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936章 四路兵馬一拳來

  宋國向四國逼婚的消息,三天傳遍天下。

  洛邑的茶館裡有人拍桌子罵宋公無恥。

  鳳凰城的碼頭上有人把宋國的商船旗扯下來踩了兩腳。月亮城的茶園裡,幾個從西域來的商人私下開賭盤——押方伯先打宋國哪個營,賠率開到一比五。

  押宋公不敢動的賠率是一比二十,沒人下注。

  各路諸侯的使者像約好了似的,誰也不吭聲。

  不勸和,不戰隊,不打圓場。

  衛國裝聾。陳國啞巴。蔡國乾脆提前一個月去泰山封禪,避得乾乾淨淨。所有人都在等——等方伯的輪船怎麼從永濟城開出來,等宋公的刀怎麼架到四國脖子上,等這場大戲的第一幕到底誰先出場。

  消息傳到永濟城那天,玉娘正給阿芷量新衣裳的尺寸。

  阿姝胳膊上還沾著鐵廠的鐵鏽,在正堂裡走來走去,像困在鐵砧旁邊的鎚子。

  阿蕙懷裡抱著算盤,手指在算盤珠上無意識地撥著。

  阿芸手裡攥著那袋從不離身的玉米種子,阿芷被玉娘按著肩膀站在正堂中間,針線還別在衣襟上。

  四個公主,誰也沒坐下。

  報信的快馬跑了一天一夜,馬鞍上全是汗漬。

  把軍報呈上來的時候,騎兵手還在抖。

  「宋公在淺灘那邊動手了。他把莘國和繒國之間那段杞河支流的堤壩挖開了一個口子。不是天災,是人禍。堤壩是用鐵鍬挖開的,口子有兩丈寬。水不再順著河道走,全漫進農田裡。繒國的鐵礦泡在水裡沒法運,莘國的魚塘被淤泥倒灌。淹了上萬畝地,十幾個村子在水裡泡著。鐵鍬還是唐國出口的。」

  「宋公同時派了四路兵馬。一路堵在戴國城門口,一路壓在淳于國邊境,一路卡在莘國渡口上遊,一路橫在繒國騾馬道的山口。四路兵馬,每路兩千人。隻圍不打,不攻城,不收糧,不撤兵。就是圍著。」

  阿蕙把算盤往桌上一擱,一顆珠子蹦起來,在桌面上滾了兩圈。

  「圍而不打,就是讓天下人看你怎麼辦。你的輪船能去上遊,可是上得去一個,上不去四個。你救哪國?哪國都不能不救。繒國的粗鋼如果斷了,永濟城的高爐要停。莘國的碼頭如果泡了,轉運樞紐沒了。戴國是咽喉,如果被圍,下遊的船不敢往上走。淳于國剛翻臉,如果不保,以後沒有小國敢再撕宋公的帛書。」

  「宋公把四個國全壓住,就是在逼你做選擇。你救誰?或者說,你先救誰?」

  阿芸蹲在牆角,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袋玉米種子,袋子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玉米地。」

  三個姐姐全回頭看她。阿芸指著窗外杞河的方向。

  「我不是說先救玉米地。我是說——如果那些水退不掉,地就被泡壞了。不是淹這一季,是以後好幾季都種不了。土裡的肥會被水帶走,水滲下去後地會泛鹼,地會變鹹。我在西大學堂問過老師,被河水泡過的田如果排不幹,三年不長莊稼。三年。」

  李辰從船塢回來了。袖子上的黃油還沒擦乾淨,手上還帶著鐵鏽味。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四個公主的表情一一看在眼裡——阿姝像淬了火的鋼件,阿蕙的手還沒離開算盤,阿芸把玉米種子攥得緊緊的。阿芷被玉娘按著,針線還別在衣襟上,她沒動,可眼睛一直看著他。

