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935章 逼婚

  宋公的書信是同一天到的。

  戴國、淳于國、茅國、向國。四封帛書,一模一樣的內容。

  宋國太宰向戎親筆寫的,措辭客氣周到,字字句句都透著禮數,可最後一段話像一把藏在袖子裡的短刀——「宋公願與貴國永結同好,請擇宗室淑女一人入宋為夫人。若貴國有難處,宋國雖不願勞師動眾,然國之大事,不可不慎。」

  戴侯把帛書放在案上。

  窗外是穿城而過的杞河支流。

  河面上有幾條漁船在收網,漁網濕漉漉地拉上來,銀色的魚在網裡蹦跳。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他把帛書又看了一遍,然後召來相國。

  「宋公要戴國送女兒。不給,就是瞧不起宋國。瞧不起宋國,他就要出兵。你聽聽這話——雖不願勞師動眾,然國之大事,不可不慎。每個字都在說我不想起兵,每個字都在威脅我要起兵。」

  相國接過帛書,看完。手指在「四日為期」那幾個字上按了按。

  「不是娶。是逼。而且是同一天發給四國。這是在跟唐王搶時間。他算準了——唐王的輪船還沒下水,電報線還沒通到上遊。從永濟城派人來要走兩天,這兩天裡,沒人能給咱們撐腰。他要趁這個空檔。」

  「宋公這個人,以前不這樣。以前他講究。講究名正言順,講究師出有名。現在他不講究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慢了。莘侯的女兒當了唐王夫人。繒侯的女兒下個月跟著唐王巡查上遊。我們四個國派人去永濟城的時候,他正在練兵。我們在永濟城招商局拿手冊的時候,他在算軍餉。我們回來修碼頭的時候,他還在練兵,他是沒有別的手段了,隻剩下兵和刀子。」

  「他不是娶夫人。他是要人質。」

  「對。人質。宋國跟郜國就是這樣。郜侯從爺爺那輩起就跟著宋公,為什麼?因為郜侯的姑姑嫁給了先宋公。從那以後,郜國就再沒喘過氣。君上,我們不能走這條路。」

  戴侯站起來,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杞河從西流到東,戴國在喉嚨口上。

  他的目光從戴國移向莘國,又移向繒國。

  「阿芷那根鐵釘打歪了,唐王收下了。繒侯四個女兒從永濟城回來,個個學了本事。送女兒給宋公——是送人質。送女兒給唐王——是送幫手。你說,為什麼同一天收到信,我們四國沒有一個答應?」

  「因為都看到了。上遊的莘國繒國,女兒嫁出去是什麼樣子。不是送進宮裡鎖起來,是在碼頭上站著,手裡拿著炭條和本子,靴子上沾著泥。」

  「寡人沒有女兒能嫁。」

  戴侯轉過身。

  「寡人隻有兩個女兒,大的十二,小的九歲。就算有,寡人也不送。不是捨不得女兒,是捨不得拿女兒換一條活路。活路是掙來的,不是換來的。阿芷怎麼掙的?打鐵釘打的,寫文書寫的,蹲在碼頭看泊位調度蹲出來的。寡人的女兒還小,不能打鐵釘。可寡人能等。等著有一天,她們也能像阿芷一樣,憑本事站在唐王身邊。」

  相國沉默了一會兒。

  「君上,宋公給了四天期限。」

  「寡人不等四天。現在就回話。」

  唐國的電報線還沒通到上遊。莘侯的消息是快馬送來的。

  信使背著信囊,沿著杞河岸跑了兩個白天一個黑夜,馬蹄鐵都磨薄了一層。戴侯拆開信,信上隻有幾句話——「唇亡齒寒。唐王不會逼你送女兒。宋公會。戴國怎麼回,莘國都跟你站在一起。」落款是莘侯和繒侯兩個人的印,並列蓋著。

