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451章 洛邑救人

  洛邑西城門。

  守門的士兵有氣無力地靠在牆邊,臉上蒙著破布,眼神空洞。

  城門外堆著小山般的屍體,用草席隨意裹著,蒼蠅嗡嗡亂飛。更遠處挖了幾個大坑,濃煙從坑中冒出,焦臭味順風飄來,熏得人作嘔。

  姬玉貞的馬車在城門百步外停下。

  老婦人掀開車簾,隻看了一眼,手就死死抓住了窗框。

  「停屍場……焚屍坑……」姬玉貞聲音發顫,「洛邑,我的洛邑……」

  餘文戴著口罩坐在對面,低聲道:「老夫人,您還是別下車了。城外太危險。」

  「不下車怎麼知道有多慘?」姬玉貞推開攙扶的丫鬟,自己下車。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不是腿軟,是心痛。

  車隊所有人都戴上了口罩手套,裹得嚴嚴實實。即便如此,那股死亡的氣息還是無孔不入。

  陳平安跟在姬玉貞身後,小聲彙報:「老夫人,學生剛才看了看,那些屍體……有的身上有紅斑,是鼠疫特徵。但更多的是餓死的、病死的、還有……還有像是被打死的。」

  「為什麼被打死?」

  「可能搶糧,可能沖卡,可能隻是發了瘋,亂世,人命不如草。」

  姬玉貞沒說話,徑直走向城門。守門士兵懶洋洋地擡頭:「哪來的?洛邑封城了,不準進。」

  「我是姬玉貞。」

  士兵愣住,仔細打量眼前的老婦人。雖然蒙著面,但那身錦袍,那根紫檀拐杖,還有那雙眼睛……

  「姬……姬老夫人?」士兵撲通跪倒,「您……您怎麼來了?」

  「讓開,我要進城。」

  「可是城裡……」

  「讓開!」

  車隊緩緩駛入城門。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更觸目驚心。

  街道空蕩蕩的,商鋪全部關門,有的門闆被砸爛,裡面空無一物。幾具屍體橫在街心,已經發臭,野狗在旁啃食。偶爾有活人走過,也是低著頭快步疾行,眼神驚恐。

  「去王宮。」姬玉貞下令。

  車隊轉向東城。越靠近王宮,景象越詭異——這裡乾淨整潔,沒有屍體,沒有野狗,甚至還有士兵巡邏。但巡邏士兵看見車隊,立刻舉矛攔路。

  「站住!王宮重地,閑人勿近!」

  姬玉貞掀開車簾:「我是姬玉貞,要見姬閔。」

  士兵隊長一愣:「姬老夫人?您……您不是在新洛嗎?」

  「現在回來了。讓開。」

  「可是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

  「啪!」

  姬玉貞一拐杖抽在士兵隊長腿上:「老身見自家侄孫,輪得到你攔?再不讓開,信不信老身打斷你的腿!」

  隊長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還手。姬家老太太的威名,洛邑誰人不知?

  「放……放行……」

  車隊駛入王宮。宮殿依舊金碧輝煌,但透著一股死氣。宮女太監都蒙著面,走路輕手輕腳,像怕驚動什麼。

  正殿前,一個太監慌慌張張跑出來:「老夫人!您……您真來了!」

  姬玉貞認得,這是郭槐,姬閔的寵信宦官。

  「郭槐,姬閔呢?」

  「陛下……陛下在寢宮,身體不適……」

  「放屁!他是怕死不敢出來吧?帶路!」

  郭槐不敢違逆,引著姬玉貞往後宮走。路上,姬玉貞問:「現在誰在管洛邑?」

  「這個……各部官員都在,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無人敢管事。」郭槐壓低聲音,「戶部尚書病死了,禮部尚書逃了,兵部尚書閉門不出……現在城裡亂成一團,全靠幾個低階官員勉強維持。」

