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528章 捐家產

  洛邑宮廷。

  小年夜的宮廷晚宴辦得倉促,但該來的人都來了。

  正殿裡燒了八個炭盆,還是冷得讓人跺腳。八歲的小天子姬明坐在龍椅上,裹著厚厚的貂裘,小臉凍得發白。

  左右兩邊各設一張珠簾,後面坐著鄭太後和楊太後。

  殿下擺了三排席位。第一排是攝政王李辰——雖然人還在新洛沒來,但位置得留著。第二排是韓擎等唐軍將領。第三排……就有點意思了。

  鄭國公、楊顯、姬老爺子三家的人,擠在第三排最末尾的位置。曾經權傾朝野的三巨頭,現在連個靠前的座兒都混不上。

  鄭國公兇口的箭傷還沒好全,坐在特製的軟椅上,咳嗽個不停。每咳一聲,坐在前面的韓擎就皺一次眉——那意思很明顯:要咳出去咳。

  楊顯倒是坐得端正,但眼睛一直往珠簾那邊瞟。姬老爺子閉目養神,手裡撚著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宴席開始,內侍唱菜。菜色寒酸得很——四個冷盤,六個熱菜,一個湯。擱以前,鄭國公家的年夜飯都比這豐盛。

  鄭太後在珠簾後開口,聲音溫和平靜:「今年天災人禍,國庫空虛,宴席簡薄,諸位將就著用些。」

  楊太後接著說:「省下來的銀子,都拿去賑災了。本宮和鄭姐姐商量過,今年宮廷用度減七成,省出來的錢糧,全換成粥米,施給百姓。」

  殿下響起稀稀拉拉的「太後聖明」。

  宴席吃到一半,鄭國公忽然扶著椅子站起來,顫巍巍地走到殿中,對著珠簾跪下。

  「老臣……有本奏。」

  珠簾後,鄭太後和楊太後對視一眼。

  「鄭國公請講。」鄭太後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老臣……老臣自知罪孽深重,貪墨誤國,害苦了百姓。」

  鄭國公說著,老淚縱橫,「這些日子卧病在床,日夜反思,痛悔不已。如今太後還朝,萬象更新,老臣……願捐出全部家產,充作賑災之用!」

  這話一出,殿裡頓時安靜了。

  全部家產?鄭國公經營幾十年,家產少說幾百萬兩。全捐了?

  珠簾後,楊太後輕聲對鄭姐姐說:「姐姐,這老狐狸唱的哪出?」

  鄭姐姐冷笑:「苦肉計唄。錢捐了,命保住了,還能落個好名聲。」

  她提高聲音:「鄭國公拳拳報國之心,本宮感念。但全部家產……不必了。這樣吧,你捐一半,剩下一半,留著養家糊口。你鄭家上下幾百口人,總要吃飯。」

  鄭國公一愣——他本以為太後會推辭,然後他再三懇請,最後捐個兩三成就行了。沒想到太後直接砍一半!

  「怎麼?」鄭太後聲音轉冷,「鄭國公不捨得?」

  「捨得!捨得!」鄭國公趕緊磕頭,「老臣明日……不,今晚就清點家產,一半充公!」

  鄭國公退下後,楊顯站起來了。

  「微臣……也有本奏。」

  「講。」

  楊顯從袖子裡掏出一捲圖紙,雙手奉上:「微臣祖籍江州,楊家在那裡有良田三萬畝。如今江州大旱,百姓流離。微臣願將所有田產,全部捐出,分給無地流民!」

  又一個捐家產的?

