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柳氏密謀布殺局
洛邑,永壽宮。
夜幕降臨,宮裡點起了燈燭,把這座新修的宮殿照得亮堂堂的。
柳氏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封信,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信是姬文淵剛派人送來的,上面隻有幾個字——太醫已回,一切如料。
她把信湊到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燒成灰燼,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來人。」
一個宮女應聲而入。
「娘娘,您吩咐。」
「去請姬太保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宮女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姬文淵悄悄從後門進了永壽宮。
他穿著一身便裝,頭上戴著鬥笠,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柳氏親自在門口迎接,把他引進內殿,屏退左右。
姬文淵坐下,迫不及待地問:
「娘娘,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太醫已經把脈了。那兩個女人的肚子,藏不住了。」
「真的?她們真懷了李辰的種?」
柳氏點點頭。
「千真萬確。太醫身邊有咱們的人,消息雖然沒明說,可那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姬文淵興奮得直搓手。
「太好了!這下看她們還有什麼話說!」
柳氏卻搖搖頭。
「別高興太早。光有證據還不夠,得有人站出來說話。」
「誰?」
「你。」
姬文淵愣住了。
「我?」
柳氏點點頭。
「對。你是姬家的人,是宗正府的太保,說話有分量。隻要你在朝堂上站出來,指證那兩個女人淫亂宮闈,勾結外臣,她們就翻不了身。」
姬文淵的臉色變了。
「可……可萬一李辰追究起來……」
柳氏冷笑。
「追究?他追究什麼?那兩個女人跟他有私情,這事捅出來,他躲還來不及,還敢追究?」
姬文淵還是猶豫。
柳氏看著他,換了語氣。
「姬太保,你想想,這件事要是成了,你能得到什麼?」
「那兩個女人倒了,姬明就徹底成了擺設。你是姬家的人,是宗正府的太保,到時候朝堂上誰說了算?」
姬文淵的眼睛亮了。
柳氏繼續說:
「再說了,那兩個女人生的野種,也得有個去處。要是處置得當,說不定還能給姬家添幾個能用的棋子。」
姬文淵的心動了。
「那……那具體怎麼辦?」
「等。等她們生產那天動手。」
「為什麼等那天?」
「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最虛弱,最沒防備。到時候一擁而入,人贓俱獲,看她們還有什麼話說。」
姬文淵點點頭。
「好。就按娘娘說的辦。」
他站起來,準備告辭。
柳氏叫住他。
「姬太保。」
姬文淵回頭。
柳氏看著他,目光意味深長。
「記住,這件事,隻能成,不能敗。敗了,你我都是死路一條。」
姬文淵的臉色凝重起來。
「娘娘放心,我知道輕重。」
他走了。
柳氏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嘴角浮起一絲笑。
那兩個女人,等著吧。
很快,很快了。
李辰正在工地上看胡老三修路,李神弓匆匆走來,臉色凝重。
「王爺,洛邑急信。」
李辰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變了。
信是周延寫的,不長,可字字驚心。
「唐王鈞鑒:
洛邑出事了。兩位太後孕事已洩,朝堂上下議論紛紛。柳氏暗中聯絡姬家,準備在太後生產之日發難。周某雖儘力周旋,然勢單力薄,恐難回天。望唐王速速來洛,主持大局。遲則恐生變。
周延拜上」
李辰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胡老三湊過來。
「王爺,怎麼了?」
李辰把信遞給他。
胡老三看完,臉色也變了。
「這……這怎麼辦?」
「我得去洛邑。」
「現在去?可這邊……」
「這邊有你盯著,我放心。」
他轉身,往城裡走去。
月亮正在屋裡喂孩子,看見他進來,臉上露出笑。
「李辰,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李辰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月亮,我得去一趟洛邑。」
