廷又沒地方安置,就隻能趕到野地裡自生自滅。」

  正說著,前方官道轉彎處出現一隊人馬。

  二十多個家丁模樣的壯漢,簇擁著三輛華麗的馬車。

  馬車用上等紅木打造,窗上掛著絲綢簾子,拉車的馬匹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最前面的家丁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提著鞭子,看見路上有走得慢的行人就厲聲呵斥:

  「讓開!都讓開!沒長眼睛嗎?!」

  行人紛紛避讓,有幾個腿腳不便的老人躲得慢了,家丁一鞭子抽過去,老人慘叫倒地。

  李辰臉色一沉。

  殘狗的手已經按在了弓囊上。

  「別衝動。」李辰低聲道,「進城要緊。」

  車隊讓到路邊,看著那隊人馬趾高氣揚地過去。

  透過掀開的車簾,能看見車裡坐著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正摟著個衣衫單薄的女子調笑。

  女子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趙鐵山小聲道,「前年我在東山國邊關見過他,去『勞軍』,帶了幾車酒肉,自己吃了大半,剩下的才分給士卒。」

  李辰冷笑:「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

  等那隊人馬走遠,車隊繼續前行。

  越靠近洛邑,路上這樣的富貴車隊越多。

  有商賈的,有官員的,還有幾個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排場一個比一個大。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路邊跪著的乞丐、賣兒賣女的災民、還有倒在路邊無人理會的屍體。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楚雪輕聲念道,眼圈又紅了。

  李辰握住她的手:「記住這些。等咱們接回母後,回去把這些都告訴她。讓她知道,她的女婿在做什麼樣的事。」

  楚雪重重點頭。

  中午時分,車隊在洛邑西門外五裡處的一個小鎮停下。

  鎮子叫「十裡鋪」,是進洛邑前最後一個歇腳地。

  這裡比路上那些荒鎮繁華多了,客棧、飯館、商鋪林立,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這裡的繁華透著詭異——穿綢緞的趾高氣揚,穿破衣的低頭哈腰,界限分明得像兩個世界。

  趙鐵山熟門熟路地領著車隊來到一家叫「平安客棧」的後院。

  「掌櫃的,老規矩,三間上房,五間通鋪。」趙鐵山對迎出來的掌櫃道。

  掌櫃是個矮胖中年人,看見趙鐵山就笑:「趙爺來了!房間給您留著呢!還是住三天?」

  「三天。」趙鐵山遞過去一錠銀子,「飯菜送到房裡,別讓人打擾。」

  「明白!明白!」

  客棧後院很清靜,和前院的喧囂完全是兩個世界。

  眾人安頓好,李辰叫趙鐵山和殘狗到房裡議事。

  「趙兄,你對洛邑熟。慈恩庵在哪兒?守衛情況如何?」李辰問。

  趙鐵山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簡圖:「城主您看。慈恩庵在西郊七裡處的落霞山下,庵前有條小河,隻有一座石橋能過去。庵門口常年有兩個官差把守,說是防流民騷擾,實際是監視。」

  李辰仔細看著地圖:「庵裡除了前皇後,還有多少人?」

  「尼姑大概二十來個,都是真出家的,不是眼線。另外還有兩個老宮女,是跟前皇後一起逃出來的,忠心沒問題。」

  「問題在於,每個月十五,會有宮裡的人來『探望』,實際上是檢查人還在不在。下次來就是三天後。」

  「三天……」李辰沉吟,「那咱們得在三天內把人接走。」

  「難。」趙鐵山搖頭,「庵裡進出都要搜身,尤其是帶東西出去。一個大活人,怎麼帶?」

  殘狗開口:「不走正門。」

  李辰和趙鐵山都看向他。

  殘狗指著地圖上慈恩庵後山位置:「這裡,崖壁。我去探過,庵後是二十丈高的懸崖,一般人上不去下不來。但如果用繩索,可以從山頂垂降到庵裡,再從崖壁另一側下去,避開前門的守衛。」

  趙鐵山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可行!不過……前皇後能爬懸崖嗎?」

  「不能爬也得爬。」李辰道,「這是唯一穩妥的路。殘狗,你需要多久準備?」

  「今晚我再去探一次,確定垂降點和落腳點,如果順利,明晚就能行動。」

  「好,明晚行動。趙兄,你的人負責在外圍接應,製造點動靜引開守衛注意。」

  「明白!」

  正事談完,趙鐵山忽然笑道:「城主,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我看殘狗兄弟背的弓不一般,是北地狼筋弓吧?這種弓力道大,射程遠,但極難拉開。能用的,都是神箭手。」

