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太後懷孕要瞞不住了
洛邑皇宮,長樂宮。
鄭太後靠在軟榻上,手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臉色蒼白得嚇人。
楊太後坐在她身邊,同樣挺著大肚子,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殿內一片死寂。
剛才太醫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兩位太後娘娘,都快要生了,最多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
她們本來計劃顯懷就去桃花源的。
可誰知道,先是姬明親政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然後是柳氏突然冒出來,接著是朝堂上的明爭暗鬥,一樁樁一件件,把她們絆得死死的。
等回過神來,肚子已經大到藏不住了。
鄭太後苦笑。
「是我大意了。以為還能再等等。」
楊太後拉著她的手。
「鄭姐姐,不怪你。是我說再等等的。」
鄭太後搖搖頭。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得想辦法。」
「要不……還是去桃花源?現在走,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我這身子,走幾步就喘。從洛邑到桃花源,少說七八天。路上萬一……」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楊太後也沉默了。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宮女慌慌張張跑進來。
「太後娘娘!不好了!」
鄭太後心裡一緊。
「什麼事?」
「外面……外面都在傳,說兩位太後懷了孩子,不是先皇的!」
鄭太後的臉徹底白了。
楊太後身子一晃,差點暈過去。
宮女繼續說:
「不知道怎麼傳出去的。現在滿城都在說,說兩位太後在桃花源跟唐王私通,懷了野種。還說……還說前面那兩個孩子,也不是先皇的!」
鄭太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誰傳的?」
宮女搖搖頭。
「不知道。突然之間就到處都是了。」
楊太後哭了。
「完了,完了……」
鄭太後握住她的手。
「別哭。哭有什麼用?」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掀開簾子往外看。
長樂宮外面,已經圍了一群人。有太監,有宮女,有侍衛,都在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遠處,隱約能看見幾個穿著官服的身影。
鄭太後的心沉了下去。
今天的宣政殿,氣氛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齊齊,可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憂心忡忡。
姬明坐在龍椅上,小臉綳得緊緊的,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珠簾後的方向。
珠簾後,空無一人。
兩位太後沒有來。
這是她們垂簾聽政以來,第一次缺席朝會。
姬文淵第一個站出來,臉色嚴肅。
「陛下,臣有本要奏。」
姬明點點頭。
「姬太保請講。」
「外面傳言,兩位太後有孕在身,且所懷並非先皇血脈。此事事關皇室血統,社稷根本,不能不查。」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臣站出來,是太傅周延。
「姬太保,無憑無據,怎能如此污衊太後?」
姬文淵看著他。
「太傅,臣不是污衊,是請陛下徹查。若傳言為假,正好還太後清白。若傳言為真……」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傳言是真是假,總得有證據。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就要查太後,這於理不合。」
「太傅,您說沒證據。可兩位太後這些日子深居簡出,從不露面,這本身就是證據。要不是有事,她們為什麼不敢見人?」
周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個中年文官站出來,是禮部侍郎王珣。
「陛下,臣以為姬太保所言有理。皇室血統,不容混淆。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另一個文官站出來,是禦史大夫陳勉。
「查當然要查。可怎麼查?讓太醫去給太後把脈?這傳出去,皇室顏面何在?」
「顏面重要還是血統重要?」
「血統當然重要。可也不能不顧體統。」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這時,一個一直沉默的人站了出來。
柳氏。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站在群臣之中,不卑不亢。
「陛下,臣妾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姬明看著她,眼神複雜。
「母……康妃請講。」
「臣妾鬥膽問一句,兩位太後的孩子,若真是先皇血脈,為何從不讓太醫把脈?為何每次太醫請安,都被拒之門外?」
朝堂上安靜下來。
柳氏繼續說:
「臣妾生過孩子,知道懷孕是什麼樣子。肚子藏不住,氣色藏不住,什麼都藏不住。兩位太後若是清白,何不大大方方站出來,讓大家看看?」
姬文淵連連點頭。
「康妃娘娘說得對!太後若是清白,就該站出來!」
幾個大臣跟著附和。
周延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陳勉也不說話了。
柳氏看著姬明,目光裡滿是慈愛。
「陛下,臣妾知道您為難。可您是天子,是這天下之主。有些事,您必須做個決斷。」
姬明低下頭,不說話。
朝堂上沉默了很久。
最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姬老爺子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姬老爺子是宗正府的族長,是姬家的老祖宗,在朝堂上說話分量極重。
他看了柳氏一眼,又看了姬文淵一眼,最後看向珠簾後的方向。
「老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姬明說:
「老宗正請講。」
「兩位太後的事,老臣也有所耳聞。說實話,老臣也不信那些傳言。可不信歸不信,查還是要查的。」
周延急了。
「老宗正,您怎麼能……」
姬老爺子擺擺手。
「太傅別急。老臣還沒說完。」
他看著姬明。
「陛下,老臣建議,讓太醫給兩位太後把把脈。不是為了查什麼,是為了她們的身子。兩位太後這些日子深居簡出,萬一身子不適,不能及時發現,那才是大事。」
姬明眼睛亮了。
「老宗正的意思是……」
「明著把脈,大家都不好看。可暗著來,總是可以的。派幾個信得過的太醫,借著請安的名義,悄悄把個脈。是真是假,不就清楚了嗎?」
柳氏的臉色變了。
姬文淵的臉色也變了。
可姬老爺子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誰也不好再說什麼。
姬明點點頭。
「好。就按老宗正說的辦。」
朝會散了。
柳氏回到永壽宮,臉色陰沉得可怕。
姬文淵跟著她進來。
「娘娘,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他們想查,就讓他們查。查出來才好呢。」
姬文淵愣住了。
「娘娘的意思是……」
「你以為那兩個太後的孩子,能瞞得住?快生了,肚子那麼大,太醫一把脈,什麼都清楚了。」
姬文淵的眼睛亮了。
「那咱們就等著?」
柳氏點點頭。
「等著。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兩位太後相對而坐,面前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醫。
老太醫是周延的人,信得過。他來的時候,周延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鄭太後伸出手。
老太醫把脈,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把完左手,又把右手。
把完右手,又看看楊太後。
楊太後也伸出手。
老太醫把完脈,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擡起頭,看著兩位太後,眼睛裡滿是複雜。
「太後娘娘,老臣鬥膽問一句……」
鄭太後打斷他。
「問什麼?你都知道了,還問?」
老太醫低下頭,不敢說話。
鄭太後說:
「這件事,你誰也不能說。」
老太醫猶豫了一下。
「可……可朝堂上……」
「朝堂上,自有我們去應對。你隻管做好你的事。」
老太醫點點頭,退了出去。
楊太後拉著鄭太後的手。
「鄭姐姐,瞞不住的。」
「瞞不住也得瞞。能拖一天是一天。」
楊太後哭了。
「可孩子就要生了,怎麼拖?」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議論聲。
那些聲音,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她們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