  鄭太後沉吟片刻:「江州……離洛邑八百裡,那些田產,現在還能種嗎?」

  「這……」楊顯額頭冒汗,「旱是旱了些,但、但總有些收成……」

  「這樣吧。」鄭太後說,「田產不必捐了。你楊家出錢,在江州打一百口深井,修三條水渠。等旱情過了,田還是你楊家的,但打井修渠的錢,算你捐的。如何?」

  楊顯張了張嘴,最後隻能躬身:「太後聖明……」

  兩個碰了軟釘子的退回座位,姬老爺子慢慢站起來了。

  老爺子沒拿圖紙,也沒哭窮,就那麼站著,看著珠簾。

  許久,老爺子開口:「老臣……想請太後,給姬家一條活路。」

  這話說得直白,殿裡更靜了。

  鄭太後沉默片刻,問:「老爺子想要什麼活路?」

  「姬家子弟,有三十七人。」姬老爺子緩緩道,「其中二十一人讀過書,十六人習過武。老臣不求高官厚祿,隻求……給這些子弟一個報效朝廷的機會。讀書的,可以去學堂教書;習武的,可以去軍中效力。不求官職,隻求有事做,有飯吃。」

  這話說得誠懇。

  珠簾後,楊太後低聲說:「姐姐,這個倒是實在。」

  鄭太後點頭,揚聲說:「準了。姬家子弟,三日後到文政院報到,量才錄用。不過有言在先——進了朝廷,就得守朝廷的規矩。有功則賞,有過則罰,絕無偏私。」

  姬老爺子深深一揖:「謝太後。」

  宴席繼續,但氣氛變了。鄭楊兩家的人如坐針氈,姬家的人倒是鬆了口氣——雖然沒權了,但總算有了出路。

  宴席散後,兩位太後回到寢宮。

  鄭姐姐脫下厚重的朝服,換上常服,長舒一口氣:「可算結束了。裝模作樣地坐那兒,比幹一天活還累。」

  楊姐姐也癱在軟榻上:「可不是嘛。尤其是鄭國公那老狐狸,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演得跟真的一樣。」

  宮女端來熱茶,兩人喝著茶,說起閑話。

  「姐姐,你說鄭國公真會捐一半家產嗎?」楊姐姐問。

  「會。」鄭姐姐冷笑,「他不捐,咱們就能查他。這些年貪了多少,一筆筆賬都記著呢。捐一半,還能留一半。不捐……全抄沒。」

  「那楊顯說的打井修渠……」

  「那是給咱們臉上貼金。」鄭姐姐說,「江州大旱,咱們派人去打井修渠,是朝廷的恩德。他楊家出錢,功勞算咱們的。這買賣,劃算。」

  楊姐姐佩服地看著鄭姐姐:「姐姐現在……真厲害。」

  「被逼出來的。早之前在洛邑那些年,咱們要是能有現在一半的心眼,也不至於受那麼多罪。」

  正說著,內侍來報:「鄭國公府送來禮物,說是給兩位太後壓驚。」

  「又來了。」楊姐姐皺眉,「白天捐家產,晚上送禮,這老狐狸到底想幹什麼?」

  「看看送的什麼。」

  禮物擡進來,是兩個大箱子。打開一看,一箱是綾羅綢緞,一箱是珠寶首飾。

  鄭姐姐拿起一匹綢緞看了看,笑了:「江南雲錦,一匹值百兩。這一箱少說五十匹,就是五千兩。再加上珠寶……嘖嘖,鄭國公這家產,捐一半還剩不少嘛。」

  楊姐姐生氣:「這老東西!白天哭窮,晚上就送這麼貴重的禮!姐姐,退回去!」

  「不退。」鄭姐姐放下綢緞,「收下,登記造冊,明天拿到朝會上,讓大家都看看——鄭國公給太後送禮,一送就是萬兩。然後問問他,這家產……到底清點清楚沒有?」

  楊姐姐眼睛亮了:「姐姐這招狠!」

  「對付這種人,就得狠,他們現在討好咱們,不是因為真心悔過,是因為怕了。等哪天不怕了,第一個反的就是咱們。所以……不能給他們喘氣的機會。」

  第二天朝會,鄭國公果然又來了。

  老爺子今天精神好些,坐在椅子上,等著太後誇他捐家產的事。

  結果鄭太後第一句話就是:「鄭國公,昨晚你府上送來兩箱禮物,本宮收到了。」

  鄭國公心裡一喜,正要謙虛幾句,鄭太後接著說:「禮單在這兒,大家聽聽——江南雲錦五十匹,珍珠十斛,翡翠鐲子二十對,金釵三十支……摺合白銀,約一萬兩千兩。」

  朝堂上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鄭國公臉色變了。

  鄭太後繼續:「鄭國公昨日說,要捐一半家產賑災。本宮感念你的誠意,準了。可這昨晚一送就是萬兩厚禮……鄭國公這家產,到底有多少?捐的那一半,是真一半,還是九牛一毛?」