  戴侯把信折好。

  「回信給莘侯。戴國等他女兒回來。」

  同一天,淳于國。

  淳于侯也收到了宋公的帛書。他沒有召集群臣,一個人坐在殿裡。殿外有風吹過廊下的風鈴,叮叮噹噹響。

  他對著那封帛書看了半個時辰,然後從抽屜裡翻出餘樵的信——信上字跡蒼勁有力,淳于國一年過路費上千兩。他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一封是銀子,一封是刀子。

  相國推門進來。

  「君上,宋使在驛館等回話。他說四天期限,過期——」

  「撕了吧。」

  淳于侯把宋國的帛書拿起來。嘶拉一聲,從中間撕成兩半。又疊起來,嘶拉一聲,撕成四半。碎片落在桌面上,像幾隻死蛾子。

  「寡人膽子小了一輩子。這回不膽大一次,以後一輩子都沒機會膽大了。餘老先生在信裡說,杞河是龍骨,支流是肋骨,碼頭是關節。寡人那時候還覺得他在畫大餅。現在宋公逼寡人送女兒,寡人才知道——餘老先生不是在畫大餅。他是在教寡人怎麼活。」

  「宋公要女兒,不給就打。唐王要什麼?唐王要碼頭,要河道,要商路。他不逼我送女兒,他讓餘老先生給我寫信,算賬給我聽。一個用刀子逼,一個用賬本請。用刀子逼你的,不把你當人。用賬本請你的,把你當合夥人。」

  「君上,宋使那邊……」

  「給他回話。淳于國無淑女可獻。若要兵,隻管來。淳于國城牆是不高,可身後現在有人了。」

  宋使在驛館接到回話,臉色鐵青。他連夜上馬,往茅國趕。馬跑出淳于國城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城牆確實不高。

  茅國的回話是第二天到的。向國的回話是第三天到的。

  消息傳到永濟城時,李辰正在船塢裡給螺旋槳軸套抹黃油。袖子卷到肘彎,手上全是黏糊糊的黃油。李小荷拿著電報抄稿走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哥。宋公給戴國、淳于國、茅國、向國同時發了逼婚信。四天期限,不送女兒就出兵。戴侯回了兩個字——不送。淳于侯當場把帛書撕了。茅國昨天也回了話,拒絕。向國也拒絕了。四個國,沒有一個送女兒。」

  「戴侯怎麼回的?」

  「兩個字——不送。」

  「淳于侯呢?」

  「把帛書撕了。當著宋使的面。他還讓宋使帶回去一句話——若要兵,隻管來。淳于國城牆是不高,可身後現在有人了。」

  李辰把黃油抹在軸套上,用手指轉了一圈,抹勻。然後把刮刀擱在油罐邊上,在抹布上擦了擦手。

  「宋公急了。他以前不這樣。以前他要名正言順,要師出有名。現在他連逼婚都用上了。四個公主都沒送,誰給他的底氣來逼婚?不是兵,是時間。他在賭輪船還沒下水,賭杞河還沒通,賭那些小國還不敢跟他翻臉。可他賭錯了。」

  「阿芷當了夫人,阿姝跟著上船。戴侯那兩個字,淳于侯那兩下撕帛書的動作,茅國向國跟著翻的臉——不是他發信之前沒料到,是他以為刀子比銀子好使。可這回刀子不好使了。四個小國,全不怕他的刀子。不是四個小國忽然膽子大了。是唐國給了他們另一個選擇。不是逼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玉娘從外面走進來,聽見最後一句,站在船台邊上。

  「宋公下一步會幹什麼?」

  「他有兩個選擇。繼續練兵,或者出兵。繼續練兵,他的面子撿不回來。出兵——出哪個國?戴國?戴國在杞河咽喉上。打戴國,莘國繒國不會坐視。打莘國?莘國現在是唐國的親家。打淳于國?淳于侯剛撕了他的帛書,正等著。他出哪個國,都是打唐國的臉。他不敢直接打唐國,可他敢在別的地方下手。」

  「什麼地方?」

  「淺灘。」

  李辰用手指在船台木闆上畫了一道線。

  「杞河上遊有一段淺灘。在莘國和繒國之間。雨季水深五尺,旱季隻剩三尺。輪船吃水深,過這段要等雨季。宋公如果要動手,不會攻城,不會打正面。他會派兵堵在那個淺灘。不讓你疏浚,不讓你通航。讓你上不去,也下不來。」

