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1032章 阿蔓,阿珠有喜

  海門港商業街重建開工那天,阿珠沒有來。

  李辰在工地上跟老魏對著新商鋪的地基圖紙比劃了半天,回頭髮現平時第一個到場指手畫腳的阿珠連人影都不見。阿蔓倒是來了,從養殖場挑了兩簍海膽苗交給漁棧新來的西大會計,交代了幾句貨單的事就要走。

  「阿蔓,阿珠呢。」

  「在珊瑚嶼。她說胃不舒服,吐了兩天。頭人的大老婆給她煮了魚湯,喝了一半又吐了。」

  「吐了兩天。她自己怎麼說。」

  「她說肯定是那天在火場被桐油燒的煙熏的。還說等不吐了要來工地上把田七經手的貨單全部重新簽一遍。我讓她躺著她不肯——早上還去漁棧翻賬本,翻到一半跑到竈台後面乾嘔。」

  「頭人的三老婆問她是不是吃了不幹凈的海膽,她說不可能,海膽是她自己養的,每一格都看過了。我讓缺門牙老頭去請碼頭上新來的大夫了。」

  李辰把圖紙遞給老魏,跳上了去珊瑚嶼的小火輪。

  珊瑚嶼崖頂上,漁棧後院房間裡。

  阿珠半靠在床上,臉色的確不太好,但手裡還攥著炭條和一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賬本。床頭櫃上擱著一碗涼透了的魚湯,碗邊擱著一塊咬了一口的幹餅。

  李辰推門進來,在床邊坐下。

  「聽說你吐了兩天。把手給我。」

  「你又不是大夫,摸什麼脈。我就是被煙熏的。田七那把火燒的桐油,煙是黑的,我那天在火場吸了好幾口。」

  「煙熏的不會吐兩天。把手給我。」

  阿珠把賬本擱在膝蓋上,伸出手。

  李辰把手指搭在腕脈上按了一會兒,沒說話。又換了一隻手,又按了一會兒。

  「你上次月事是什麼時候。」

  「月事?我哪記得住——不對,你這麼一問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晚了。晚了十來天了。我以為是前段時間暴雨打仗太累了,以前打仗累了也會晚。」

  「不是累的。」

  李辰把手指從她手腕上移開,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那碗涼透的魚湯。

  「是有了。」

  阿珠愣了一下。

  手裡的炭條掉在賬本上,炭灰在紙頁上洇開一小片灰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擡頭看李辰,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不確定,從不確定變成一種壓都壓不住的高興。

  「真的假的。你摸了這麼一會兒就摸出來了?我那天還跟阿蔓說海風把我的地吹乾了——阿蔓還說要去野人灘住幾天,說那邊的水土好。不行,我得告訴阿蔓。」

  阿珠從床上下來,賬本也不要了,趿著草鞋就往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住,轉身回來把床頭櫃上那碗魚湯端起來一口氣喝了半碗,拿袖子蹭了蹭嘴,又往外跑。

  李辰跟在後面。

  養殖場防波堤上,阿蔓正蹲在礁石上拿匕首撬海膽殼,聽見腳步聲擡起頭。

  「阿珠你怎麼下床了——你不是吐得臉都白了嗎。」

  「阿蔓!不是煙熏的!是有了!唐王剛才摸的脈,說是有了!不是海風,不是地幹,不是野人灘的水土——是我自己肚子裡有了!」

  阿蔓把匕首擱在礁石上。站起來,拿圍裙擦了擦手,走過來盯著阿珠的肚子看了兩眼。

  「什麼脈能摸出來。唐王,你的手是診脈的還是算命的。」

  「診脈的。在西大醫科跟餘文學過一年,別的脈不一定摸得準,喜脈一摸一個準。如盤走珠,滑利有力——你們要是覺得不準,明天讓碼頭上的大夫再摸一次。但脈象上確實有了。」

  阿蔓沉默了片刻。

  把阿珠往旁邊拉了拉,自己站到李辰面前,伸出手。

  李辰看了看阿蔓的表情——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紅了。伸手搭在腕脈上。養殖場的海風從防波堤外面吹進來,把阿蔓的捲髮吹得飄起來掃在李辰手腕上。

  按了一會兒,又換了隻手。

  阿蔓一直盯著李辰的臉,想從表情上提前看出答案。

  「怎麼樣。」

  「你上次月事什麼時候。」

  「也是晚了。我跟阿珠差不多同一天。暴雨那幾天我們在崖頂上加固防風繩,她還說咱們倆連月事都同一天來,以後要是懷也是一起懷。」

  李辰把手指從阿蔓腕脈上移開。

  「她說的沒錯——你們兩個,一起懷了。你的脈象比她弱一點,但也是喜脈。如盤走珠,錯不了。」

  阿蔓把手收回去。

  沒說話,轉過身去對著防波堤外面的大海站了一會兒。海風吹過來,吹得她圍裙的帶子在後腰上飄。轉回來時眼眶有點紅,嘴角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十七歲一個人住到珊瑚嶼。島上三年,除了頭人偶爾來送網沒人跟我說話。我以為這輩子就在這島上守著燈塔過完了。後來你來了,後來阿珠也來了。我還跟阿珠說這孩子是你們兩個的,生下來不關我的事。」

