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322章 瘋搶

  洛邑的春天,是從平康坊的夜宴開始的。

  三月底,城東「醉仙樓」的花魁清荷姑娘過生辰,包下了整座樓。

  來的都是洛邑有頭有臉的人物——戶部侍郎的公子、兵部尚書的外甥、鹽商巨賈的獨子,就連宮裡幾位得寵太監的乾兒子都來了。

  宴至酣處,清荷姑娘起身撫琴。

  琴是焦尾古琴,音色清越。彈罷一曲,清荷的貼身丫鬟捧上個錦盒。

  「各位爺,」清荷聲音柔得像春水,「這是奴家新得的玩意兒,請諸位賞鑒賞鑒。」

  錦盒打開,裡面是隻琉璃杯。

  不是普通的琉璃杯。

  杯身是漸變湖藍色,從杯口的淺藍到底部的深藍,如湖水般澄澈。

  杯身用金線勾勒著纏枝蓮紋,蓮花瓣上還點綴著細碎的金粉。燭光下,杯子流光溢彩,滿堂生輝。

  「這……」戶部侍郎的公子張承德站起身,眼睛直了,「這是琉璃?琉璃能做成這樣?」

  清荷輕笑:「張公子好眼力。這是西域師傅製作的彩釉琉璃,名『藍湖映月』。據說燒制極難,百件不成一件。奴家也是託了四海貨行的胡管事,費了好大功夫才得來這一隻。」

  兵部尚書的外甥王琿湊近細看:「這金線……是描金?琉璃上能描金?」

  「所以珍貴呀。」清荷端起杯子,斟了半杯葡萄酒。紅色的酒液在藍色杯子裡蕩漾,金線在酒光中浮動,美得讓人窒息。

  滿堂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隻杯子,像是被勾了魂。

  鹽商之子趙闊最先反應過來:「清荷姑娘,這杯子……賣嗎?」

  清荷掩嘴笑:「趙公子說笑了,這是奴家生辰禮,哪能賣呀。」

  「我出五百兩!」趙闊直接喊價。

  王琿嗤笑:「五百兩?趙兄,你當這是普通琉璃器呢?我出一千兩!」

  張承德慢悠悠開口:「一千五百兩。」

  「兩千!」

  「兩千五!」

  價格一路飆升。清荷隻是笑,不接話。

  等漲到四千兩時,她才柔聲道:「諸位公子別爭了。胡管事說了,這種彩釉琉璃,遺忘之城那邊每月隻出十件,件件不同。這隻『藍湖映月』是獨一份,再無第二隻。」

  「獨一份」三個字,像火星掉進油鍋。

  趙闊眼睛紅了:「五千兩!清荷姑娘,賣給我,再加送你東街那間綢緞莊!」

  王琿拍桌子:「六千!再加西郊五十畝良田!」

  張承德冷笑:「七千。清荷姑娘,我爹是戶部侍郎,以後你要什麼稀罕物,我都能給你弄來。」

  最後,杯子被張承德以八千兩的天價「請」走。不是買,是「請」——張公子說了,這麼珍貴的物件,用「買」字辱沒了。

  清荷捧著八千兩銀票,笑靨如花。

  第二天,整個洛邑的權貴圈子都知道了——醉仙樓清荷姑娘有隻彩釉琉璃杯,張侍郎的公子花了八千兩「請」走。

  八千兩!夠在洛邑買座三進宅院了!

  消息傳到其他青樓,花魁們坐不住了。

  「環翠閣」的玉簌姑娘拉著老鴇哭訴:「媽媽,清荷都有了,我沒有!以後那些公子爺,誰還來咱們這兒?」

  老鴇咬牙:「買!媽媽給你買!不就是琉璃嗎?」

  「不是普通琉璃!」玉簌跺腳,「是彩釉琉璃,帶金線的!胡管事說了,每月隻有十件,現在排隊都排到三個月後了!」

  「三個月?!」老鴇傻眼,「那怎麼行!三個月,客人都跑光了!」

  同樣的事在「怡紅院」「春風樓」「明月館」接連上演。花魁們鬧,老鴇們急,公子哥兒們更是憋著一股勁——誰先弄到彩釉琉璃,誰就在風月場上有面子!