  玉娘拿起李辰剛放下的那罐黃油,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那就讓他堵。」

  「你不急?」

  「不急。輪船還沒下水,他就急成這樣。等輪船到了他門口,他還不得跳起來。讓他跳。他跳得越高,那些還在觀望的小國越看得清楚——跳的是宋公,穩的是唐王。」

  「臣妾不是對他有信心。臣妾是對咱們的船有信心。」

  李辰笑了。把抹布搭在油罐上,站起來。遠處傳來明輪試轉的低沉轟隆聲,螺旋槳還沒裝完,可那聲音已經很穩了。

  宋國,商丘。

  大殿上燭火通明。不是慶祝——是宋公睡不著。向戎站在下首,手裡捧著四封回函。殿內沒有別人,燭火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老長。

  「君上。戴國回話——無淑女可獻。淳于國當場撕了帛書。茅國回話——國小力微,高攀不上。向國——」

  宋公一腳踹翻了案上的燭台。燭台噹啷一聲砸在地上,蠟油濺了一地,火苗在地上跳了兩下,滅了。

  「寡人還不信了!三十萬人口,三萬精兵,連個女兒都要不來!戴國才多少人口?幾萬人。淳于國才多少人口?幾萬。茅國呢?向國呢?不過幾萬人口——全是些連名字都沒幾個人知道的小地方!誰給他們的膽子?」

  向戎低下頭。

  「唐王給的。」

  殿內安靜了很久。宋公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唐王給了他們什麼?幾條破船?幾袋玉米種子?幾裡水泥路?寡人給了他們四年保護!從寡人即位那年起,宋國就沒犯過這些小國的邊境!唐王才來了幾天,他們就忘了誰養了他們四十年。」

  「君上,唐王給了他們一選擇。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他們的。不是唐國的大臣,不是唐國的將軍。是他們自己國家的公主。站在唐王身邊,手裡拿著文書,靴子上沾著泥。君上,咱們要他們的女兒,是做妾。唐王要他們的女兒,是做幫手。做妾是趴著的,做幫手是站著的。兩樣東西,不一樣。」

  宋公沉默了。

  然後站起來,走到殿外。商丘城頭上的旗幟在夜風裡獵獵作響。遠處有士兵在操練,火把的光一明一滅。

  「司馬呢。讓子車來見寡人。」

  向戎沒動。

  「君上,臣鬥膽問一句。你是想動兵嗎。」

  宋公沒有回答。

  「如果隻是想嚇唬,臣這就去叫子車。如果是想動手,臣再多說一句——莘侯那邊把碼頭都規劃好了,繒侯的騾馬道路基已經填了一半,戴侯在等唐王的輪船到岸,淳于侯今天剛撕了咱們的帛書,茅國向國也跟著翻了臉。唐王上下遊四國,碼頭、騾馬道、中轉站,全在動了。下遊的戴國淳于國,碼頭和倉儲已經在圖紙上。上遊全動,下遊通海——那不是一條航線。是一張從西域到東海的鐵索,一環比一環緊。」

  宋公轉過身。

  「你的意思是,寡人動不了他。」

  「臣的意思是,要動,得趁鐵索還沒合攏。眼下他有個空檔——輪船在海上跑得快,可在內河吃水深。杞河上遊有幾段淺灘,雨季過了就剩三尺。他要把這段通了才能把航線拉直。君上如果要出兵馬,就在那個淺灘等。讓他上不去也下不來。」

  「那片淺灘具體在哪?」

  「莘國和繒國之間。從永濟城到上遊,第一道彎的地方。唐王的人上個月去測過水深,在淺灘邊上插了探測桿。那就是航線拉直要過的最窄一道口。」

  宋公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他用手指點了點莘國和繒國之間那片淺灘的位置。點了很久。

  「寡人不要他們的女兒了。寡人要讓他們看看。唐王的輪船,怎麼過那片淺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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