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462章 餘樵玩不成神秘了

  新洛城。

  雪下得正緊,鵝毛般的雪片從鉛灰色的天空簌簌落下,把整座城裹成了素白。

  李辰的馬車碾過厚厚的積雪,吱呀作響地駛進城門時,天色已經暗了。

  姬玉貞裹著厚厚的狐裘,手裡捧著個暖爐,正和墨燃下棋。棋盤上黑白交錯,殺得難解難分。

  「老夫人,您這棋路……」墨燃皺眉盯著棋盤,「太刁鑽了。」

  「刁鑽才能贏。」姬玉貞落下一子,吃掉墨燃三顆白棋,「你這技術宅,腦子裡全是直線,下棋也隻會直來直去。」

  墨燃正要反駁,門外傳來腳步聲。李辰披著一身雪進來,抖了抖鬥篷上的雪花。

  「喲,小崽子回來了!望西驛那邊安頓好了?」

  「安頓好了。」李辰在炭火旁坐下,搓著手,「百花鎮也去了一趟,傾月弄影那邊有些想法,我調整了規劃。」

  姬玉貞點頭,「那倆丫頭,心思細,就怕被冷落。你這一去,她們該踏實了。」

  墨燃收拾棋盤,隨口問:「侯爺,望西驛那個滴灌,真能省七成水?」

  「真能。」李辰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墨工他們改進了三版,現在琉璃管成品率上來了。明年開春,新洛這邊也可以試點。」

  「琉璃管……侯爺,我最近在琢磨,能不能用琉璃做望遠鏡的鏡片?軍中瞭望用,看得遠。」

  「可以試試,不過今天不說這個。老夫人,我這一路回來,雪越下越大。看這架勢,得下到過年。」

  姬玉貞抿了口茶,露出神秘的笑容:「小崽子,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

  「賭那個餘樵。」姬玉貞指著窗外漫天大雪,「這樣的天氣,那老小子肯定又要來咱們這兒晃悠了。」

  墨燃哼了一聲:「那老神棍?每次來去無蹤,話隻說半截,故弄玄虛。這次要還敢那樣,我要他好看!」

  「你可別亂來。」姬玉貞擺手,「餘樵要是不神出鬼沒,怎麼顯出他是高人?高人都這樣,出場要神秘,說話要玄乎,走的時候要留下個謎題。這就叫——格調。」

  李辰被逗笑了:「老夫人您還懂這個?」

  「活了七十多年,什麼沒見過?告訴你,我連他這次來的劇本都猜到了——肯定是大雪紛飛時,悄沒聲兒出現在哪個角落,說幾句雲山霧罩的話,等咱們想細問,人又不見了。臨走還得吟句詩,什麼『輕輕的來了,我又悄悄的走了,不帶走一片雪花』。」

  墨燃翻白眼:「酸,真酸。」

  李辰笑著搖頭:「那咱們賭什麼?」

  「就賭他會不會來,我賭他一定會來,而且就是今晚。要是賭贏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還沒想好,先欠著。」

  「那要是您輸了呢?」

  「老身會輸?」姬玉貞眼睛一瞪,「不過為了公平,要是我輸了,我給你選的那一百個美女,減到九十九個。」

  滿屋人都笑了。

  這老太太,什麼時候都不忘開玩笑。

  說笑間,天色徹底黑透。

  雪還在下,院子裡已經積了半尺厚。丫鬟進來添炭,小聲說:「侯爺,廚房燉了羊肉鍋子,要用晚飯嗎?」

  「等會兒。」姬玉貞擺手,「先不著急吃。小崽子,咱們去西大轉轉。這麼大的雪,那些學生該下晚課了。」

  李辰一愣:「現在去西大?」

  「去,現在就去。」姬玉貞站起來,「墨燃,你也去。咱們一起去等餘樵。」

  「等他?」墨燃不解,「去西大等他?」

  「對,那老小子不是愛玩神秘嗎?咱們不按他的劇本走。咱們就在西大講堂坐著,點上燈,煮上茶,光明正大地等。看他怎麼悄沒聲兒地出現。」

  李辰明白了,這是要反將一軍。有意思。

  三人披上鬥篷,冒著大雪往西大走去。

  雪夜的新洛很安靜,隻有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聲。西大講堂還亮著燈——那是李辰要求的,晚課到戌時末,給勤奮的學生多點時間。