  姬玉貞氣得渾身發抖:「三十萬百姓等死,這幫蛀蟲……」

  寢宮到了。姬閔果然沒病,正和幾個妃子喝酒聽曲,殿裡熏著濃香,試圖掩蓋外面的臭味。

  看見姬玉貞進來,姬閔先是一愣,隨後堆起笑臉:「姑祖母!您怎麼來了?快坐快坐!」

  「坐什麼坐!」姬玉貞一拐杖敲在桌上,酒壺震翻,「姬閔,你看看外面!洛邑成什麼樣了!」

  姬閔臉色尷尬:「姑祖母,瘟疫兇猛,朕……朕也是沒辦法。太醫說,要靜養避疫……」

  「避疫?你是天子!天子躲在宮裡,讓百姓等死?」姬玉貞盯著姬閔,「我問你,開倉放糧了嗎?組織大夫了嗎?清理屍體了嗎?」

  「這個……正在辦,正在辦……」

  「辦個屁!」姬玉貞爆粗口,「我從西門進來,一路看見的都是死人!糧倉呢?醫館呢?收屍隊呢?什麼都沒有!」

  姬閔被罵得擡不起頭。幾個妃子嚇得瑟瑟發抖。

  姬玉貞深吸口氣,壓下怒火:「現在開始,洛邑防疫的事,老身接手。你下旨,封老身為『防疫總辦』,有權調動所有資源,有權處置所有官員。」

  「姑祖母,這……」

  「不下旨也行,老身現在就出宮,告訴全城百姓——天子不顧他們死活。你猜,那些餓瘋了的百姓,會不會衝進王宮?」

  姬閔臉色煞白:「下……下旨!郭槐,擬旨!」

  半時辰後,旨意傳出。姬玉貞沒在宮裡多待,立刻出宮辦事。

  第一站去戶部衙門。衙門大門緊閉,姬玉貞讓人砸開門,裡面空蕩蕩,隻有一個老主事趴在桌上打盹。

  「人呢?」

  老主事驚醒,看見姬玉貞,愣了愣:「您……您是……」

  「姬玉貞。戶部現在誰管事?」

  「都……都跑了,尚書病死,侍郎逃了,郎中們要麼病要麼跑。就剩小老兒在這兒守著賬冊。」

  「糧倉還有多少糧?」

  「名義上有五十萬石,實際……實際不到十萬。其他的,都被倒賣了。」

  姬玉貞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心寒:「鑰匙呢?」

  「在小老兒這兒。」

  「帶路,開倉!」

  糧倉在南城。守倉士兵看見姬玉貞的旨意,乖乖開門。倉庫裡果然空了大半,但剩下的十萬石糧食,夠救急。

  「陳平安,帶人清點,按戶發放。先救還能動的,組織他們成立收屍隊、消毒隊、送糧隊。幹活的,一天三斤糧;不幹的,一粒沒有。」

  「是!」

  第二站去太醫院。太醫院更慘——二十多個太醫,死了八個,跑了十個,剩下四個老傢夥在院裡熬藥自救。

  看見姬玉貞,一個白髮老太醫顫巍巍站起來:「玉貞……真是你?」

  姬玉貞仔細辨認:「王太醫?你還活著!」

  「差點死了,院裡年輕人都跑了,就我們幾個老的跑不動,留下來等死。沒想到……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兩位老人相對無言。