  「現在我也懷了——阿珠,這孩子是誰的。」

  「廢話。唐王的。」

  「我問你正經的——你高興嗎。」

  「高興。高興得想把防波堤上的海膽全撬了慶祝。但我不能撬——養殖場還有兩千隻海膽苗,我懷了誰幫我撬。」

  「讓頭人的三老婆幫你。她以前是剖魚的,手快。以後養殖場的事你先放一半,讓西大新來的養殖組實習生多上手。漁棧那邊交給阿珠新招的會計——」

  阿蔓轉頭看向阿珠。

  「阿珠,你也一樣。漁棧的竈台前面油煙重,以後你別蹲在竈台旁邊記菜單了。海膽蒸蛋的火候讓頭人的大老婆去盯,你坐在後院賬房裡對賬就行。貨單還是你管,但不許再搬海膽簍。」

  阿珠靠在防波堤的石垛上,拿手摸著肚子,忽然嘆了口氣。

  「這孩子來得真是時候——仗剛打完,商業街還在重建,漁棧的賬本還沒捋完。我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發愁。」

  「仗打完了才有孩子,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可我一想到這孩子以後要管我叫娘——我拿鞭子抽鯊魚頭頭人,拿扳手擰拖拉機履帶,竈台上烤焦的鯔魚比烤好的還多。我這樣的人當娘,孩子以後會不會也跟我一樣野。」

  「野有什麼不好。」

  李辰靠在防波堤的石垛上。

  「野的能開拖拉機。野的能拿鞭子抽人。野的在暴雨天守在碼頭上,別人全撤了你不撤。這孩子要是像你,海門港以後沒人敢欺負。」

  「再說阿蔓也懷了——兩個孩子一起長大,一個像你一樣野,一個像阿蔓一樣穩。在島上一起學開拖拉機,一起學撈海膽,一起爬樹。」

  阿蔓忽然問了一句。

  「阿珠,你說咱倆懷的會不會都是女兒。」

  「你怎麼知道是女兒。」

  「不知道。就是覺得應該是女兒。島上已經夠多男人了——趙鐵山老魏頭人頭人缺門牙老頭,全是男的。再來兩個兒子,島上更吵。女兒好,女兒能幫我記貨單。」

  「女兒能幫我修拖拉機。唐王,你說呢。」

  「都好。」

  缺門牙老頭端著一碗剛煮好的蛤蜊湯從崖頂小路上來,湯碗熱氣騰騰,邊走邊喊。

  「唐王!碼頭上的大夫到了!他說來都來了,不如給阿珠掌櫃摸個脈——人呢。」

  「在防波堤上。大夫來了,讓他再摸一次,確認一下。順便也給阿蔓摸一個。」

  缺門牙老頭腳步一頓,差點把湯灑了。站在崖頂上看看阿珠又看看阿蔓,嘴巴張了張又合上,端著湯碗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念叨。

  「兩個都懷了。這下珊瑚嶼熱鬧了。我得讓頭人多存點蛤蜊——蛤蜊湯補身子,兩個孕婦一人一碗,誰也不能少。不對,是三個人,烏木礁的阿蒲也懷著呢。」

  頭人從棧橋那邊跑上來,鯊魚牙冠歪在腦門上。

  「缺牙老頭你念叨什麼呢——什麼兩個都懷了。」

  「阿珠掌櫃和阿蔓場長,兩個都懷了!唐王剛才摸的脈!碼頭上的大夫正往這邊趕,再摸一次確認!」

  頭人愣在棧橋上。把鯊魚牙冠扶正,又扶歪了。索性摘下來拿在手裡,大步朝防波堤走去。頭人的三老婆從漁棧竈台後面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朝頭人喊了一聲。

  「你慢點走!珊瑚嶼以後有三個孕婦——阿蒲也算上。你把防波堤上那些鬆動的石頭全加固一遍,別讓海風把人吹著了。養殖場的海膽苗我幫你撬,阿蔓場長以後隻動嘴不動手。漁棧的竈台油布要換新的,阿珠掌櫃聞不得油煙味,舊的那塊被田七摸過,一起換掉。蛤蜊湯從今天起不放姜,阿珠說姜味沖。不放姜的蛤蜊湯——」

  缺門牙老頭站在崖頂上,端著那碗已經涼了的蛤蜊湯,大聲接了話。

  「不放姜的蛤蜊湯我照樣能煮出鮮味來。煮了半輩子湯,這點本事還有。頭人你趕緊去加固防波堤,別在這兒擋路。」

  頭人把鯊魚牙冠往胳肢窩裡一夾,轉身往防波堤跑。頭人的三老婆拿鍋鏟在竈台上敲了一下,對著崖頂上喊。

  「晚上加餐!今天漁棧不營業了,咱們自己人吃一頓好的。養殖場撈六條石斑——不對,阿蔓說限量每天六條。那就撈四條,多了沒有。阿珠掌櫃你坐著別動,賬本我幫你拿。」

  阿珠和阿蔓對看一眼。

  「以後蛤蜊湯喝膩了怎麼辦。」

  「膩了也得喝。缺門牙老頭的蛤蜊湯是海門港的招牌,這孩子沒出生就欠他一鍋湯。」

  「欠就欠吧。蛤蜊湯的債,以後讓兩個孩子自己還。」

  珊瑚嶼崖頂上的燈塔在暮色裡開始轉了。

  防波堤外海浪輕輕拍著礁石,頭人蹲在堤上拿鐵鎚敲緊鬆動的石頭,每敲一下鯊魚牙冠就歪一下,扶正了又歪。漁棧竈台上鐵鍋裡的水燒開了,頭人的三老婆往鍋裡扔了一大把海菜。

  缺門牙老頭端著一碗不放姜的蛤蜊湯站在崖頂上,看著防波堤上並排坐著的兩個女人,啜了一口湯,自言自語。

  「不放姜也好喝。不放姜的蛤蜊湯,海門港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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