  胡管事在洛邑的分號,門檻快被踏破了。

  「胡管事!我要一件彩釉琉璃!價錢好說!」

  「胡爺!先給我!我加三成!」

  「我加五成!」

  胡管事擦著汗,一臉為難:「諸位,不是老胡不給面子。遺忘之城那邊說了,每月十件,多一件沒有。而且……那邊現在改了規矩,要競價。價高者得。」

  「競價就競價!」鹽商趙闊財大氣粗,「下一件什麼時候到?」

  「五天後。」胡管事道,「下一件是『紫氣東來』香爐,起價……三千兩。」

  「三千兩?!」有人倒吸涼氣。

  「嫌貴?」趙闊嗤笑,「嫌貴別買。我出四千!」

  「四千五!」

  「五千!」

  還沒見到東西,價格已經擡起來了。

  五天後,「紫氣東來」香爐到貨。胡管事在分號後院設了雅間,隻請了十位出價最高的客人。

  香爐擺出來時,滿室寂靜。

  那是隻三足香爐,爐身是深淺變幻的紫色,如朝霞暮靄。爐蓋雕著祥雲紋,雲間有金線勾勒的仙鶴,展翅欲飛。爐裡點了上等沉香,煙氣從雲紋孔中裊裊升起,仙鶴如在雲中翺翔。

  「這……」趙闊喃喃道,「這不是器皿,這是仙器啊!」

  競價開始。

  「五千兩!」

  「五千五!」

  「六千!」

  最後,香爐被一位低調的中年人以九千兩買走。

  事後才知道,那人是曹侯宮裡大太監的乾兒子,香爐是要送進宮討好某位妃子的。

  消息傳到姬府時,姬玉貞正在喝茶。老管家阿福繪聲繪色講著外頭的熱鬧。

  「老夫人,您沒見那場面!胡管事的分號門口,車馬都排到街尾了!那些公子哥兒,為了件琉璃器,幾萬兩銀子眼都不眨!」

  姬玉貞放下茶杯,笑了:「李辰那小子……這鉤子下的,釣的不是一條魚,是整個洛邑的池塘。」

  「老夫人,咱們那隻瓶子……」阿福小聲道,「要是拿出去,得值多少?」

  姬玉貞瞪眼:「想都別想!那是我的!」

  「是是是。」阿福賠笑,「老奴就是說說。」

  姬玉貞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但她知道,此刻洛邑的權貴們,心思早不在春光上了。

  都在那小小的琉璃器上。

  都在那座遠方的遺忘之城。

  「阿福。」

  「老奴在。」

  「你說,那小子現在在幹什麼?」

  阿福想了想:「李城主……應該也在看著洛邑的熱鬧吧?」

  姬玉貞搖頭:「不。那小子現在,肯定在琢磨——這火,燒得有點旺了,得壓壓。」

  正如姬玉貞所料,此刻的遺忘之城,李辰正在和奧馬爾、胡管事開小會。

  胡管事剛彙報完洛邑的情況,興奮得手舞足蹈:「城主!咱們的琉璃火了!徹底火了!下一批十件,預訂價已經炒到平均每件六千兩!這還是預訂價,等到了洛邑,競價還得翻!」

  奧馬爾眼睛放光:「城主,要不……咱們加加產量?每天十件太少了,加到二十件?三十件?」

  李辰搖頭:「不能加。」

  「為什麼?!」奧馬爾急了,「錢啊!都是錢啊!」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李辰反問。

  奧馬爾愣住。

  李辰站起身,走到工坊窗前。窗外,工人們在忙碌,但琉璃工坊那邊,依然保持著每天十件的節奏。

  「老奧馬爾,胡管事,你們想想——一件琉璃器賣八千兩,十件就是八萬兩。一個月八萬兩,一年近百萬兩。這錢,咱們掙得安心嗎?」

  胡管事猶豫:「可是……是他們自願買的……」

  「自願?今天是自願,明天呢?後天呢?當所有人都知道,咱們這深山小城,每月能掙八萬兩銀子時,會怎麼樣?」

  奧馬爾臉色變了。

  「會有人眼紅。」李辰道,「會有人想——憑什麼你能掙,我不能掙?會有人來搶技術,搶匠人,搶礦源。甚至會有人想——把這城佔了,這錢不就全是我的了?」

  胡管事冷汗下來了:「城主,那……那咱們怎麼辦?」

  「壓。」李辰道,「從下個月開始,每月出貨減到五件。價格……再提三成。」

  「減量?提價?」奧馬爾不解,「那不是更招人眼紅?」

  「不,減量提價,是告訴外人——這東西極難製作,產量極低,我們也沒掙多少。而且價格高了,買得起的人更少,關注度反而會降。」

  奧馬爾琢磨過來了:「城主的意思是……讓這東西,變成隻有極少數人能玩得起的『雅物』,而不是人人爭搶的『財源』?」

  「對,財不露白。咱們得讓人覺得,這東西珍貴是珍貴,但量太少,不值得大動幹戈來搶。」

  胡管事擔憂:「可那些預訂的客人……」

  「退錢,賠禮,就說工匠失手,毀了幾件胚子,本月隻能出五件。下月能不能恢復,看天意。」

  奧馬爾豎起大拇指:「高!城主這招高!既保全了利益,又避免了風險!」

  李辰卻笑不出來。

  這隻是開始。

  琉璃器引發的轟動,像一塊投入池塘的石頭,漣漪會一圈圈擴散。

  擴散到什麼時候,擴散到哪裡,誰也不知道。

  隻知道,這座城,正在被越來越多的人看見。

  既是機遇,也是危險。

  夜裡,李辰站在城主府頂樓,望著洛邑的方向。

  月光如水,灑滿山谷。

  遠方的洛邑,此刻應該正是華燈初上,笙歌鼎沸吧?

  那些達官貴人,那些花魁名妓,還在為一件琉璃器爭風吃醋吧?

  而這座深山裡的城,卻在月光下安靜地生長。

  像一株紮根岩石的松樹,看似柔弱,實則堅韌。

  「姬老夫人,」李辰輕聲自語,「您說的對。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所以,我得讓這棵樹,長得慢一點,藏得好一點。」

  「直到……風雨來了,也能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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