  王太醫是姬玉貞的故友,當年她生第一胎時難產,就是王太醫救的命。

  「玉貞,你怎麼回來了?這地方……不能待啊。」

  「來救人。」姬玉貞簡要說了解藥的事,「王太醫,你信我嗎?」

  「信!怎麼不信!」王太醫眼睛亮了,「你說有解藥,那就一定有!需要我們做什麼?」

  「幫我把城裡有名氣、有良心的大夫都找來,不管在哪兒,擡也要擡來。我們要建製藥工坊,要培訓人手,要救人。」

  「好!我這就去!」

  故友相見,來不及敘舊,立刻投入工作。這就是亂世。

  第三站,姬玉貞去了城南舊宅。那是她出嫁前住的地方,六十年沒回來了。宅子還在,但住滿了逃難來的親戚故舊。

  「玉貞姑!」一個中年婦人衝出來,撲到姬玉貞懷裡大哭,「您可回來了!家裡……家裡死了好多人!」

  姬玉貞認得,這是她堂侄孫女,叫巧娘。當年出嫁時,巧娘才五歲,現在也五十多了。

  「巧娘,別哭。活著就好。」姬玉貞拍拍她的背,「宅子裡現在多少人?」

  「三十七口,都是親戚。城外莊子的人全逃進來了,但……但昨天又死了兩個。」巧娘抹淚,「玉貞姑,我們能活嗎?」

  「能,不僅你們能活,洛邑三十萬人,都要活。」

  她在舊宅住下,這裡成了臨時指揮部。餘文帶人在院子裡搭起製藥工坊,墨燃的工匠連夜組裝高壓鍋。陳平安等學生開始培訓本地大夫——怎麼防護,怎麼製藥,怎麼用藥。

  第一批解藥在次日淩晨出爐。黃綠色的藥液裝進陶罐,由王太醫組織的大夫隊伍送往各城區。

  但問題很快出現——病人太多,葯太少。一鍋葯能救一百人,可洛邑需要救的人,是三十萬。

  「加快生產!」姬玉貞下令,「全城搜集青蒿、常山,有多少收多少!鐵匠鋪全部轉產高壓鍋,工錢加倍!」

  命令傳下,洛邑終於有了點活氣。那些還能動的人,為了糧食,開始幹活。採藥的採藥,打鐵的打鐵,送葯的送葯。

  「老夫人,今天又死了一千三百人。葯隻能救重症,輕症的排不上,等排到了,已經轉重症了。」

  「擴大製藥規模!」

  「已經在擴了,但藥材不夠。洛邑周邊的青蒿都快採光了。」

  姬玉貞沉默。

  她想起李辰的話——洛邑不是新洛,這裡的問題不隻是葯,是系統崩潰。

  果然,五月初十,壞消息傳來。

  「老夫人,東城暴動了!」一個士兵衝進院子,「饑民衝進糧鋪搶糧,和守軍打起來了,死了幾十人!」

  「西城也有暴動!」另一個報信的氣喘籲籲,「有人散播謠言,說解藥是毒藥,喝了死得更快!藥鋪被砸了!」

  姬玉貞拄著拐杖站起來:「備車,老身親自去。」

  「老夫人,太危險了!」

  「不去更危險。」

  東城糧鋪前,屍體橫陳。搶糧的饑民和守軍對峙,雙方都殺紅了眼。

  姬玉貞的馬車徑直駛入對峙中央。老婦人下車,站在血泊中,環視眾人。

  「都住手!」

  沒人聽。一個饑民舉著菜刀衝過來,被護衛攔住。

  姬玉貞沒躲,反而上前一步:「你要殺老身?來,朝這兒砍。」

  那饑民愣住。

  「砍啊!」姬玉貞聲音提高,「砍死老身,你們就有糧了?砍死老身,瘟疫就沒了?砍啊!」

  菜刀掉在地上。饑民跪倒,嚎啕大哭:「老夫人……我們餓啊……孩子快餓死了……」

  姬玉貞眼眶紅了,但聲音依然強硬:「餓,就幹活!收一具屍體,一斤糧!采一斤草藥,一斤糧!做一天工,三斤糧!老身從新洛帶來十萬石糧食,夠你們吃!但隻給幹活的人,不給搶糧的暴徒!」

  饑民們面面相覷。

  「現在,願意幹活的,站左邊!還想搶的,站右邊!」

  片刻後,所有人都站到了左邊。

  姬玉貞長舒口氣:「陳平安,登記名冊,發糧。王太醫,組織他們,成立東城防疫隊。」

  一場暴動化解。但姬玉貞知道,這隻是開始。

  果然,接下來三天,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老夫人,西城的藥鋪真被砸了,藥材全毀了。」

  「北城出現新病例,癥狀和鼠疫不太一樣,可能是其他瘟疫。」

  「最麻煩的是——」餘文臉色凝重,「疫情開始向周邊蔓延。洛陽周邊的村莊,已經出現病例。如果控制不住,整個中原……」

  姬玉貞坐在舊宅院中,看著滿天星鬥。

  七十六歲了,本該頤養天年,卻在這裡面對人間地獄。

  但她不後悔。

  洛邑是她的家,家裡著火,她不能不救。

  而且,她相信李辰。那小子在新洛組織採藥製藥,一定也在拚命。

  隻要兩邊都拚命,就有希望。

  「老夫人,您該歇歇了。」巧娘端來熱水,「三天沒合眼了。」

  「睡不著。」姬玉貞接過熱水,「巧娘,你說……洛邑這次,能挺過去嗎?」

  「有您在,就能,玉貞姑,您不知道,現在城裡百姓都叫您『活菩薩』。說您是老天爺派來救洛邑的。」

  「菩薩?老身連自家侄孫都罵,算什麼菩薩。」

  「可您救人了啊,今天西城那個趙大娘,喝了葯退了燒,帶著全家給您磕頭呢。我說不用磕,鎮西侯國來的人不興這個。她非要磕,說這是謝菩薩的。」

  姬玉貞心裡一暖。這就是她回來的意義。

  不為姬閔,不為權貴,就為這些趙大娘,這些巧娘,這些還能救的百姓。

  「巧娘,明天你去辦件事。」

  「什麼事?」

  「把城裡還活著的、有名望的老人都請來,洛邑這次災後,要重建。重建不能靠現在這批官員,得靠老人,靠鄉賢。咱們得提前準備。」

  巧娘眼睛亮了:「您是說……」

  「洛邑的人口要重新洗牌了,活下來的,就是種子。老身要幫他們,把種子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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