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兩太後懷孕
桃花源裡的桃花開始謝了,枝頭冒出嫩綠的葉芽。
天氣漸暖,溫泉池邊常能看見夫人們帶著孩子玩耍的身影。
這日清晨,柳如煙正在文政院處理公文,春蘭急匆匆跑進來,臉色古怪。
「夫人,餘文先生從桃花源過來,說……說有事稟報。」
柳如煙擡頭:「餘先生?請他進來。」
餘文背著藥箱進來,行了個禮,壓低聲音:「夫人,兩位太後……有喜了。」
柳如煙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什麼?」
「千真萬確。」餘文擦了擦汗,「脈象很穩,都一個多月了。兩位太後今早一起把脈,都是喜脈。」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王爺知道嗎?」
「還沒說。兩位太後讓老夫先來稟報大夫人。」
柳如煙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兩位太後懷孕……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要說大,她們身份特殊,前朝太後給唐王生孩子,傳出去就是天大的風波。要說小,桃花源裡關起門過日子,外頭誰知道?
「王爺現在在哪兒?」
「在西大,今天有算學科的公開課,王爺去聽課了。」
「我去找他。」
柳如煙趕到西大明德樓時,李辰正坐在最後一排,跟學生們一起聽趙淑儀講課。黑闆上畫著複雜的幾何圖形,趙淑儀正在講解火銃膛線的角度計算。
「……所以,這個偏轉角直接影響到彈丸的旋轉速度和射擊精度。你們將來要是去火銃工坊,這道題必須會算。」
學生們埋頭記筆記。
李辰看得津津有味,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回頭一看,是柳如煙。
「如煙?你怎麼來了?」
柳如煙俯身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李辰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成一臉懵。
「王爺您自己不清楚?」
李辰撓頭:「我……我以為沒那麼巧,就兩三次而已……」
柳如煙又好氣又好笑:「餘先生說了,您這『龍精虎猛』的體質,本來就……就容易讓人懷上。兩位太後身子又調養得好,懷上是遲早的事。」
李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這時下課鈴響了——是掛在樓外的銅鐘,墨燃設計的,到點自動敲響。學生們紛紛起身,趙淑儀收拾教案走過來。
「夫君,如煙姐,你們怎麼來了?」
柳如煙看了看周圍的學生,輕聲說:「回桃花源再說。」
三人回桃花源。一路上,李辰都在發愣。趙淑儀聽柳如煙說完,也愣住了。
「兩位太後……都懷了?」
「都懷了。」柳如煙點頭,「餘先生說脈象很穩,孩子應該健康。」
「這是好事啊。兩位太後有了孩子,就能安心在桃花源住下,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好是好,就是……傳出去怎麼辦?」
「傳不出去,桃花源裡都是自己人,兩位太後深居簡出,外頭誰知道?隻要咱們不說,洛邑那邊更不會說——他們巴不得兩位太後消失呢。」
話是這麼說,但李辰心裡還是有點亂。
回到桃花源,夫人們已經聚在正廳了,消息真是傳得飛快。
廳裡氣氛微妙。
鄭太後和楊太後坐在主位下手,臉上帶著紅暈,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其他夫人表情各異——有驚訝的,有理解的,也有那麼點……酸溜溜的。
畢竟兩位太後年紀比她們大,身份又特殊,這才來幾個月,居然就懷上了。有些夫人跟了李辰一兩年,肚子還沒動靜呢。
玉娘性子直,先開口:「兩位太後真是……好福氣。這才多久啊,就雙喜臨門。」
這話聽著是恭喜,但細品有那麼點味道。
鄭太後也不惱,溫聲道:「我們年紀大了,能懷上是天幸。餘大夫說了,得小心養著,不能有閃失。往後怕是要多麻煩各位妹妹照應了。」
這話說得客氣,把姿態放低了。
楊太後接話:「是啊,我們初來乍到,很多規矩不懂。以後還要各位妹妹多指點。」