  李辰走進來。玉娘鬆開阿芷,退到一邊。李辰在桌上用手指畫了一個圈。

  「宋公搞了兩件事。第一,挖開堤壩放水淹農田。第二,四路兵馬圍而不打。看上去是兩手,其實是一手。」

  阿芷把別在衣襟上的針拔下來,插回針線盒裡。「怎麼說?」

  「第一手是虛的。堤壩挖開,水漫進農田,不是真想淹死莊稼——他是想讓上遊的人亂起來。人一亂,注意力就被鎖在爛泥裡。你忙著救災,就顧不上還手。第二手是實的。四路兵馬圍四國,讓你選。你不知道先救哪個,猶豫了,慢了,他就把觀望的人全拉過去。」

  「他圍的不是城。是我這個方伯的名。」

  阿姝攥緊拳頭。「那你怎麼辦?」

  李辰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更大的圈,把四個小圈全包進去。

  「他兩手,我隻回一拳。」

  一圈一收。

  「他挖開的是堤壩,淹的是農田。可堤壩能修。河水流下去,能關上遊的水閘。水是三尺深,不是一丈。他挖的是口子,不是大壩。這個口子堵上,兩刻鐘的事。」

  「他四路兵馬圍而不打,是要你分兵去救。你去了第一路,他就往第二路增兵。你再去第二路,他就集中打第三路。你不去,他的人就換地方繼續圍著。他在耗你的糧食,耗你的時間,耗你的名聲——救哪國,怎麼救,天下人都在看。你不能分兵。你永遠不該分兵。」

  阿姝把拳頭鬆開又攥緊。「不分兵打哪裡?」

  「他圍他的。我不分兵,不打他的四路。我隻打一處——打他的補給線。」

  阿蕙的手指立刻按在算盤上。「四路兵馬總要吃飯。宋國的糧草從哪兒運?」

  「從商丘運。糧道隻有一條——從商丘往西,經郜國,再分四路。商丘是總渠。他發四路兵,總渠的糧食是有限的。我把總渠給他斷了,四路兵馬的糧草供不上,半個月自己就退。」

  阿芷站起來。針線盒在她手邊,沒碰。

  「補給線有多長?從哪裡進去最方便?」

  「商丘以西,到郜國境內有一段山路。那段山路隻能過騾馬。宋國的運糧隊走的就是這條路。路不寬,兩側全是林子。」

  「怎麼打?」

  「不用從正面打,也不用燒山。夜襲,趁他最困的時候進去。把糧車卸了,糧食運不走就原地分給郜國百姓。讓郜國的人吃宋國的糧——這才是最讓宋公睡不著的事。郜國是他的小跟班。他的糧養他的盟友,比被燒了還疼。」

  阿芷在紙上畫了一道線,一端連著商丘,一端連著郜國。「如果他把堤壩那頭留人守,在水裡等著呢?等工兵來修堤的時候發動襲擊?」

  「那我就先打他的留守兵。」

  阿蕙把算盤端起來,手指懸在珠子上。「補給線斷了之後,四路兵馬能撐幾天?」

  「最多半個月。宋國的糧草儲備按一路兩千人算,隨身帶七天糧,後面的全靠騾馬隊補。糧道斷了,騾馬隊進不去,他們從駐地征糧征不上來——那些國家的百姓不會給他們糧食。」

  阿芸說。「水退了之後,地裡的泥要清。可是那些泥是肥的。河底的淤泥比田裡的土肥得多。隻要排幹了水,把泥攤開曬乾,翻進田裡,今年秋天的玉米會比去年還好。泡過的,反而能長出好莊稼。」

