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李嫣然初露才華
西域邊境,白沙河谷。
李辰站在一處沙丘上,看著遠處地平線上升起的煙塵。
秋風卷著黃沙,吹得衣袍獵獵作響。李嫣然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裹著件駝絨披風,豐腴的身段在披風下依舊輪廓分明。
「來了。」李神弓眯著獨眼,手已經按在弓囊上。
煙塵漸近,露出一支龐大的隊伍。
打頭的是五百騎兵,清一色黑袍黑馬,馬背上掛著彎刀弓箭。
騎兵後面是幾十輛駱駝車,車上堆滿貨物。
隊伍中央,一匹白色駱駝格外顯眼,駝背上坐著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大食國使者穆薩。
「侯爺,那就是穆薩將軍。」李嫣然輕聲道,「他左邊那個紅鬍子是副使哈立德,右邊那個瘦高個是書記官阿裡。」
李辰挑眉:「你都認識?」
「父親帶我訪問大食國時見過,穆薩將軍是哈裡發的堂弟,在軍中威望很高。哈立德擅長商貿,阿裡精通律法。」
說話間,隊伍已到近前。
穆薩翻身下駱駝,大笑著迎上來,用生硬的漢語道:「李侯爺!終於等到你了!」
李辰上前拱手:「穆薩將軍,一路辛苦。」
兩人握手,穆薩的手掌粗糙有力。
這時,李嫣然上前一步,用流利的大食語道:「穆薩將軍,幾年不見,您風采依舊。」
穆薩一愣,仔細看李嫣然,眼睛漸漸瞪大:「你是……李使節的女兒?李嫣然?」
「正是。」李嫣然微笑行禮。
「天啊!」穆薩激動地握住李嫣然的手,「你父親是我的好朋友!可惜……唉,聽說他病逝了?」
李嫣然眼圈微紅:「是。父親走得突然。」
穆薩嘆口氣,拍拍李嫣然的肩:「孩子,節哀。你父親是個好人,幫過大食國很多忙。」轉頭對李辰道,「侯爺,李姑娘的父親是中原少有的真正了解西域的使節。當年要不是他從中斡旋,大食國和東山國的貿易協定根本簽不下來。」
李辰點頭:「虎父無犬女。李姑娘如今是我的翻譯,這次西域之行,還要仰仗她的才能。」
「好!好!」穆薩大笑,「有李姑娘在,咱們溝通就更方便了!」
眾人進入臨時搭建的營地。
大食國這邊早就準備好了——幾十頂華麗的帳篷圍成圈,中間空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著矮桌軟墊。烤全羊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還有各種西域特色的乾果、蜜餞、香料。
落座後,穆薩親自給李辰倒酒:「侯爺,這是大食國特產的椰棗酒,嘗嘗。」
李辰舉杯抿了一口,甜中帶澀,別有風味。
酒過三巡,話題轉到正事。
「侯爺這次來,打算在撒馬爾罕待多久?」穆薩問。
李辰放下酒杯:「一個月左右。主要辦三件事:第一,正式簽訂盟約;第二,商討萬花鈔在大食國流通的事;第三,考察西域市場,尋找合作機會。」
穆薩點頭:「盟約的事好辦,哈裡發已經全權委託給我。萬花鈔嘛……我們試用了幾個月,確實方便。特別是商隊之間結算,比帶著沉重的金銀安全多了。」
「那大食國官方願意承認萬花鈔嗎?」
「原則上沒問題。」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大食國要有鑄幣權——不是鑄萬花鈔,是鑄一種大食國特有的金幣銀幣,與萬花鈔固定兌換;第二,撒馬爾罕的錢莊,大食國要佔三成股份。」
李辰看向李嫣然。
李嫣然會意,用大食語對穆薩道:「將軍,鑄幣權可以給,但兌換比例要由兩國共同商定。至於錢莊股份……三成太多,最多兩成。而且大食國要保證錢莊的安全。」
穆薩和哈立德、阿裡低聲商量了一會兒,最後點頭:「可以。具體細節路上慢慢談。」
正事談完,氣氛輕鬆起來。穆薩拍手,一群舞娘走進帳篷,隨著樂聲翩翩起舞。舞娘們穿著薄紗,身段曼妙,舞姿妖嬈。
李辰看得目不轉睛,倒不是被美色吸引,而是對這種異域風情感到新奇。
李嫣然坐在李辰身邊,輕聲解釋:「這是大食國的宮廷舞,叫『紗麗舞』。舞娘手裡的紗巾象徵雲彩,舞步模仿飛鳥……」
正說著,一個舞娘旋轉到李辰面前,紗巾輕輕拂過他的臉,留下一陣香氣。
舞娘朝李辰拋了個媚眼,腰肢扭動,兇前的飽滿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李辰禮貌地笑笑,移開目光。
餘光瞥見李嫣然,這女子正低頭喝酒,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格外柔和。她的身材其實比那些舞娘更豐腴,隻是包裹得嚴實,不顯山露水。
酒宴持續到深夜。散場時,穆薩親自送李辰回帳篷。
「侯爺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出發,路上要走五天才能到撒馬爾罕。」
