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554章 胭脂劫,美人計中計

  西突厥大營。

  左賢王阿史那咄苾的黃金大帳佔地十丈,穹頂高闊,四壁掛著西域諸國進獻的織錦。

  正中的狼皮坐榻上,阿史那咄苾靠著獸皮軟枕,眯眼看著帳下那群衣衫輕薄、翩翩起舞的女子。

  這男人生得粗獷,濃眉如刀,鷹鉤鼻,薄唇緊抿,左頰一道箭疤從眼角劃到下頷。

  帳內燃著幾十支牛油巨燭,照得亮如白晝,也照出他眼底那抹漫不經心的玩味。

  蘇媽媽跪坐在側席,手執酒壺,殷勤勸飲。壺中是西域特產的葡萄酒,暗紅如血,果香濃郁。

  「左賢王威震草原,妾身在望西驛就久仰大名。」蘇媽媽笑得恰到好處,既謙卑又不顯諂媚,「今日得見,果然是英雄氣概,叫奴家這老婆子開了眼。」

  阿史那咄苾沒接話,目光掠過蘇媽媽,落在舞姬身上。那群姑娘腰肢柔軟,旋轉時裙裾如花綻開,每張臉都敷了薄粉,眉眼含春。

  「美女,」阿史那咄苾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石磨礪,「本王見得多了。」

  蘇媽媽笑容不變:「那是自然。左賢王見過的美人,怕是比奴家見過的男人還多。這幾個丫頭蒲柳之姿,不過略懂些歌舞,給大王解解悶罷了。」

  阿史那咄苾端起面前的銀杯,晃了晃,酒液掛壁。他沒有喝,隻是看著。

  「你,」他忽然指著最前面的舞姬,「過來。」

  小雀兒停下舞步,垂首走到狼皮榻前。十六歲的姑娘,身量還沒長足,紗衣下的肩胛骨嶙峋分明。她跪下,額頭觸地。

  「擡頭。」

  小雀兒擡起臉。燭火映著她年輕的面孔,細眉杏眼,唇不點而朱。

  阿史那咄苾端詳片刻,笑了:「你在發抖。」

  「奴……奴家沒見過大王的威儀,心中敬畏。」小雀兒聲音輕顫。

  「敬畏?」阿史那咄苾放下銀杯,伸手捏住小雀兒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還是害怕?」

  小雀兒被迫仰著臉,與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對視。那眼裡沒有情慾,隻有審視,像狼在打量掉進陷阱的獵物。

  「奴家……」小雀兒喉頭滾動,「怕。」

  阿史那咄苾鬆開手,揮了揮。小雀兒如蒙大赦,膝行後退,重新歸入舞姬隊列。

  「來人。」阿史那咄苾開口。

  帳簾掀開,兩個突厥武士押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進來。那男人是漢人面孔,渾身是傷,走路一瘸一拐。

  「這是前日抓到的唐軍斥候。」阿史那咄苾指著銀杯,「讓他喝。」

  蘇媽媽手一緊,指甲掐進掌心。

  斥候被按著跪下,突厥武士捏開他的嘴,將銀杯中的葡萄酒灌進去。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混著血沫。斥候劇烈嗆咳,但咽下去了。

  帳內靜得隻剩燭火噼啪。

  一息,十息,三十息。

  斥候起初茫然地跪著,漸漸眼神渙散,身子一歪,軟倒在地。

  阿史那咄苾看著倒地昏睡的斥候,嘴角慢慢勾起弧度。那不是笑,是狼看見獵物露出獠牙時的表情。

  「迷藥。」阿史那咄苾轉向蘇媽媽,語氣甚至很溫和,「西域葡萄酒,混唐國百花鎮的迷香。遇水即化,無色無味。飲下半盞,一炷香倒。」

  蘇媽媽臉色煞白。

  「本王十三歲隨父汗出征,如今三十七歲。」阿史那咄苾慢慢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影像山一樣壓過來,「二十四年,打過多少仗,遇過多少刺客,你們漢人那些下毒暗殺的把戲,本王三歲就會玩了。」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矮幾,銀杯骨碌碌滾到蘇媽媽腳邊。

  「敬酒?」阿史那咄苾聲音陡然拔高,「你也配!」

  蘇媽媽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帳內二十七個舞姬,全都僵在原地,像被寒冰凍結的花。

