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489章 不想當太後了

  洛邑皇宮,慈寧宮。

  鄭太後和楊太後對坐在暖閣裡,中間隔著一張棋盤。棋盤上黑白子稀稀拉拉——兩人心思都不在下棋上。

  暖閣裡燒著銀霜炭,暖得讓人昏昏欲睡。窗外是皇宮內苑的春景,桃花開了幾枝,但看在兩位太後眼裡,這景緻就像畫在牆上的假畫,美則美矣,毫無生氣。

  「又吵了一架。」鄭太後把手裡的黑子扔回棋盒。

  「剛才朝會上,禮部為了春祭用哪篇祝文,吵了整整一個時辰。王尚書說要用《周頌》,李侍郎說要用《商頌》,爭得面紅耳赤,就差動手了。」

  楊太後撚著白子,嗤笑:「他們哪是真為了祝文?王尚書是姬老爺子的人,李侍郎是鄭國公的人,不過借著這事互相攻訐罷了。姐姐沒看出來?」

  「怎麼看不出來?可看出來了又能怎樣?勸?誰聽咱們的?陛下開口說『用短的』,他們齊刷刷跪下說『陛下年幼,不懂禮法』,生生把陛下堵了回去。」

  兩人沉默下來。

  窗外的鳥叫聲格外清晰。

  楊太後開口:「姐姐,你說咱們這個太後……當得有什麼意思?」

  鄭太後一愣。

  「以前沒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覺得太後多威風啊——垂簾聽政,一言九鼎,滿朝文武都得聽咱們的。可真坐上了才知道……」

  「就像坐在猴子屁股下的火堆上烤。」鄭太後接話,說得形象。

  兩人對視,都笑了,笑得有點凄涼。

  「可不是嗎?朝堂上那群男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太後』長『太後』短,背地裡誰真把咱們當回事?政令出了這慈寧宮,能有一半執行下去就不錯了。鄭國公是我親爹,可我說的話,他還不是陽奉陰違?」

  「我爹也一樣。前日我說冷宮那些女子可憐,既然已經放出來了,就多給些撫恤。你猜我爹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太後仁德,但戶部沒錢』。」

  鄭太後模仿鄭國公的語氣,「我說內庫不是剛清點了郭槐的贓款嗎?他說『那是朝廷的錢,要用來修河堤、養軍隊,不能亂花』——合著我想花點錢幫幫可憐女子,就是亂花?」

  「在他們眼裡,女人做什麼都是亂來。陪葬是亂來,廢冷宮是亂來,連多說幾句話都是亂來。姐姐,你記不記得前日陛下說想吃糖葫蘆?」

  「記得。禦膳房說『不合規矩』,沒給做。」

  「我當時氣不過,讓春蘭去宮外買。」楊太後眼圈有點紅。

  「結果呢?宗正府知道了,上奏說『太後縱容陛下食民間粗鄙之物,有失體統』。我爹還專門進宮,闆著臉訓了我半個時辰,說什麼『太後要有太後的樣子』。」

  鄭太後握住她的手:「玉環……」

  「姐姐,我累了,真的累了。這深宮像座金籠子,看著光鮮,裡頭憋屈得要命。先帝在時,咱們要跟無數女人爭寵,活得戰戰兢兢。好不容易先帝走了,以為能鬆口氣,結果呢?郭槐亂政,曹軍屠城,朝不保夕。現在陛下登基了,咱們成太後了,以為苦盡甘來……可這日子,還不如從前。」

  這話說到鄭太後心坎裡了。

  想起自己這十幾年——十五歲入宮,戰戰兢兢伺候喜怒無常的先帝。生了兒子,又要防著別人害他們母子。好不容易熬到當了太後,以為能享福了,結果朝堂上一堆破事,宮裡規矩多得能壓死人。

  太後?

  聽著尊貴,實則就是這金籠子裡最華貴的那隻鳥罷了。

  「玉環,你說……姬老夫人為什麼要走?」

  楊太後一愣。

  「她可是姬家族長,輩分最高,在洛邑可以說一不二。」鄭太後分析,「可她寧願千裡迢迢去新洛,也不留在洛邑享福。為什麼?」

  「因為……新洛好?」

  「不是好,是自在。」鄭太後眼睛亮了,「我聽說,新洛有座桃花源,是李辰專門給夫人們建的。裡頭四季如春,鮮花常年開,瓜果不分季節,想吃什麼有什麼。還有溫泉,一天到晚流著,想泡就泡。」

  楊太後聽得入神:「真的?」

  「裴寂皇後不是在那兒嗎?前幾日我讓春蘭偷偷去打聽,回來的人說,裴皇後在桃花源裡過得可自在了。每天泡泡溫泉,養養花,教教孩子們讀書寫字。聽說……還胖了些,氣色好得不得了。」

