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三方合作
洛邑西郊,鄭家一座廢棄的別院裡,三個黑影在暗室裡碰頭。
桌上隻點了一盞油燈,火光搖曳,照著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鄭國公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了,手裡攥著封信,指節發白。
那是姬玉貞的親筆信,傍晚時分,一個賣柴的老漢送到鄭國公府後門的。信上隻有兩行字:「李辰已至洛邑,欲見君與太師。今夜子時,西郊別院。」
楊太師坐在對面,眼皮耷拉著,但眼裡的精光遮不住:「鄭兄,你說這李辰……真來了?」
「來了。」第三個聲音從暗處傳來。
李辰從陰影裡走出來,沒穿鎧甲,一身青布棉袍,像是個尋常書生。但腰桿筆直,眼神銳利,往那兒一站,整個暗室的氣場都變了。
鄭國公和楊太師同時起身。
「鎮西侯?」
「正是李某。」李辰拱手,「深夜打擾,實屬無奈。二位,請坐。」
三人重新落座。鄭國公盯著李辰:「侯爺怎麼進來的?現在洛邑九門緊閉,禁軍日夜巡邏,郭槐那閹狗把洛邑圍得像鐵桶一般。」
「鐵桶也有縫。李某帶了一千人,從西邊廢棄的商道翻山進來的。現在人都在城外山林裡藏著。」
楊太師倒吸一口涼氣:「一千人就敢來洛邑?侯爺好膽色。」
「是不得不來,郭槐殺老莫,清洗朝堂,下一步就該徹底掌控洛邑,然後借天子之名,號令諸侯討伐異己。到時候,鄭楊兩家首當其衝,我鎮西侯國也跑不了。」
鄭國公和楊太師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二位,郭槐現在掌權,靠的是三樣東西:禁軍兵權、內廷勢力、還有曹國的支持。但這些東西,都不牢固。」
「怎麼說?」楊太師問。
「先說禁軍。」
「中營五千人,是郭槐的親信。但左右兩營呢?鄭虎雖然交出兵權,可那些老部下還在吧?楊勇雖然死了,左營的將領都是楊太師一手提拔的,真能全聽郭槐的?」
鄭國公眼睛亮了亮。
「再說內廷,郭槐清理了一批人,安插了一批親信。但內廷幾千號太監宮女,真能鐵闆一塊?據我所知,郭槐掌權後,剋扣月錢,欺壓底下人,怨氣可不小。」
楊太師撚須:「這些老夫也有所耳聞。可就算有怨氣,誰敢反抗?」
「沒人帶頭,自然不敢,「可如果有人帶頭呢?如果有人能提供庇護,能許諾事成之後論功行賞呢?」
暗室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
鄭國公深吸一口氣:「侯爺的意思是……讓我們兩家,帶頭反郭槐?」
「不是反郭槐,是清君側。」
「郭槐弒君、勾結外敵、禍亂朝綱,天下人共誅之。鄭楊兩家世代忠良,如今忍辱負重,暗中聯絡忠義之士,準備撥亂反正——這叫大義,不叫造反。」
這話說得漂亮。
楊太師笑了:「侯爺會說話。可光靠大義不夠,得靠實力。就算左右兩營的舊部還聽我們的,加起來也就三千人。郭槐手裡有五千中營精銳,還有曹國在背後支持……」
「曹國我來對付,夏侯惇的五千騎兵,現在正在邊境找我呢。我讓李神弓帶著兩千人在那邊拖著,至少能拖十天半個月。這段時間,曹國顧不上洛邑。」
鄭國公皺眉:「可郭槐還有宮裡的侍衛,還有那些投靠他的文官……」
「侍衛好辦。」李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宮裡侍衛統領的資料。此人叫趙成,原是鄭國公您提拔的,對吧?」
鄭國公接過紙看了看,臉色變了:「侯爺怎麼……」
「姬老夫人給的。」李辰道,「老夫人離京前,留了些人脈。這個趙成,家裡老母病重,需要一種稀有藥材續命。而這種藥材,百花鎮正好有。」
楊太師明白了:「侯爺是要……」
「三天後,那藥材會送到趙成家裡,同時送到的,還有一封信。信上寫什麼,鄭國公應該猜得到。」
鄭國公點頭:「趙成重孝,若能救他母親,他會站到我們這邊。」
「侍衛解決了,文官呢?」楊太師問,「六部尚書,現在四個是郭槐的人。剩下的兩個,一個是我楊家舊部,一個是鄭兄的門生。可這些人,未必敢公開反抗。」
「不需要他們公開反抗,隻需要他們在關鍵時刻,裝聾作啞,或者……遞個錯誤的消息,蓋個不該蓋的印。」
楊太師思索片刻:「這倒可以操作。」