  「望西驛守不住,派女人來下毒。」阿史那咄苾走回坐榻,重新坐下,語氣恢復平靜,「韓擎這招,不算高明。」

  花弄影說,有的人就是不記打的。

  可阿史那咄苾,顯然不屬於這類人。

  帳外湧進數十名突厥武士,刀劍出鞘,寒光逼人。舞姬們被圍在中間,像一群落入狼群的羔羊。

  蘇媽媽慢慢擡起頭。

  她沒有求饒,沒有哭喊,隻是看著阿史那咄苾,問了一句話:

  「左賢王既然識破了,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阿史那咄苾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個女人。

  年紀不小了,五十多歲,脂粉遮不住眼角的細紋。但此刻她不抖了,不跪了,甚至敢直視他。這份鎮定,倒是少見。

  「漢人常說,兵不厭詐,你們來詐本王,本王拆穿了。按草原規矩——」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舞姬:「女人是戰利品。」

  蘇媽媽閉上眼睛。

  她想起臨行前,小雀兒說「我不怕」,想起姑娘們一個個站出來說「我去」。

  想起自己跪在文政院裡,對李辰說「這條命是王爺給的,值了」。

  睜開眼。

  「大王說得是。」蘇媽媽聲音平靜,「敗軍之將,不敢言勇。這些丫頭,是大王的戰利品。」

  她轉頭看向那些姑娘。二十七個,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十六。每一個都是她親手挑的,每一個她都記得名字。

  「但奴家有個不情之請。」蘇媽媽磕頭,「這些丫頭年紀小,不懂事。大王要享用,可否……先讓奴家教教她們規矩?」

  阿史那咄苾笑了。

  「有意思,準了。」

  帳幕落下,舞姬們被帶進後帳。

  蘇媽媽摟著小雀兒,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入睡那樣輕。

  「怕不怕?」蘇媽媽問。

  小雀兒搖頭,又點頭,又把頭埋進蘇媽媽懷裡:「怕。」

  「怕就對了。」蘇媽媽聲音很輕,「不怕的人,活不長。」

  環顧四周,二十七個姑娘圍成一圈,像二十七個待宰的羔羊。有人在哭,有人在發抖,有人咬著嘴唇,咬出血來。

  「姑娘們,老身對不住你們。」

  沒人應聲。

  蘇媽媽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不是花傾月給的那個,是另一個,藏在貼身肚兜的夾層裡。

  「這是傾月夫人給老身的第二道葯,不是迷藥,是毒藥。」

  打開瓷瓶,倒出一點淡紅色的粉末在掌心。

  「這毒叫『胭脂劫』,沾上皮膚,三個時辰後入血,六個時辰後攻心,十二個時辰必死。無解。」

  姑娘們愣愣地看著那撮粉末。

  「你們下在酒裡的迷藥,是餌,老身和你們,才是真正的毒。」

  小雀兒忽然明白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塗了蔻丹的指甲,看著敷了脂粉的臉頰,看著紗衣下隱約可見的肌膚——每一寸,都抹了那種淡紅色的粉末。

  不是所有人抹,但抹的人,足夠多。

  「突厥人會糟蹋你們。」蘇媽媽說,「會摸你們的頭髮,親你們的臉,把你們壓在身下。碰過你們的人,手上、臉上、身上,都會沾上這毒。」

  「十二個時辰後,所有碰過你們的人,都會死。」

  後帳裡靜得能聽見心跳。

  「可是蘇媽媽,」一個姑娘小聲問,「我們自己也會死啊。」

  蘇媽媽看著那個姑娘,笑了。

  「傻丫頭,從踏出望西驛城門那一刻起,咱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沒人再說話。

  燭火搖曳,映著二十七個年輕的面孔。

  有人開始抹眼淚,有人輕輕啜泣,更多的人——沉默地解開衣襟,露出塗抹了胭脂劫的鎖骨、肩胛、腰肢。

  這是她們最後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武器。

  帳簾掀開。

  突厥武士進來,像挑選牲口一樣,把姑娘們一個個拖走。

  蘇媽媽跪坐在原地,看著她們被帶走。每帶走一個,她就念一聲名字。

  「小雀兒。」

  「春紅。」

  「蓮心。」

  「婉兒。」

  …………

  阿史那咄苾挑走了最年輕的那個。

  小雀兒被拖進左賢王的寢帳時,沒有哭。她甚至擡起頭,對著蘇媽媽的方向笑了笑。

  那笑容像初春的桃花,還沒開盛,就要謝了。

  此後發生的事情,蘇媽媽不忍回想。

  隻記得此起彼伏的哭喊,記得突厥人粗野的笑罵,記得帳外守候的武士換了一撥又一撥。

  記得那個叫蓮心的姑娘,被四個突厥人輪番糟蹋後,咬舌自盡了。

  記得那個叫婉兒的姑娘,反抗時被一刀捅穿肚子,腸子流了一地。

  記得小雀兒從阿史那咄苾的寢帳被拖出來時,渾身是血,目光獃滯,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蘇媽媽沒有哭。

