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1045章 中山國問路

  海棠號是在阿珠和阿蔓被綁走後的第二天清晨從海門港出發的。

  船身吃水比平時深了一截,趙鐵山往貨艙裡多塞了二十桶柴油和兩箱備用火銃彈藥。

  船尾的煙囪冒著淡灰色的煙,四缸船用內燃機的轟鳴聲把防波堤上的海鳥全驚飛了。

  李辰站在船頭,手裡攥著珊瑚嶼發來的最後一封電報。電報紙被海風吹得嘩啦響,上面的字是缺門牙老頭口述、白露譯的——「松本船往北偏東,航速約五節。阿珠阿蔓被蒙眼綁手,暫無性命之憂。」

  趙鐵山從駕駛艙探出頭來。

  「唐王,往北偏東那片海域我熟。北邊是中山島,再往北是九州南端。松本那條破槳船跑不了太快,五節頂天了。我們開足馬力追——海棠號十二節,翻他一倍不止。」

  「先往北偏東方向追兩個時辰。沿途注意礁石灘和小島——松本綁了孕婦不敢直接回九州。中山國尚順在葫蘆口架了鐵炮,松本的臉在那裡被石匠砸過,他絕不敢從中山島旁邊過。一定繞遠了。」

  李辰把電報紙折好塞進懷裡,擡頭望著遠處的海平面。

  「他會在中山島以南的某個荒島上先把人藏起來,自己空船回九州探風聲。我們要搶在他靠岸之前把人找到。」

  趙鐵山把舵輪往左打了半圈,拉響汽笛。船頭劈開海浪,朝北偏東方向駛去。

  沿途經過幾座寸草不生的礁石灘。第一座礁石灘上什麼都沒有,第二座有海鳥在礁石縫裡築了巢,第三座沙灘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

  李辰舉著望遠鏡掃過去。

  「腳印是舊的,漲潮的海水沖得隻剩輪廓了。不是她們。繼續追。」

  兩個時辰之後,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趙鐵山舉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放下鏡子搖了搖頭。

  「不是人。是塊漂著的破船闆。看樣子是被炮轟過的——木茬子是新的,不是舊傷。」

  「松本的船被我們追之前不可能被炮轟過。這塊船闆要麼是中山國葫蘆口那場仗留下的,要麼是松本自己鑿的——他可能把船頭的鹿兒島假標識鑿掉了。繼續追。」

  海棠號又追了整整一個上午。

  太陽升到頭頂時,海面上除了浪還是浪。

  駕駛艙裡的電報機忽然響了,白露的聲音從海門港方向傳來,斷斷續續的。

  「唐王,缺門牙老頭來電——松本那夥人在珊瑚嶼登記的船籍資料找到了。船名不詳,但船型是九州南端常見的窄身槳船,單桅,船舷有火繩槍架。這種船續航力有限,從珊瑚嶼往北最多跑一天就得靠岸補給淡水。沿途能靠岸的島隻有中山島和幾個無名礁石灘。」

  「尚順那邊也回了電報,說中山島沒有九州的船靠岸。他問你在哪裡,中山王聽說阿珠和阿蔓被綁了,讓全村人守在沙灘上等你。」

  「告訴尚順——把葫蘆口鐵炮的炮衣摘了。薩摩藩的人要是敢從他那裡過,直接轟。我今晚之前趕到中山島。讓他準備一個熟悉九州航線的人給我帶路。到了九州之後,中山國的人就可以回去了——接下來的路我們自己走。」

  李辰拿手指在海圖上點了一下中山島的位置。

  「另外告訴他,阿珠和阿蔓還沒找到,但松本那條船跑不遠。我懷疑他把人藏在中山島以南的某個荒島上——那種連海鳥都懶得停的礁石堆。」

  趙鐵山把油門推到最大。

  海棠號的煙囪噴出一股濃煙,船頭激起兩道白浪,整條船在海面上幾乎是在跳躍式地前進。

  沿途又經過了兩座荒島。

  李辰拿望遠鏡一一掃過。第一座荒島的沙灘上什麼都沒有,連腳印都沒有,隻有一群海蟹在礁石縫裡爬。

  第二座島比第一座大一些,但同樣荒蕪,沙灘上散落著幾塊被海水泡爛的船闆碎片。

  「沒有炊煙。沒有腳印。沒有新折斷的灌木枝。松本如果是今天清早把人藏起來的,現在沙灘上應該有新鮮的腳印。這兩座島上的痕迹全是舊的。他藏人的島一定更偏南——他是先往北繞了一大圈再往南折返的。這傢夥不蠢,知道我們會往北追。」

  傍晚時分,中山島的輪廓從海平面上浮起來。

  葫蘆口兩側崖壁上的棕櫚葉偽裝已經摘掉了,鐵炮的炮口在夕陽下泛著暗光。

  沙灘上站滿了人——尚順拄著一根竹竿站在棧橋最前面,身後是拄著自己那根竹竿的兒子,再後面是老石匠、老鐵匠、少年、兩個婦人、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光著腳的漁村孩子。全村人幾乎全來了。

  尚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布袍站在人群中間,手裡捧著一個小陶壇。

  李辰跳下船,靴子踩在棧橋木闆上咯吱響了一聲。

  尚順迎上去,雙手合十,腰還沒彎下去就被李辰一把扶住。

  「尚順,不必行禮。阿珠和阿蔓被綁了——綁她們的人是薩摩藩的浪人,領頭的叫松本。黑田的人。你在葫蘆口見過黑田,松本臉上有你石匠拿魚叉柄砸的青紫印。我需要一個熟悉九州航線的人給我帶路。」

