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557章 林秀眉懷孕

  郢都,侯府後院水閣。

  林秀眉趴在木盆邊,吐得昏天黑地。

  胃裡翻江倒海,酸水一陣陣往上湧。已經連著吐了五天了。起初以為是吃壞了肚子,可周婆子偷偷塞來的止瀉藥吃了三副,一點用沒有。

  周婆子站在旁邊,臉色漸漸變了。

  「夫人,」周婆子聲音壓得極低,「您這個月的月信……來了嗎?」

  林秀眉渾身僵住。

  月信。

  她算過日子。被擄到郢都將近五十天,月信早該來了。可她一直沒在意——這些天經歷的那些事,身子不調也正常。

  可加上這止不住的嘔吐……

  「不會的。」林秀眉喃喃道,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不會的……」

  周婆子沉默著,等林秀眉吐完了,扶她躺回榻上。然後關上門窗,拉上布簾,把午後難得的一點光都擋在外面。

  「夫人,老奴鬥膽,給您把把脈。」

  林秀眉沒有拒絕。或者說,她已經沒有力氣拒絕了。

  周婆子的手很粗糙,指腹卻出奇地穩。她按在林秀眉的腕上,閉眼靜聽。

  一息,兩息,三息。

  林秀眉死死盯著周婆子的臉,想從那張木刻般的臉上找到一絲僥倖。

  周婆子睜開眼。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林秀眉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

  這個動作,比一萬句話都清楚。

  林秀眉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幾個月了?」她聽見自己問。

  「脈象還淺,」周婆子聲音很輕,「一個多月,不到兩個月。」

  不到兩個月。

  那就是二月上旬的事。

  那時候李辰還在新杞國打仗,她在這水閣裡,被曹侯一次又一次……

  林秀眉閉上眼睛。

  想起那些夜晚,想起曹侯壓在身上的重量,想起自己拚命掙紮、求饒、哭喊,卻毫無用處。

  那些屈辱,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可現在才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麻木就能過去的。

  「夫人,」周婆子聲音發顫,「這孩子……是侯爺的?」

  林秀眉沒有回答。

  周婆子也不需要回答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榻前,老淚縱橫:「夫人,都是老奴的錯……老奴沒本事,護不住您……」

  林秀眉看著周婆子花白的頭頂,忽然覺得很荒謬。

  一個被賣進侯府的苦命婆子,跪在這裡向她道歉。

  該道歉的人,此刻正躺在正院裡,被大夫圍著治他那條爛腿。

  「周媽媽,您起來,不怪您。」

  周婆子不肯起。

  「夫人,這孩子不能留啊!」周婆子抓住林秀眉的手,急得語無倫次,「老奴……老奴認識城外一個穩婆,會些土方子……趁現在月份小,用藥打掉,養幾天就好了……」

  林秀眉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天花闆。

  這間水閣的天花闆是木闆的,年久失修,有幾塊翹起了邊角,露出裡面黑黢黢的空洞。

  盯著那些空洞,盯了很久很久。

  「周媽媽,您知道嗎……我嫁給王爺快兩年了。」

  周婆子愣住。

  「兩年,我一直在等,等懷上他的孩子。大夫說我是生過妞妞的,身子沒大毛病,隻是緣分沒到。讓我別急。」

  「我不急。我想著,日子還長,慢慢來。總會有的。」

  「可是現在,」林秀眉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那裡還很平坦,什麼都看不出來,「有了。」

  「不是他的。」

  「是那個畜生的。」

  周婆子再也忍不住,伏在榻邊,嚎啕大哭。

  林秀眉沒有哭。

  眼淚在流,但她沒有哭出聲。

  隻是躺在那裡,看著天花闆,一下一下,輕輕地撫著小腹。

  那裡面有一個人。

  一個她恨不得親手掐死的人。

  可那也是她的骨血。

  「夫人……」周婆子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周媽媽,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周婆子不肯走。

  「求您了。」林秀眉轉頭看著她,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就一會兒。」

  周婆子終於退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水閣裡隻剩林秀眉一個人。

  她慢慢坐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侯府的後花園。桃花謝了,梨花開過,現在滿園都是芍藥。紅的白的粉的,開得熱鬧,開得沒心沒肺。

  林秀眉把手按在窗欞上,指節用力到發白。

  想起很久以前,還在李家莊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寡婦,帶著妞妞,每日裡洗衣做飯,種菜餵雞,日子清苦,卻也安穩。

  後來到了臨河鎮討生活。

  再後來,她成了李辰的第十三夫人。

  新婚夜,她緊張得渾身發抖。李辰握著她的手說,秀眉,我會對你好的,你放心。

  她信了。

  這兩年來,他果然對她很好。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好,是細水長流的好。她修路辛苦,他寫信讓她別太累;她惦記妞妞,他就讓人每天帶妞妞來看她;她在永濟城管事,他把最好的工匠和物料都撥給她。

  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

  等妞妞長大,等她終於懷上他的孩子,等他忙完這亂世,一家人回桃花源,種花種菜,看日出日落。

  可現在——

  林秀眉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這裡面,有一個孩子。

  不是他的。

  是那個把她按在床上、撕碎她衣服、一遍遍淩辱她的畜生的。

  忽然想吐。

  不是孕吐,是噁心。

  噁心得想把整個胃都吐出來。

  扶著窗欞,乾嘔了很久,什麼都吐不出來。

  然後慢慢滑坐在地上,蜷成一團。

  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幾個問題:

  王爺知道了怎麼辦?