李辰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現在,我們來說說具體的計劃。」
鄭國公和楊太師湊過來。
「第一步,聯絡舊部。鄭國公聯繫右營,楊太師聯繫左營。不需要所有人,隻需要關鍵位置的將領。告訴他們,二月初五,醜時,聽信號行動。」
「什麼信號?」
「西市口起火,火起為號。左營攻東門,右營攻西門,兩面夾擊,牽制中營兵力。」
「然後呢?」
「第二步,內應打開宮門。」李辰看著鄭國公,「趙成那邊,由鄭國公派人聯繫。二月初五醜時,他負責打開玄武門,放我們的人進去。」
楊太師問:「我們的人?侯爺那一千人?」
「不。」李辰搖頭,「我那一千人不能動。他們是奇兵,要用來對付郭槐最後的底牌。進宮的人,得是洛邑本地人——鄭楊兩家的家丁護院,還有那些被郭槐清洗的官員家裡的護衛。這些人,對洛邑熟悉,對宮裡有仇恨,戰鬥力也不弱。」
鄭國公皺眉:「可這些人散在各處,怎麼集結?郭槐現在查得嚴,大規模集結肯定會被發現。」
「不需要集結,二月初四,洛邑城裡會有一場『廟會』。」
「廟會?」楊太師愣住,「正月都過完了,哪來的廟會?」
「沒有廟會,就辦一個,鄭楊兩家出錢,在西市辦三天廟會,說是為陛下祈福,為洛邑消災。郭槐就算懷疑,也不好阻攔——畢竟是為天子祈福,他攔了,就是大不敬。」
鄭國公拍腿:「妙啊!廟會人多,咱們的人混在裡面,分批進場。等到醜時,直接就從西市往宮裡沖!」
「對。」李辰點頭,「第三步,我那一千人,會在城外製造動靜,假裝大軍攻城,吸引禁軍主力出城。」
「那郭槐本人呢?」楊太師問,「這老閹狗狡猾得很,萬一提前跑了……」
「跑不了,我親自帶一隊人,去內侍省抓他。」
暗室裡又是一靜。
鄭國公看著李辰問:「侯爺,事成之後,你怎麼打算?」
這話問得直白。
「鄭國公放心,李某對洛邑沒興趣。事成之後,任然由鄭楊兩家輔佐新君,重整朝綱。」
鄭國公和楊太師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好!」鄭國公伸出手,「老夫幹了!」
楊太師也伸出手:「楊家也算一份!」
三隻手握在一起。
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
李辰鬆開手:「二位,現在開始,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船翻了,誰都活不了。所以,務必小心。」
「明白。」
「二月初五之前,咱們不再見面。有消息,通過老方法傳遞——鄭國公府後門第三塊磚下,楊太師書房窗檯花盆底。」
「好。」
「最後一件事。」李辰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這是百花鎮特製的解毒丸。郭槐擅長用毒,二位隨身帶著,以防萬一。」
鄭國公和楊太師鄭重接過。
「侯爺費心了。」
李辰拱手:「告辭。」
黑影一閃,消失在暗門後。
鄭國公和楊太師坐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油燈快要滅了,楊太師添了點兒油,火光重新亮起來。
「鄭兄,你說這李辰……真像他說的那樣,對洛邑沒興趣?」
鄭國公笑了:「太師,這話你自己信嗎?」
楊太師也笑了:「不信。但至少,他比郭槐講規矩。郭槐要咱們的命,李辰隻要咱們的合作。這筆賬,劃算。」
「是啊。」鄭國公看著手裡的解毒丸,「這年輕人……不簡單。姬玉貞那老妖婆,挑了個好傳人。」
「那咱們……」
「幹!」鄭國公站起來,「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贏了,鄭楊兩家還有翻身的機會。輸了……也不過早死幾天。」
楊太師也站起來:「那就幹!」
兩人各自從暗門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時,李辰已經回到城外山林。
韓略迎上來:「侯爺,怎麼樣?」
「談妥了。」李辰脫下棉袍,換上輕甲,「傳令下去,從明天開始,分三批派人混進洛邑。記住,扮成各種身份——賣貨的、走親戚的、做工的,分散進城,不要紮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