  「松本。就是黑田身邊那個不怎麼說話的人。青紫印——老石匠砸的。」

  尚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老石匠。

  「他拿魚叉柄砸的。唐王,這兩位夫人是我尚順的恩人。沒有海門港的鐵炮,中山國現在還在給薩摩交貢品。帶路的人已經找好了。」

  尚順側身把身後一個三十齣頭的精瘦漢子讓到前面。

  漢子皮膚黝黑,光著腳,腰間系著一根草繩,背上背著一卷棕櫚葉編的航海圖。他朝李辰雙手合十彎了個腰,動作乾脆利落。

  「他叫阿勇,是我外甥。小時候跟九州商船跑過幾年船,九州南端薩摩港口的水道他閉著眼都能摸進去。中山島到薩摩這一段航線他跑過不下二十趟。他娘是中山島人,他爹是閩越跑船的,從小在水裡泡大的。你要找薩摩藩算賬,阿勇給你帶路。」

  阿勇上前一步,把棕櫚葉航海圖攤在棧橋木闆上。

  圖上是拿炭條畫的九州南端海岸線,薩摩港口的位置用貝殼粉標了個白點。

  「唐王,薩摩港口外面有一片暗礁,叫鬼齒礁。潮位低的時候礁石露出水面像一排牙齒,外來船不知道水道十有八九會觸礁。我知道怎麼繞——從鬼齒礁西側深水航道進去,貼著一塊像象鼻子的礁石左轉,再往北半海裡就是薩摩碼頭。」

  「碼頭上平時有兩隊火繩槍兵巡邏,夜裡換崗的時間是醜時正。島津家老的火藥庫在碼頭北邊的山崖下面,牆是石砌的,頂上蓋棕櫚葉。但他們的炮台在碼頭南邊的岬角上——木結構,架了六門老式火繩炮,射程不遠,主要是嚇唬商船的。」

  「他們的炮台怕火。木結構炮台用鐵炮發射火藥彈燒掉。如果鐵船在他們炮台射程之外開炮,他們能還手嗎。」

  「還不了。薩摩藩的火繩炮射程最多三百步。鐵船在海上比他們的炮台矮一截,炮台要往下打反而瞄不準。靠近了反而安全——貼著山崖下面那片淺灘開進去,炮台的角度打不到,碼頭上的火繩槍倒是能打到,但火繩槍打不穿鐵殼。」

  阿勇拿炭條在航海圖背面又畫了個簡圖。

  「不過有一件事你們要注意——薩摩藩最近跟長州藩在爭北邊一座鐵礦,主力兵全調去前線了。碼頭上留守的浪人不會超過五十個。島津家老前幾天還貼了告示征商船運鐵錠,碼頭上停了不少空船。」

  「兵分兩處——鐵船吸引碼頭火力,另一隊從山崖後面摸上去端掉火藥庫。趙鐵山帶人上岸,我帶船正面進去。先去薩摩。」

  尚武捧著陶壇走上前來。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中山王,說話時聲音有些發顫,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用力。

  「唐王,這壇甜米酒是我祖父埋的。埋在沙灘下面十五年,本來想等中山國不再被欺負的那一天開壇。黑田來的那天我們開了三壇,還剩最後一壇。」

  「今天不是為了打仗——是為了給兩位夫人祈福。海上的媽祖保佑她們平安。你把這壇酒帶上船,找到了兩位夫人,在船頭倒一碗敬海。找不到——這壇酒就擱在中山國,等她們回來再開。」

  李辰接過陶壇。壇口封著紅布,壇身上用麻繩紮了道雙環結,是水手常用的結法,越拉越緊。

  他把罈子擱在駕駛艙裡的海圖桌上,對尚武說了四個字。

  「一定找到。」

  阿勇背著他那捲棕櫚葉航海圖跳上船頭,光著的腳在鐵甲闆上踩得啪嗒響。

  趙鐵山已經在駕駛艙裡發動了引擎,內燃機的轟鳴聲重新響起來。

  「從中山島到薩摩港口——按這鐵船的速度,明天天亮之前就能到。松本的槳船跑得慢,我們追了一路也沒追上,他中途肯定繞道了。他現在急著回去跟島津報信——他不知道鐵船能跑這麼快。」

  「到了薩摩以後我留在船上還是跟你上岸。」

  「你留在船上。帶護港隊二十人,分成兩隊——一隊守船,一隊跟我上岸。趙鐵山你把短銃帶上,別帶長火銃——巷戰長銃施展不開。薩摩碼頭我去談,但先把火藥庫的位置摸清楚。阿珠和阿蔓如果已經到了薩摩,一定被關在島津家老的眼皮底下。」

  「我上岸之後怎麼跟島津談,取決於火葯庫離碼頭多遠。如果火藥庫在碼頭旁邊,談不成直接端他的彈藥。如果在山崖後面,就先放炮轟掉木炮台,再趁亂摸進去。」

  阿勇從懷裡掏出一根炭條,在棕櫚葉航海圖背面畫了個簡圖——碼頭、火藥庫、炮台、山崖的相對位置。

  「火藥庫離碼頭一裡地,中間隔著山崖。炮台在碼頭南邊,離碼頭很近。木炮台架在礁石上,底下是空的,漲潮的時候海浪從底下穿過去。打炮台的時候瞄底下的木架子,把架子轟塌了炮台自己就倒了。唐王,還有一件事。薩摩港口外面那片鬼齒礁——鐵船吃水深,能不能過。」

  趙鐵山回頭看了一眼海圖。

  「海棠號吃水六尺。鬼齒礁的水道最淺處多深。」

  「滿潮時一丈二。退潮時八尺。現在這個時辰過去正好是滿潮,貼象鼻子礁左轉,船底離礁石還有六尺餘量。夠過。我在船頭給你報水深——竹竿上刻了刻度,是我以前跑船用的老夥計。這竹竿跟了我十年,沒出過一次錯。」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