  講堂裡還有十幾個學生在溫書,看見李辰三人進來,趕緊起身行禮。

  「都坐,都坐。」姬玉貞擺擺手,「該學什麼學什麼,我們就是來坐坐。」

  學生們面面相覷,但不敢多問,繼續低頭看書。

  姬玉貞讓隨從在講台旁生了盆炭火,擺上小桌,煮起茶來。

  茶香裊裊,炭火溫暖。

  窗外大雪紛飛,窗內安靜祥和。時間一點點過去。

  戌時三刻,講堂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裹著滿身風雪進來,摘下鬥篷的帽子——果然是餘樵。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上那件舊道袍洗得發白,卻纖塵不染。

  餘樵正要開口說那句準備好的開場白,卻愣住了。

  講台上,李辰、姬玉貞、墨燃三人正圍爐煮茶,齊齊轉頭看著他。台下還有十幾個學生,也都擡起頭來。

  這場景……不對啊。

  按照餘樵的劇本,應該是他悄然出現在某個角落,李辰和姬玉貞驚訝回頭,然後他緩緩說出那句「侯爺別來無恙」。可現在……

  「餘先生來了?」姬玉貞笑眯眯開口,「茶剛煮好,過來暖暖?」

  餘樵站在門口,一時語塞。準備好的台詞全用不上了。

  墨燃憋著笑,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餘先生請坐。這麼大的雪,趕路辛苦了吧?」

  餘樵慢慢走過來,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姬玉貞遞過一杯熱茶:「喝口茶,驅驅寒。」

  「謝……謝老夫人。」餘樵接過茶杯,有點懵。

  李辰忍著笑,正色道:「餘先生冒雪前來,可是有事?」

  餘樵定了定神,恢復了幾分高人風範:「也無甚要事,隻是見大雪紛飛,想起侯爺西行歸來,特來一敘。」

  「巧了。」姬玉貞介面,「我們正說起先生呢。說這樣的大雪天,先生肯定會來。你看,說曹操曹操到。」

  餘樵又是一愣。合著你們早就料到了?

  「先生來得正好。」姬玉貞繼續,「有件事想請先生幫忙。」

  「老夫人請講。」

  姬玉貞指著台下那些學生:「這些是西大的學子,都是咱們鎮西侯國未來的棟樑。先生兇有丘壑,見識廣博,不如趁此機會,給他們講一堂課?」

  餘樵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講……講課?」

  「對啊。」姬玉貞一臉理所當然,「分享一下先生兇中的抱負與理想,不過分吧?」

  墨燃補刀:「就是,餘先生這樣的高人,光自己知道多浪費?得讓年輕人也聽聽,開開眼界。」

  餘樵看著三人,再看看台下那些眼巴巴的學生,終於明白——自己被設計了。

  這些人是故意的。

  故意在這兒等,故意堵他,故意讓他沒機會玩神秘。

  「這個……老夫閑雲野鶴慣了,不懂講課。」

  「不懂才要講。」姬玉貞笑眯眯,「就當閑聊。說說您這些年遊歷天下的見聞,說說您對時局的看法,說說您心中的太平盛世該是什麼樣。隨便說,學生們隨便聽。」

  李辰也開口:「餘先生,這些學生將來要治國、治軍、治學。您的一席話,可能影響他們一生。還請不吝賜教。」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餘樵還能拒絕?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也罷。既然侯爺和老夫人開了口,老夫就……隨便說幾句。」