  阿姝走到桌前,用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圈——那是繒國山裡的位置。

  「壩口在繒國山裡。繒國工匠能帶人封堵。粗鋼我們自己有,鐵鍬我們自己打,石料用繒國山的青石。繒國出工一百。不要錢。隻要唐王派一個會測水文的。」

  阿芷從袖子裡抽出本子,用炭條在紙角畫了一道線。

  從莘國渡口到繒國礦山,一條細線穿過杞河支流。「莘國出兩樣。第一,修壩期間的糧食。魚乾碾碎加鹽壓成餅,一塊夠一個工人吃一天,不佔竈。第二,碼頭機械。繒國的石料直接用木排沿河放下,省騾馬道的運力。這兩樣,眼下就可以開始準備。」

  阿蕙的手指在算盤上噼裡啪啦打了幾輪。珠子飛上飛下,聲音又脆又快。

  「一百個工,每人一天三頓飯。修壩工具和石料從採石場到壩口的運費——阿芷姐供口糧折銀若幹,阿姝姐供石材折銀若幹,阿芸估算的玉米增產折銀若幹。我今晚把預算表做出來,明天核一遍。粗賬對得上,細賬今晚趕。」

  李辰看著那四姐妹。一個站起來畫地圖,一個攥著拳頭找工匠,一個把算盤放在桌上算賬,一個還蹲在地上想她的玉米。

  「宋公以為,他兩手撒開,我就會亂。他以為你們四個會各喊各的——一個喊碼頭,一個喊鐵礦,一個喊農田,一個喊補給線。可你們沒有各喊各的。你們自己站成了一排。」

  「他圍四國,是分兵四路。你們一個人堵一個口子,四路全堵上了。他兩手,我隻一拳——打他的補給線。那條糧道一斷,他的四路兵馬都得退。剩下的事——堤壩、碼頭、玉米地——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阿芷放下炭條。「補給線誰來打?」

  「韓擎。」李辰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杞河的方向。「韓擎昨天已經就位了。他帶了人,趁夜繞過了宋國哨卡。」

  阿姝擡起頭。「韓擎不是在月華城嗎?」

  「星夜趕回來的。換馬不換人,兩天一夜到了事發地。隻在碼頭上吃了碗餛飩,就帶人出發了。補給線斷到什麼程度,我隻交代了一句。」

  「什麼?」

  「一粒糧都到不了四路兵營。」

  戴國城門口的宋兵還在圍著。

  但他們不知道,商丘以西的運糧隊已經被盯上了。

  韓擎趴在山路邊的林子裡,所有人分散伏在兩側山坡上,嘴裡咬著竹哨。月光把山路照得慘白,第一輛騾馬車的鈴鐺聲從遠處一路響過來。

  堤壩被挖開的第三天,莘國渡口的水還在漲。

  繒國礦山的騾馬道被泥水泡軟了一段路基,馱鐵礦石的騾子陷進去半條腿。

  淳于國城牆上的守兵遠遠望見宋國的旗幟還在邊境沒撤。

  但繒國的工匠已經背著鐵鍬往壩口趕了,阿姝在鐵廠多打了兩把鐵鍬讓他們捎上。

  莘國的婦人在碼頭邊上鋪開竹席曬魚餅,鹹腥味被河風吹出去好幾裡。

  宋公在商丘等了兩天。

  等堤壩那邊傳來洪泛區擴大的消息,等四路兵馬回報唐軍沒有出動的跡象,等永濟城亂成一鍋粥。等來的消息是——補給線全部斷了蹤影。四路兵營的糧草開始告急。

  宋公站在地圖前,向戎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緊急軍報。

  「稟君上。糧道被掐斷了。不是劫,不是燒。是夜襲——糧車全部卸空,糧食分了。郜國百姓分的。」

  宋公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地圖上那四路兵馬的標記,又看了看商丘以西那條山路。然後坐下來,手按在扶手上。

  「寡人四路兵,他一拳打寡人的糧道。寡人挖堤壩,他拿去肥田。寡人圍四國,他四姐妹一人堵一個口子。」

  他閉上眼睛。

  「子車呢。讓子車把四路兵馬撤了。」

  「退回來的時候,讓他繞開那片淺灘。輪船已經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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