  「太後!老臣……」鄭國公急著要解釋。

  「不必解釋。」鄭太後擺擺手,「這樣吧,你鄭家的家產,也不用你清點了。本宮派戶部的人去清點。清點完了,該捐多少捐多少,如何?」

  鄭國公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戶部的人去清點,那真是掘地三尺,一個銅闆都藏不住。

  楊顯在旁邊看得冷汗直流,暗自慶幸——還好昨晚沒送禮。

  下朝後,鄭國公被家丁攙著往外走,正好遇見姬老爺子。

  姬老爺子看他那副樣子,嘆了口氣:「鄭兄,收手吧。現在的太後,不是以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鄭國公咬牙切齒:「老夫……老夫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咽。」姬老爺子搖頭,「你看看這朝廷,還是咱們的朝廷嗎?韓擎的軍隊守在外面,朝堂上全是生面孔。兩位太後背後站著李辰,站著整個唐國。咱們……鬥不過了。」

  鄭國公沉默許久,終於長嘆一聲:「罷了……罷了……」

  從那以後,鄭楊兩家消停了不少。

  鄭國公真的捐了一半家產——戶部清點出來的,實打實的一半。楊顯也老實出錢,在江州打井修渠。姬家子弟陸續進入朝廷,有的去學堂教書,有的去軍中當小吏,雖然沒權,但總算安穩。

  臘月廿八,兩位太後在寢宮接見姬玉貞。

  老太太從新洛趕來,給兩位太後送年禮——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兩件親手縫的小棉襖,給安安和平兒的。

  「老夫人費心了。」鄭姐姐接過棉襖,心裡暖暖的。

  「順手的事兒。」姬玉貞坐下,打量兩位太後,「嗯,氣色不錯,有點太後的樣子了。」

  楊姐姐笑:「都是老夫人教得好。」

  「老身可沒教什麼,是你們自己悟出來的。」姬玉貞喝了口茶,正色道,「不過有句話得提醒你們——鄭楊兩家現在老實,是因為怕。等哪天不怕了,或者找到新靠山了,還會鬧事。」

  鄭姐姐點頭:「我們知道。所以我們在培植自己的人手。朝堂上的官,慢慢換。軍中的將,慢慢提。等咱們的人站穩了,他們想鬧也鬧不起來。」

  「有這心就好。」姬玉貞欣慰地笑了,「不過也別太急,慢慢來。李辰那邊說了,洛邑的事,你們放手去做。他在後面撐著,出不了大亂子。」

  提到李辰,兩位太後都臉一紅。

  姬玉貞看在眼裡,心裡暗笑,又說:「對了,還有件事——鄭國公有個孫女,今年十六,據說才貌雙全。鄭國公託人遞話,想送孫女入宮,給天子做個妃子。」

  鄭姐姐和楊姐姐對視一眼,都笑了。

  「老夫人覺得呢?」鄭姐姐問。

  「老身覺得……可以答應。」姬玉貞眯起眼睛,「天子八歲,妃子十六,差八歲,不算太離譜。鄭家女入宮,鄭國公就真成了皇親國戚,會更老實。而且……人在宮裡,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翻不出浪花。」

  楊姐姐想了想:「可萬一她得了天子寵愛,生下皇子……」

  「那也得十年後。」姬玉貞笑道,「十年時間,夠咱們做多少事?到時候,這天下是誰的天下,還不一定呢。」

  三人會心一笑。

  是啊,十年。

  十年後,安安和平兒都十歲了。

  十年後,這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

  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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