  她隻是跪在那裡,把那些姑娘的名字,一個一個念下去。

  像念經,像超度,像刻碑。

  戌時,突厥大營漸漸安靜。

  阿史那咄苾披著外袍,重新坐在狼皮榻上。他臉上帶著饜足的倦意,甚至心情不錯地吩咐手下:「那些女人,賞給百夫長們玩。玩死了就扔去喂狼。」

  「是。」

  蘇媽媽還跪在原地。

  阿史那咄苾看她一眼,有些意外:「你還活著?」

  蘇媽媽擡起頭。

  她的妝花了,頭髮散了,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奴家還沒伺候過大王,不敢死。」

  阿史那咄苾大笑:「你這老婆子,倒有幾分意思。」

  「下去吧。本王今日盡興了,不殺你。」

  蘇媽媽沒有動。

  「大王,您有沒有覺得,身上有些癢?」

  阿史那咄苾一愣。

  下意識擡手,撓了撓脖子。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紅痕——是小雀兒掙紮時抓的。

  「大王碰過的那些姑娘,每個人身上,都抹了毒。」

  帳內驟然死寂。

  阿史那咄苾低頭看自己的手。右手,剛才摸過小雀兒的臉;左手,攬過春紅的腰;兇膛,貼過蓮心的肌膚。

  他猛地擡頭,瞳孔驟縮。

  「什麼毒?!」

  「胭脂劫。」蘇媽媽慢慢站起身,「沾上皮膚,三個時辰入血,六個時辰攻心,十二個時辰必死。無解。」

  阿史那咄苾臉色鐵青,嘶吼:「來人!傳巫醫!」

  帳外腳步聲亂成一團。

  蘇媽媽沒有逃。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突厥人,此刻像熱鍋上的螞蟻,驚恐地檢查自己身上每一處可疑的紅痕。

  有人開始哭了。

  是剛才糟蹋婉兒最狠的那個百夫長。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蘇媽媽忽然笑了。

  「姑娘們,你們看到了嗎?」她仰起頭,像是問天,又像是問那些再也聽不見的人,「他們也會哭,也會怕,也會像豬狗一樣求饒。」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咱們贏了。」

  阿史那咄苾衝過來,一把扼住蘇媽媽的咽喉:「解藥在哪裡!」

  蘇媽媽被他掐得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但她還在笑。

  「沒有解藥,姑奶奶們……就是來……同歸於盡的……」

  阿史那咄苾狠狠將她摔在地上。

  蘇媽媽蜷成一團,劇烈嗆咳。

  但她沒有求饒。

  從踏出望西驛城門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望西驛。

  花傾月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她的白衣三天沒換了,沾了塵土和夜露。

  「姐姐,」花弄影跑上來,聲音發顫,「突厥人……突厥人退兵了!」

  花傾月沒有說話。

  她看見了。

  北方的天際線上,西突厥的營帳正在拆除,騎兵倉皇北撤。隊伍不像行軍,更像潰逃。

  「蘇媽媽她們……」花弄影聲音哽咽,「成功了。」

  花傾月閉上眼。

  想起蘇媽媽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幹咱們這行的,早就沒臉了。能拿這張臉換突厥人一條命,這是老身這輩子做過最值當的買賣。」

  值當嗎?

  二十七個姑娘,加上蘇媽媽,二十八個。

  換突厥左賢王和數百精兵的命。

  值當嗎?

  花傾月不知道。

  她隻知道,很多很多年後,望西驛的百姓會記得這個春天。

  記得有一群女子,沒有盔甲,沒有刀劍,用血肉之軀,守住了這座城。

  而她們的名字,將刻在城門口的石碑上,被一代代人傳頌。

  「胭脂劫」。

  多美的名字。

  就像她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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