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5章 娘家人的身份
錯不了!這是昭華公主趙雲瀾自小帶在身邊的玉佩!
趙承淵小時候調皮,曾經在宮裡扯下過趙雲瀾的玉佩把玩。
惹哭了趙雲瀾,被先皇知道了,聯合父王狠狠收拾了他一頓。
所以他對這玉佩無比熟悉。
先皇最是寵愛這個閨女。
五公主趙雲瀾是當今皇帝趙承嶽一母同胞的妹妹,在大乾公主之中,地位是獨一份的。
不過據說不久之後會跟吐蕃贊普和親。
一般情況都是在宗室裡尋一個郡主臨時提封為公主充數,甚至找一貌美女子由皇帝認作乾親,代替和親。
但吐蕃那邊對大乾皇室的情況也很了解,他們提親文書寫得清楚明白:一定要皇室血統純正的公主,才能當吐蕃贊普的配偶。
大乾皇室適齡公主隻有趙雲瀾一個,皇帝趙承嶽也是苦惱了很久,最後才狠下心來答應了赤勒德贊的提親。
大乾北方有突厥虎視眈眈,很需要西南方向的穩定。
「你怎麼會跟昭華認識的?」趙承淵實在是好奇。
蘇沐風在一旁幽幽道:「我妹妹在大同村當女先生教女娃娃們讀書認字。」
蘇汐月本來是要來參加攬月閣的開業活動的,被蘇沐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勸了回去。
雖然顧洲遠說攬月閣是什麼休閑會所,但蘇沐風還是感覺這地方就是個另類風格的青樓。
趙承淵奇怪道:「啊?然後呢?」
他明明問的是趙雲瀾有什麼會跟顧洲遠攪和到一起去,蘇沐風提他妹妹做什麼?
蘇沐風:「趙小姐也是大同村的女先生。」
見趙承淵還是一臉懵逼,蘇沐風不由扶額,繼續道:「大同村就是顧兄所在的村子。」
趙承淵這才回過味兒來,他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雖然我搞不懂昭華跟蘇汐月為何甘心在一個小村子裡當什麼先生,但是,我挺佩服你的!」
他說著,對著顧洲遠豎了豎大拇指。
這次換顧洲遠懵逼了。
趙承淵知道這玉佩對趙雲瀾有多重要,這姓顧的能得到趙雲瀾贈玉佩,顯然兩人關係匪淺。
能融化這京城有名的冰山公主,拋開這小子有點不上路子不談,他確實由衷地佩服眼前這小子。
不過想到馬上昭華就要嫁到吐蕃去了,趙承淵看向顧洲遠的目光中,又帶上些戲謔跟同情。
顧洲遠被他複雜的目光給盯毛了,忍不住蹙眉問道:「你有什麼話直說,總盯著我幹什麼?!」
趙承淵竟竟忽略了顧洲遠語氣中的不敬,嘿嘿笑道:「你既然收了她的玉佩,怎麼還跟這些青樓的女人混在一起?」
他在攬月閣待了有一會兒了,也聽人說了,這攬月閣裡好多女子都是迎春樓裡的粉頭。
顧洲遠臉一沉:「這些姑娘不是青樓裡的女人,而是我攬月閣的員工。」
「隨你怎麼說了!」趙承淵手裡的扇子扇得更起勁了。
「林井然這傢夥雖然不堪,但是他有一句話說的沒錯。」
「就是你所謂的休閑會所,唱的曲兒上不得檯面,也就是說,這攬月閣隻是表面光鮮,其實跟青樓沒什麼區別!」
他見顧洲遠臉上笑容收斂,便合起扇子道:「你也別急著辯駁,我今日便要替昭華來試一試你,看你值不值得她贈你美玉!」
他現在無比放鬆,自己是以娘家人的身份問話,這小子難道還敢呲毛?
顧洲遠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疑惑看向蘇沐風,指著自己的頭低聲問道:「這傢夥這裡是不是不太好?」
趙承淵心裡想什麼蘇沐風大概有點數,他深吸一口氣,無奈點點頭:「或許是吧。」
有些話他實在沒辦法點明。
趙雲瀾對顧洲遠的情意並沒有挑明。
顧洲遠好似對這玉佩的珍貴程度不甚了解,也不知他對趙雲瀾是個什麼態度。
總之,他還是不要摻和為好,免得弄出什麼誤會,以後趙雲瀾保不齊要找他拚命。
跟腦子不好的殘障人士也不好太較真,顧洲遠呵呵笑了兩聲問道:「不知依小王爺所言,什麼樣的曲子才算上得檯面?」
趙承嶽一指在人群裡坐立難安的黃秀才,「他不是說了嗎,用經典詞牌填詞,填好詞,才是上得檯面。」
黃秀才對著顧洲遠強扯出一抹笑容。
他真的後悔了。
自己也是裝逼成性了,幹嘛今日要在爵爺的地盤要出這個風頭?
現在連小王爺帝師公主都牽扯進來了。
正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這些大佬隨便動動手指頭,自己就要小命不保了!
「什麼樣的詞才算得好詞?」顧洲遠認真問道。
趙承淵見顧洲遠「虛心請教」,心中很是得意。
這小子終於是在自己面前低頭了。
他唰地一聲打合上摺扇,指向身後的一人:「你來告訴咱們顧爵爺,何為好詞?又該用何詞牌,方顯雅正?」
那中年人被點名,連忙上前一步道:「回小王爺,好詞……需得含蓄蘊藉,引經據典,言有盡而意無窮。」
「至於詞牌,倒是沒什麼講究,現如今的常用詞牌都是格調高古,隨便是《蝶戀花》或是《雨霖鈴》,亦或者其他,都是大雅!」
「那就選《雨霖鈴》吧!」趙承淵隨意道。
他看向顧洲遠,帶著一絲挑釁:「《雨霖鈴》這詞牌,你可敢填?也讓我開開眼,看看你所謂『休閑會所』的底蘊,是否真如這艘船一般華麗?」
「要不這樣吧……」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我讓我的人給你打個樣,作上一首《雨霖鈴》,讓你知曉什麼叫做高雅的詞!」
他說完,對著那中年人一使眼色。
那中年文士捋了捋鬍鬚,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其實這些常用詞牌,像他這般年紀的讀書人平日裡都是研究過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得意之作積攢下來。
中年文士得了趙承淵的暗示,故作姿態地閉目沉吟片刻,隨即捋著鬍鬚,踱了兩步,臉上露出幾分自得之色。
便開始大聲吟誦起來:
「《雨霖鈴·秋日客中》
西風蕭瑟,正梧桐落,倦客愁積。
長亭古道衰草,斜陽外、暮雲凝碧。
濁酒一杯難咽,況孤館岑寂。
念故園、千裡煙波,雁字南飛杳無跡。
多情總被功名役,更那堪、冷雨敲窗急!
今宵醉眼何處?荒村店、野磷明滅。
料得明朝,應是霜天曉角凄切。
便縱有、萬種閑愁,付與誰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