「洛邑?出什麼事了?」
李辰把信的事說了一遍。
「那你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今晚就走。」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事情辦完了就回來。」
「李辰,你要小心。」
「放心。」
李辰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月亮,這邊的事,你多操心。有什麼解決不了的,找胡老三。」
月亮點點頭。
李辰大步走出去。
阿彩、阿月、阿依、青花幾個聽說他要走,都跑來了。
阿彩問:
「唐王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你們好好照顧月亮。」
阿月哭了。
「唐王哥哥,你要早點回來。」
李辰摸摸她的頭。
「會的。」
阿依低著頭,不說話,隻是拉著他袖子不放。
青花走過來,把一個布包塞進他手裡。
「唐王哥哥,這是我求的平安符。你帶著。」
李辰接過,看著她。
「青花,謝謝你。」
青花搖搖頭,眼淚流下來。
李辰翻身上馬。
「出發!」
李神弓帶著二十個精銳護衛,緊隨其後。
馬蹄聲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中。
月亮站在城門口,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阿彩說:
「月亮姐姐,回去吧。」
月亮搖搖頭。
「再等一會兒。」
遠處,馬蹄聲已經聽不見了。
隻有夜風,還在吹。
姬玉貞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桃花源裡曬太陽。
信是李辰派人送來的,隻有短短幾行字。
「姑祖母,洛邑出事,太後孕事已洩,柳氏勾結姬家準備發難。孫兒已啟程赴洛,望姑祖母同行。路上匯合。」
姬玉貞看完信。
「這小子,終於想起老身來了。」
她站起來,對身邊的丫鬟說:
「收拾收拾,老身要出門。」
「老夫人,您要去哪兒?」
「洛邑。」
丫鬟急了。
「可您身子……」
姬玉貞瞪她一眼。
「老身身子硬朗著呢。快去收拾。」
丫鬟不敢再問,趕緊去準備。
姬玉貞站在院子裡,望著北邊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柳氏,姬文淵,有點意思。」
李辰的隊伍正在疾馳,看見遠處也有一隊人馬迎面而來。
走近一看,正是姬玉貞。
老太太騎在馬上,一身勁裝,精神抖擻,哪像七十多歲的人。
李辰勒住馬。
「姑祖母!」
姬玉貞看著他,笑了。
「小子,跑得挺快。」
「不快不行。洛邑那邊,等不了。」
姬玉貞點點頭。
「邊走邊說。」
兩撥人馬合在一處,繼續往北趕。
路上,李辰把信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姬玉貞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柳氏這人,不簡單。」
「她怎麼不簡單?」
「能隱忍這麼多年,等到現在才出手,這份心機就夠厲害的。而且她一出手就直擊要害,讓兩個太後毫無還手之力。」:
「那咱們怎麼辦?」
姬玉貞想了想。
「先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不就是讓姬明親政,自己掌權嗎?」
姬玉貞搖搖頭。
「不止。她要的,是讓那兩個丫頭永遠翻不了身。」
「你想,那兩個丫頭要是倒了,姬明就徹底孤立無援。柳氏作為生母,自然就能垂簾聽政。到那時候,朝堂上誰說了算?」
李辰的眉頭皺起來。
姬玉貞繼續說:
「而且她拉上姬家,說明她知道自己一個人撐不住。姬家那些人,想的是奪回權力。兩邊一拍即合。」
「那咱們怎麼破?」
「破什麼破?讓他們鬥去。」
「讓他們鬥?」
姬玉貞點點頭。
「對。咱們不急著出手,先看看他們想幹什麼。等他們動起來,再找破綻。」
李辰若有所思。
「小子,你是不是擔心那兩個丫頭?」
李辰點點頭。
姬玉貞嘆了口氣。
「擔心也沒用。現在急的是她們,不是咱們。咱們要是急著出手,反而被柳氏牽著鼻子走。」
「那咱們就這麼看著?」
姬玉貞搖搖頭。
「不是看著。是等著。等著她們生產那天。」
「為什麼等那天?」
「因為那天,是她們最虛弱的時候,也是柳氏最得意的時候。得意忘形,就會出錯。」
「姑祖母的意思是……」
「老身的意思是,讓柳氏先動。她一動,就有破綻。咱們再出手,一擊必中。」
「好。就按姑祖母說的辦。」
兩撥人馬繼續往北趕。
前方,洛邑越來越近。
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