  妞妞知道了怎麼辦?

  外人知道了怎麼辦?

  唐國的百姓知道了——唐王夫人被曹侯姦汙,懷了孽種——他們會怎麼想?怎麼說?

  她還有什麼臉活下去?

  還有什麼臉去見王爺?

  還有什麼臉面對妞妞?

  林秀眉慢慢摸向枕頭底下。

  那裡藏著那支斷了的銀簪。

  早就把它找回來了,一直藏在最貼身的地方。每次曹侯來,都想過用它刺進他的喉嚨。可力氣太小,每次都被制服,簪子也被奪走。

  隻有那次,刺中了他的大腿。

  差兩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惜。

  握著簪子,冰涼的金屬硌進掌心。

  這支簪子,本來是給自己準備的。等哪天真熬不下去了,就一簪了結。

  現在,也許時候到了。

  看著簪尖,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冷冷的芒。

  隻要一下,紮進心口,或者割開手腕。

  很快的,不會太疼。

  然後就不用想這些了。

  不用想王爺怎麼看她,不用想妞妞有沒有娘,不用想肚子裡這個孽種該怎麼處置。

  都結束了。

  她舉起簪子。

  窗外,不知哪裡傳來一聲鳥鳴。

  那鳥叫得很奇怪,不像畫眉,不像黃鸝,倒像妞妞小時候學口哨,吹得又短又急。

  林秀眉手一抖。

  妞妞。

  那個小丫頭,現在每天睡前都該要問「娘什麼時候回來」吧。

  那個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指著路邊的野花說「這朵給娘」的妞妞。

  林秀眉握著簪子的手,慢慢放下來。

  想起那天要去外出辦事,妞妞追著馬車跑了好遠。她隔著車窗喊:「妞妞回去!外面冷!」妞妞不聽,跑得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她狠著心沒讓馬車停。

  那一幕,這些天在夢裡反覆出現。

  如果自己死了,妞妞長大了,會不會記得娘長什麼樣?

  會不會問,娘為什麼不要我了?

  會不會有人告訴她,你娘是個被曹侯糟蹋了的女人,肚子裡懷著孽種,沒臉活了,所以死了。

  林秀眉把簪子放下。

  又拿起。

  又放下。

  反覆幾次,手抖得像風中秋葉。

  她想起李辰。

  想起他站在永濟城樓上,望著郢都方向的眼神。

  想起他說「秀眉,等我」。

  想起妞妞問「爹,娘什麼時候回來」,他說「快了」。

  快了。

  他以為她很快就能回家。

  他以為她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林秀眉。

  他不知道——

  林秀眉把臉埋進掌心,無聲地哭泣。

  那不是嚎啕,不是抽泣,隻是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暈開深色的印跡。

  哭了很久。

  哭到眼淚流幹了,哭到窗外的芍藥從明艷變成暗紅,哭到月亮爬上牆頭。

  周婆子在外面輕輕敲門:「夫人,晚膳……」

  「不吃了。」林秀眉聲音沙啞,「周媽媽,您進來。」

  周婆子推門進來,看見林秀眉坐在窗邊,臉上淚痕已幹,眼神空洞又平靜。

  「夫人……」

  「周媽媽,您剛才說,城外有個穩婆,會打胎的土方子。」

  周婆子一愣:「夫人想通了?」

  林秀眉沒有回答。

  看著窗外那輪漸漸升起的月亮,輕聲問:「那方子,疼嗎?」

  周婆子沉默了一會兒:「會有些疼。但熬過去就好了。」

  「要多久才能養好?」

  「少則三五天,多則七八天,之後就不礙事了。」

  林秀眉點點頭。

  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停了一會兒。

  那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

  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她期待的。

  可那也是一個生命。

  是身上掉下來的肉。

  「周媽媽,您幫我安排吧。」

  周婆子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一下。」林秀眉叫住她。

  周婆子回頭。

  林秀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搖了搖頭:「沒事。您去吧。」

  周婆子走了。

  門又關上。

  林秀眉獨自坐在黑暗裡,手覆在小腹上,一動不動。

  窗外,月亮慢慢升高。

  月光透過窗欞,在臉上落下斑駁的影。

  想起很小的時候,娘曾經說過一句話。

  那時候村裡有個寡婦偷人,懷了野種,被族人沉了塘。屍體撈上來時,肚子鼓得老高,有人用竹竿戳,說這就是孽種的下場。

  娘捂著她的眼睛,把她拉走。

  走遠了,娘輕聲說:「這世道,女人懷了不該懷的孩子,就是造孽。」

  那時候她不懂。

  現在她懂了。

  可她不想死。

  想活著回去見妞妞,見李辰,見桃花源裡那些等了她很久很久的人。

  所以這孩子,不能留。

  不能留。

  林秀眉慢慢躺下,蜷縮成一團,手還覆在小腹上。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閉上眼睛。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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