  殘狗點點頭,沒說話。

  趙鐵山搓著手:「實不相瞞,我年輕時也練過幾年箭,在邊軍裡算是一把好手。可跟殘狗兄弟這弓一比,我那弓就是小孩玩具。不知……能不能討教幾招?」

  李辰笑了:「殘狗,露一手?」

  殘狗看了看趙鐵山,又看了看李辰,點頭:「後院。」

  三人來到後院。

  客棧後院很寬敞,靠牆堆著些木柴。

  殘狗從弓囊裡取出那張黝黑的長弓,弓身用不知名的硬木製成,兩端鑲著獸骨,弓弦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好弓!」趙鐵山讚歎。

  殘狗沒說話,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搭弓,開弦。

  動作流暢得像呼吸。

  「嗖!」

  箭離弦,釘在三十步外一根木柴上,正中柴心。

  趙鐵山拍手:「好!穩!準!」

  殘狗又抽出一支箭,這次看都沒看,反手一箭。

  「嗖!」

  第二支箭釘在第一支箭的箭尾上,把第一支箭從中間劈開。

  趙鐵山眼睛瞪圓了:「這……這是什麼手法?!」

  「盲射。」李辰解釋,「殘狗聽風辨位,不用眼睛看。」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從自己背上取下弓:「獻醜了。」

  他的弓也是硬弓,但比殘狗的小一號。趙鐵山搭箭瞄準,一箭射出,釘在殘狗那支箭旁邊,入木三分。

  「好力道!」李辰贊道。

  「力道還行,準頭差遠了。殘狗兄弟,你這手箭術,跟誰學的?」

  殘狗沉默片刻,吐出兩個字:「戰場。」

  趙鐵山愣了愣,隨即明白了。

  生死戰場上練出來的本事,和平時射靶子練出來的,完全是兩回事。

  「再來!」趙鐵山不服輸,「咱們比移動靶!」

  他從柴堆裡抽出幾塊木片,用力拋向空中。

  殘狗幾乎在木片飛起的瞬間就動了。

  搭箭,開弓,射出。

  「嗖!嗖!嗖!」

  三支箭連珠般射出,三塊木片在空中被釘在一起,掉在地上。

  趙鐵山張大嘴巴,半天才道:「服了!徹底服了!」

  他走到殘狗面前,抱拳:「殘狗兄弟,你這手箭術,天下少有。以後有機會,多指點指點我那些兄弟。」

  殘狗點點頭。

  李辰笑道:「好了,切磋完了,說正事。趙兄,你手下兄弟裡,有沒有特別擅長攀爬或者潛行的?」

  趙鐵山想了想:「有!老王以前是獵戶出身,爬樹翻牆一把好手。還有小六,個子小,靈活,晚上走路沒聲音。」

  「好,晚上讓他們跟殘狗一起去探路。」李辰道,「多個人多個照應。」

  安排妥當,三人回房。

  下午,李辰帶著楚雪去鎮上轉轉,一是熟悉環境,二是打聽消息。

  十裡鋪的街上熱鬧非凡。

  綢緞莊、珠寶店、酒樓、茶館……應有盡有。但走幾步就能看見跪在街邊乞討的孩子,或者蜷縮在牆角等死的老人。

  在一家茶樓門口,李辰看見個熟悉的身影——是早上遇見的那個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正摟著兩個女子從茶樓出來,醉醺醺地往停在門口的馬車走。

  「美人兒,今晚去我府上,給你們看樣好東西……」公子哥淫笑著,手在女子身上亂摸。

  女子強顏歡笑,眼裡卻滿是恐懼。

  楚雪不忍再看,拉著李辰要走。

  就在這時,一個六七歲的小乞丐跑過來,跪在公子哥面前:「老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我娘病了……」

  公子哥一腳踢開小乞丐:「滾!臭要飯的!髒了本公子的鞋!」

  小乞丐被踢得滾了兩圈,趴在地上嗚嗚哭。

  李辰握緊拳頭。

  殘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按在弓囊上。

  「別。」李辰低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楚雪咬著唇,從懷裡掏出塊碎銀子,趁公子哥上車時,悄悄塞給小乞丐:「快走,去買點吃的。」

  小乞丐磕了個頭,抱著銀子跑了。

  公子哥的馬車揚長而去,留下一街鄙夷或麻木的目光。

  回到客棧,楚雪情緒低落。

  「夫君,洛邑……比我想的還要糟糕,以前在宮裡,隻知道外面亂,但沒想到……亂成這樣,富的還這麼富,窮的還這麼窮。」

  「因為富的人掌握了權力和資源。」李辰道,「他們可以用權力保護自己的財富,用財富收買更多的權力。窮人什麼都沒有,就隻能等死。」

  「那……那朝廷不管嗎?」

  「朝廷?朝廷就是那些富人組成的。姬閔自己就是最大的富人,他怎麼會管?」

  「夫君,等接回母後,咱們一定要讓遺忘之城變得更好。不能讓那裡變成第二個洛邑。」

  「嗯。」李辰摟住她,「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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