「好。」
李辰回到自己的帳篷,卻沒什麼睡意。走出帳篷,看見李嫣然獨自坐在不遠處的小沙丘上,望著星空。
「李姑娘還不睡?」李辰走過去。
李嫣然回頭,月光灑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光:「侯爺不也沒睡?」
「睡不著,看看星星。」李辰在她身邊坐下,「西域的星空,好像比中原的更亮。」
「因為這裡空氣乾燥,雲少,小時候父親常帶我看星星,教我認星座。他說,無論走到哪裡,頭頂都是同一片星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夜風吹來,帶著沙漠特有的涼意。李嫣然裹緊披風,兇前的曲線在動作間更加明顯。
李辰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憋了一路的問題:「李姑娘,我冒昧問一句……你身上是不是有一點混血?」
李嫣然一愣,隨即笑了:「侯爺為什麼這麼問?」
「你的相貌……有點特別。」李辰斟酌著措辭,「眼睛的顏色,鼻樑的弧度,還有……嗯,整體氣質,不太像純粹的中原人。」
李嫣然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頭髮:「很多人都這麼問過。但妾身確實是很純正的中原人,祖上三代都是東山國的官員。」
「那為什麼……」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西域這片土地養過我幾年,所以在外貌上會有一點點西域人的影子在。就像……就像侯爺跟阿伊莎夫人生的孩子,除了部分遺傳母親外,其餘大部分地方都是中原人的樣子。」
「侯爺應該也發現了,阿伊莎夫人的孩子李伊,雖然眉眼像母親,但骨相還是中原人的骨相。環境改變人,就是這個道理。」
李辰恍然:「原來如此。」
「父親常說,人在哪裡長大,就會帶上哪裡的印記,我在西域待到十歲,學的是西域的語言,吃的是西域的食物,看的是西域的風景。這些經歷,自然會在身上留下痕迹。」
「所以你特別擅長跟西域人打交道?」
「對,我知道他們喜歡什麼,忌諱什麼,怎麼說話他們愛聽,怎麼做事他們認可。這不是天賦,是經驗。」
李辰看著她,月光下的女子沉靜而睿智,那份成熟的風韻裡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
「這一路,多虧有你。」
「這是妾身應該做的。」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李神弓快步走過來,臉色凝重:「侯爺,營地外圍發現可疑人影。已經派人去查看了。」
李辰起身:「多少人?」
「不多,十幾個。但行動很隱秘,像是探子。」
李嫣然也站起來:「會不會是大月氏的人?」
「有可能。」李辰皺眉,「讓護衛加強警戒,明天一早提前出發。」
李神弓領命而去。
李嫣然擔憂道:「侯爺,這一路恐怕不太平。」
「意料之中。」李辰反而笑了,「咱們這麼大張旗鼓地來,想不引人注目都難。大月氏殘部,西域其他勢力,甚至曹侯可能派來的人……這一路,有的是熱鬧。」
「那妾身能做些什麼?」
「繼續發揮你的長處。跟大食國這邊搞好關係,多打聽消息。還有……你父親在西域的故舊,可以開始聯繫了。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是。」
兩人回到營地。李辰進帳篷前,忽然回頭:「李姑娘。」
「嗯?」
「謝謝你。」
李嫣然愣了愣,隨即嫣然一笑:「侯爺客氣了。」
這一笑,眼波流轉,風情萬種。
李辰趕緊轉身進帳篷,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而與此同時,距離營地十裡外的一處山坳裡,十幾個人影聚在一起。
為首的是個年輕漢子,三十來歲,長相彪悍,左臉上有道刀疤——正是大月氏殘部首領烏爾圖,烏爾汗的兒子。
「看清楚了?」烏爾圖聲音沙啞。
一個探子點頭:「看清楚了。李辰帶了二百護衛,大食國那邊有五百騎兵。總共七百人,護送著幾十車貨物。」
「貨物裡有什麼?」
「看不清楚,都用油布蓋著。但聽大食國那邊的人說,有雲霧瓷、女兒紅、玉關春,還有各色綢緞茶葉。」
烏爾圖眼中閃過貪婪:「都是值錢貨……還有那個李辰,他的人頭值十萬兩黃金。」
旁邊一個老者勸道:「少主,對方有七百人,咱們才三百多,硬拼不是辦法。」
「誰說要硬拼了?這一路去撒馬爾罕,要經過黑風峽、死亡戈壁、火焰山……有的是機會。傳令下去,遠遠跟著,等他們進了黑風峽再動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