兩位太後這麼一說,夫人們反倒不好意思了。
「太後客氣了。懷了身子是該小心,回頭我讓醫學院送些安胎的葯膳方子來。」
氣氛緩和下來。
李辰鬆了口氣,剛想說話,門外傳來拐杖敲地的聲音。
姬玉貞來了。
老太太今天穿了身絳紫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拄著那根從不離身的桃木拐杖。進門先掃了一眼,笑了:「喲,這麼熱鬧?都在呢?」
眾人起身:「老夫人。」
姬玉貞擺擺手,在主位坐下,看了看兩位太後,又看了看李辰:「餘文跟老身說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李辰趕緊湊過去:「姑祖母,這事……」
「這事怎麼了?」姬玉貞挑眉,「兩位太後給你懷孩子,那是你的福氣。怎麼,不想要?」
「不是不想要,是……」
「是怕傳出去,天下諸侯來打你?」姬玉貞接過話,說得直白。
李辰點頭。
姬玉貞笑了,拿拐杖輕輕敲了敲他的腿:「小崽子,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廳裡夫人們都低頭忍笑。
姬玉貞正色道:「兩位太後給你生孩子,可以。但你現在,絕對不能娶她們做夫人,連這個念頭都不能動。」
李辰一愣:「為什麼?」
「為什麼?」
姬玉貞環視眾人,「你們也都聽著——兩位太後是什麼身份?前朝太後!就算周王室現在式微,那也是天下共主的名義。你娶前朝太後,等於告訴全天下:我李辰要取而代之,連先帝的女人都要接手。到時候,鄭國、曹國、東山國……所有諸侯都會聯合起來打你,連現在中立的那些也會倒向洛邑。」
一番話說得眾人色變。
「你們以為鄭楊兩家為什麼放兩位太後走?因為他們算準了,兩位太後在你這裡,就是個燙手山芋。你要麼敬著供著,白養兩張嘴;要麼碰了,就給他們討伐你的借口。現在兩位太後懷了孩子,正好——你要是敢公開娶,明天討伐檄文就會傳遍天下。」
李辰冷汗下來了:「那……那現在怎麼辦?」
「現在這樣挺好,兩位太後住在桃花源,以後深居簡出,外頭誰知道她們懷孕了?等孩子生下來,就說是桃花源裡某位夫人的,掛到別人名下養。兩位太後呢,繼續當她們的『客卿』,偶爾出來教教書,誰看得出來?」
鄭太後和楊太後對視一眼,點頭:「老夫人說得是。我們不要名分,隻要孩子平安。」
姬玉貞滿意地點頭:「你們明白就好。放心,孩子生下來,就是李家的種,該有的都會有。隻是暫時不能公開叫你們母親,得委屈幾年。」
「不委屈,能有個孩子,我們就知足了。」
這事就算定了。
姬玉貞話鋒一轉:「不過小崽子,兩位太後不能娶,不代表你不能娶別人。」
李辰一愣:「啊?」
「啊什麼啊?」姬玉貞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老身從洛邑帶回來那八十七個女子,你看了沒有?」
李辰撓頭:「還沒……」
「就知道你沒看。」姬玉貞翻開冊子,「老身替你看了。這八十七人裡,有三十多個是真正有本事的——會醫術的,懂算賬的,精女紅的,甚至還有會打造首飾的。剩下的五十來個,雖然本事一般,但模樣好,性子好,都是好生養的。」
夫人們都豎起耳朵。
「你現在是唐王了,後宮才十六位夫人,像話嗎?看看人家曹侯,後宮三百;看看洛邑先帝,後宮佳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這才哪到哪?」
李辰哭笑不得:「姑祖母,我這不是忙著治國嘛……」
「治國和娶妻衝突嗎?」姬玉貞瞪眼,「娶妻生子,開枝散葉,也是國本!你看看你,兩位太後才跟你兩三次就懷了,這叫什麼?這叫『龍精虎猛』,這是天賦!不多生幾個,對得起這天賦嗎?」
廳裡一片憋笑聲。
趙淑儀臉都紅了,低頭玩衣角。
柳如煙以手扶額,不忍直視。
李辰被說得滿臉通紅:「姑祖母,您小聲點……」
「小聲什麼?老身說的都是正理。」姬玉貞合上冊子。
「這麼著——那三十多個有本事的,安排到各處做事。西大、工坊、醫館、商鋪,哪兒需要去哪兒。她們做出成績了,你看上了,再收。這叫『以才納人』,傳出去也好聽。」
「那五十來個模樣好的呢?」
「先養著,桃花源空院子多,一人分一間,讓她們學規矩、學本事。你看哪個順眼,就多去走動走動。處出感情了,再收。這叫『以情納人』,不委屈人家姑娘。」
李辰聽得頭大:「這……這得多少開銷啊?」
「開銷?小崽子,你如今是唐王,唐國二十五萬人口,今年光商稅就能收二十萬兩。養幾十個女子,一年開銷不到一萬兩,你哭什麼窮?」