  「那李辰呢?」

  「李辰?那人更絕。每天在各處夫人的院子裡轉悠,今天在這個夫人那兒吃荔枝,明天在那個夫人那兒賞桃花。夫人們各有本事,有的管財政,有的管工坊,有的管學堂——都是正事,不是咱們這種繡花下棋的虛事。」

  楊太後聽得心馳神往。

  同樣是女人,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她們在洛邑,說是太後,實則連頓飯都吃不安生——這個不合規矩,那個有失體統。可李辰的夫人們在新洛,想幹什麼幹什麼,還能掌實權,做實事。

  「姐姐,你說……咱們也去新洛,怎麼樣?」

  鄭太後手一抖,棋子掉在棋盤上。

  「你……你說什麼?」

  「去新洛。」楊太後眼神堅定起來。。

  「可……可咱們是太後……」

  「太後怎麼了?」楊太後豁出去了,「裴寂還是前朝皇後呢,不也在新洛過得好好的?姐姐,你想想——在洛邑,咱們是籠中鳥,看著光鮮,實則憋屈。去了新洛,就算當個普通婦人,至少自在。再說了……」

  「李辰那人,你是知道的。他對女子好,真心的好。咱們去了,他絕不會虧待咱們。就算……就算不當太後了,當個桃花源裡的閑人,種種花,泡泡溫泉,教教孩子,不也比在這兒強?」

  這話說得鄭太後心動了。

  想起那日在慈寧宮,自己暗示獻身,李辰雖然窘迫,但始終守禮。

  後來去冷宮,他眼裡隻有對那些女子的同情,沒有半分邪念。再後來朝堂上,他為了不相幹的女子據理力爭,甚至不惜得罪滿朝文武。

  這樣的男人,確實值得託付。

  「可是,」鄭太後還有顧慮,「咱們怎麼走?宗正府能讓咱們走?鄭家楊家能讓咱們走?」

  「姐姐,你忘了——咱們現在是太後。太後想出宮禮佛,想去行宮休養,誰能攔著?至於鄭家楊家……他們巴不得咱們走得遠遠的,好讓他們在朝堂上為所欲為呢。」

  這話在理。

  鄭國公和楊太師現在覺得兩位太後礙手礙腳——她們太「仁慈」,總想著幫這個幫那個,壞了世家規矩。要是她們自己願意走,那兩家怕是求之不得。

  「那……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楊太後起身,「我這就讓春蘭收拾東西,輕裝簡從,隻帶些細軟和心腹宮女。對外就說……就說,禮佛?對,就說先去大相國寺禮佛七日,然後轉道去新洛。」

  鄭太後也站起來:「好!玉環,姐姐聽你的。這洛邑,這太後,我不要了!」

  兩人擊掌為誓,眼睛都亮了。

  就像當年她們剛入宮時,兩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在禦花園裡偷偷約定要互相照應一樣。

  隻是那時候,她們想的是怎麼在這深宮活下去。

  現在,她們想的是怎麼飛出這深宮。

  當日下午,慈寧宮和壽康宮同時傳出消息——兩位太後感念佛祖庇佑洛邑度過劫難,決定前往大相國寺禮佛七日,為陛下、為洛邑祈福。

  消息傳到宗正府,姬老爺子正在喝葯,聞言皺眉:「禮佛?這時候禮什麼佛?」

  鄭國公卻笑了:「讓她們去。去了清凈,省得在宮裡總想著幫這個救那個,壞咱們的事。」

  楊太師也點頭:「是啊,禮佛好。禮完佛,說不定心就靜了,回來就安分了。」

  兩人都沒往「逃跑」上想——太後啊,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怎麼可能放棄一切跑路?

  他們不懂。

  不懂這金籠子再華貴,終究是籠子。

  不懂有些鳥兒,寧願要天空,不要金絲。

  三日後,兩位太後的車隊出了洛邑城。

  馬車裡,鄭太後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困了她十幾年的皇城。

  「姐姐,後悔嗎?」楊太後問。

  鄭太後放下車簾,笑了:「後悔?後悔沒早點走。」

  車隊駛向大相國寺。

  七日後,又從大相國寺出發,向西而行。

  守寺的和尚後來回憶:「兩位太後走時,隻帶了三輛馬車,十幾個宮女。老衲還問『太後禮佛完畢,是要回宮嗎』,鄭太後笑了笑說『不回了,去個有桃花的地方』。」

  桃花?

  和尚當時沒懂。

  後來聽說新洛有座桃花源,才恍然大悟。

  而此時的洛邑皇宮,終於徹底安靜了。

  皇帝走了,太後走了,連最能鬧的姬老夫人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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