  台下學生們趕緊坐直,拿出紙筆。

  能被侯爺和姬老夫人如此看重的高人講課,機會難得。

  餘樵站起來,走到講台中央。窗外風雪依舊,窗內燈火通明。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老夫這一生,走過中原十三國,到過漠北草原,去過西域戈壁,見過南海波濤。見過的城池,有繁華如洛邑者,有險要如潼關者,有新興如新洛者。見過的人,有帝王將相,有販夫走卒,有隱士高人。」

  「諸位可知,老夫遊歷半生,最大的感悟是什麼?」

  學生們屏息靜聽。

  「是『勢』,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道。但勢從何來?從民心而來,從土地而來,從糧食而來,從刀槍而來。」

  「鎮西侯國如今有民心——新洛安居,永濟興業,望西驛聚商。有土地——三城鼎立,商路貫通。有糧食——滴灌成田,高產有望。有刀槍——精兵強將,火銃新成。」

  「但還缺一樣。」

  李辰問:「缺什麼?」

  「缺『名』。」餘樵轉身,在黑闆上寫下一個「名」字,「名正則言順,言順則事成。鎮西侯國如今雄踞一方,卻仍是周天子治下的一個侯國。這名分,低了。」

  學生們面面相覷。這話……太大膽了。

  「當然,現在還不是時候。但諸位要記住——治國如同弈棋,不能隻看眼前一步,要看三步、五步、十步。何時深耕,何時擴張,何時正名,都要有謀劃。」

  「那依先生看,下一步該如何?」一個學生鼓起勇氣問。

  餘樵看了那學生一眼:「你叫什麼?」

  「學生周文遠。」

  「好問題。」餘樵點頭,「下一步,不是外擴,是內固。鎮西侯國如今攤子鋪得大——新洛、永濟、望西驛、百花鎮,還有規劃中的三道口、鷹嘴崖。點多線長,若根基不牢,一陣大風就能吹倒。」

  「所以要固本。」

  「何為固本?興教育,辦西大,培養人才是固本。修水利,建滴灌,保障糧食是固本。統一貨幣,推廣萬花鈔,繁榮商貿是固本。嚴軍紀,練精兵,守衛疆土是固本。」

  「把這些做到了,根基就穩了。根基穩了,再謀發展,便是水到渠成。」

  講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的噼啪聲。學生們埋頭疾書,生怕漏掉一個字。

  餘樵講了一個時辰。

  從治國講到治軍,從農耕講到商貿,從教育講到民生。沒有一句玄乎的話,全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講到最後,餘樵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感慨道:「老夫年輕時,也曾想治國平天下。後來看透了,知道一人之力有限,便隱居山林。如今見諸位,見侯爺,見這西大,老夫忽然覺得……或許,該做的事情,終究有人在做。」

  他朝李辰拱手:「侯爺,老夫今日這番話,算是把半生心得都掏出來了。今後,怕是不能玩神秘了。」

  李辰起身還禮:「先生今日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西大學子,受教了。」

  姬玉貞笑眯眯:「餘先生,以後常來講課。您這水平,當個客座教習綽綽有餘。」

  「老夫人這是要把老夫綁在鎮西侯國啊。」

  「綁什麼綁,是請您。」姬玉貞道,「月俸五十兩,管吃管住,每旬講兩堂課。剩下的時間,您愛去哪去哪,絕不幹涉。」

  餘樵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好。不過老夫有個條件——講課可以,但別讓太多人知道老夫的身份。老夫還是喜歡清靜。」

  「成交!」

  雪還在下,但講堂裡溫暖如春。學生們圍著餘樵問問題,餘樵一一解答,耐心細緻。

  窗外,夜色深了。

  餘樵走出講堂時,雪已經小了。回頭看看燈火通明的西大,再看看身邊相送的李辰等人,忽然笑了。

  「劇本沒按老夫的走,但……這樣也不錯。」

  他朝眾人拱手,轉身走入雪夜。這次沒有吟詩,沒有謎題,就是普普通通地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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