柳如煙這時開口:「老夫人說得是。夫君,如今唐國越來越興旺,您多納幾位夫人,也是應當的。隻是要慢慢來,不能急。」
玉娘也點頭:「是啊夫君。咱們姐妹雖然多,但各管一攤,平時也忙。多幾個妹妹來幫忙,也是好事。」
其他夫人紛紛附和。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李辰遲早要納更多夫人,這是擋不住的。與其讓他自己在外頭碰,不如家裡安排妥當的。至少知根知底,不會鬧出亂子。
李辰看看夫人們,看看姬玉貞,再看看兩位太後:「得,你們都安排好了,我還說什麼?聽你們的。」
姬玉貞滿意地點頭:「這才對。來,老身給你介紹幾個特別出色的——」
老太太翻開冊子,指著第一頁:「這個,叫蘇婉清,十九歲,原洛邑太醫世家出身。家道中落被賣,懂醫術,尤其擅長婦科。餘文看過她,說底子不錯,稍加培養就是好大夫。」
又翻一頁:「這個,林婉兒,二十歲,原戶部侍郎家的庶女。家被抄了流落民間,懂算學,會記賬,還管過鋪子。錢芸見過她,說是個管賬的好苗子。」
再翻一頁:「這個最特別——楚月兒,十八歲,西域混血,父親是中原商人,母親是大食舞姬。會四國語言,懂西域各國風俗。李嫣然試過她,說當翻譯綽綽有餘。」
一連介紹了七八個,個個都有真本事。
李辰聽得認真,最後問:「那……我先見見?」
「見,當然要見,不過別急,一個個來。先從有本事的開始見,談正事,看能力。看上了,就安排到合適的地方做事。處久了,自然水到渠成。」
事情就這麼定了。
接下來幾天,桃花源裡熱鬧非凡。
八十七位女子被分成三批——有本事的三十多人,開始安排到各處試用。模樣好的五十來人,留在桃花源學規矩、學技能。中間還有幾個特別出色的,姬玉貞親自帶著見李辰。
蘇婉清被安排到醫學院,跟著餘文學習。林婉兒進了戶部,給錢芸當助手。楚月兒培養當李嫣然的助手。
這些女子都知道自己的處境——能被選中帶來新洛,已經是天大的運氣。如今有機會做事,有機會出頭,個個都拼了命地表現。
西大裡,多了幾位女學生;工坊裡,多了幾位女工匠;醫館裡,多了幾位女醫徒。唐國的女子就業版圖,悄悄擴大了一圈。
而李辰的生活,也多了些新內容。
每日除了處理政務、巡視各處,還要「面試」新人。有時在文政院,有時在西大,有時就在桃花源的亭子裡。
這日傍晚,李辰在桃花源溫泉池邊,見到了楚月兒。
姑娘確實漂亮,深目高鼻,皮膚白皙,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像會說話。穿著唐國女子的衣裙,但氣質裡帶著西域的奔放。
「月兒見過王爺。」行禮姿勢有些生疏,但很認真。
李辰讓她坐下:「聽說,你懂四國語言?」
「回王爺,懂中原官話、大食語、于闐語,還會些突厥語,父親常年走商,母親是舞姬,從小跟著學。」
「那你說幾句大食語聽聽?」
楚月兒張口就來,是一段大食國的詩歌,聲音婉轉,如歌如訴。
李辰雖然聽不懂,但覺得好聽:「什麼意思?」
「大意是:沙漠裡的旅人看見綠洲,以為是幻影,直到喝到甘泉,才知是真的,母親常說,人生就是這樣,要敢相信幻影,才能找到真正的綠洲。」
「你母親是個智者。」
楚月兒眼神一黯:「母親三年前病逝了。父親在撒馬爾罕動亂中也……要不是姬老夫人相救,月兒怕是已經……」
「過去的事不提了,既然來了唐國,就好好活著。你的語言才能很有用,好好跟著嫣然學,將來唐國和西域的往來,需要你這樣的人。」
「王爺真的覺得月兒有用?」
「當然有用,人才不分男女,有本事就該用。你好好乾,做出成績來,唐國不會虧待你。」
「月兒一定努力!」
看著姑娘興奮離去的背影,李辰笑了笑。一回頭,看見姬玉貞拄著拐杖站在不遠處,一臉「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怎麼樣?這姑娘不錯吧?」
「是不錯,有本事,也有故事。」
姬玉貞走過來,壓低聲音:「小崽子,老身可提醒你——這兩位太後懷孕的事,雖然壓下去了,但紙包不住火。你得加快腳步,多攢些實力。等哪天真的瞞不住了,或者孩子長大了要認娘了,你得有足夠的底氣,敢跟天下人說:『是,就是我李辰的孩子,怎麼了?』」
「明白。」
「明白就好,路還長著呢。走吧,該用晚膳了,兩位太後還等你喝安胎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