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6章 一定有詐
一詞吟罷,中年文士環視四周,期待得到些許讚譽。
「好!」
「老張這詞填得相當可以啊!」
「那是,老張可是舉人,自然是有真才實學的!」
跟趙承淵一起來的那一幫子人先叫起好來。
不少一知半解的圍觀群眾也跟著拍手。
黃秀才等幾個老學究出於禮節,稀稀拉拉地拍了幾下手,口中說著「尚可」、「工整」。
畢竟眼前的可是小王爺,身份地位比顧爵爺還要大的得多,萬萬不可得罪了。
但也有一些讀書人反應平淡,甚至還有人微微搖頭。
這首詞不能說差,隻能算是中規中矩。
堆砌了「西風」、「梧桐」、「長亭」、「濁酒」、「孤館」、「雁字」、「冷雨」、「荒村」等傳統意象,表達了一個羈旅倦客的愁思。
但問題也在於此——太過套路化,意象陳舊,情感浮於表面,缺乏打動人心的真摯和新意。
尤其是結尾那句「付與誰人說?」,已然是前人用爛了的。
雖效仿前人經典無可厚非,卻顯得生硬刻意,失去了神韻。
趙承淵微微蹙眉,顯然也聽出這首詞雖然「雅正」,卻缺乏震撼力,與他預期的「碾壓」效果相去甚遠。
他看向顧洲遠,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勉強:「如何?可還入得耳?這才叫引經據典、含蓄蘊藉。」
他將「含蓄蘊藉」幾個字咬得略重,試圖強調標準。
顧洲遠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無嘲諷,也無壓力。
「這不會就是你們之前叫囂著要賣500兩銀子那種詞吧?」
他撇了撇嘴,輕笑一聲:「這般詞作水準,東集替人捉筆寫信的老秀才,20文錢一首,要多少有多少!」
畫舫裡傳來一陣鬨笑。
見小王爺不爽的目光掃視過來,眾人全都趕忙收起笑容。
中年文士被氣得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他羞惱道:「你莫要逞口舌之快,這詞雖算不上意境高遠,但也算得上格律和諧,非是你那直白露骨的《蔔卦》能夠比擬的。」
顧洲遠冷冷掃他一眼:「誰給你的膽子,敢這般跟我說話!」
張舉人聞言心中一突。
他剛剛被羞憤沖昏了頭腦,全然忘記了,面前這人是這青田縣隻手遮天的爵爺。
林井然的下場眾人都是見到的,要不是小王爺出面,這傢夥此時估計還在河裡撲騰呢。
其實小王爺的面子好像也沒起到太大作用,最後還是那500兩銀子救回了林井然。
張舉人看了一眼小王爺,見他蹙眉站著,根本沒有出面保自己的意思。
他趕緊躬身行禮道:「我一時失了智,口不擇言,還請爵爺寬宏大量,饒了我這一回!」
顧洲遠眼皮子微掀,「滾一邊去,做好你工具人的本分!」
張舉人也不知道工具人是什麼,但此時得了顧洲遠寬恕,連忙低頭走到趙承淵身後。
趙承淵此時開口道:「顧爵爺,他雖然多嘴多舌,但所說的話也並非一無是處。」
「你那曲子,熱鬧是熱鬧,終究難登大雅之堂,昭華她身份尊貴,喜好清雅,你莫不是就拿這種小曲兒來糊弄於她?」
顧洲遠面露不快道:「咱們說事兒,總扯什麼昭華做什麼?」
「這樣,咱們來賭把大的,我也作一首《雨霖鈴》,比一比格調意境,詞藻音律!」
趙承淵心裡莫名有些不安,他看了一眼顧洲遠旁邊的蘇沐風,開口道:「你說的是你自己作?不能讓蘇沐風幫忙!」
這蘇沐風可是前太傅蘇師傅的獨子,在京中也是素有才名,要是這傢夥出手幫忙,就憑張舉人的那首詞,還真不一定能贏。
蘇沐風輕嘆一口氣,搖頭道:「小王爺放心,這事兒我絕不參與!」
跟顧洲遠鬥詞?便是父親親來都要甘拜下風。
顧洲遠所作之詞俱是巔峰之作,今日小王爺怕是要連棉褲都要輸在這裡了。
顧洲遠也呵呵笑道:「我自己來就行,今天這局還用不到外援。」
趙承淵放下心來,「你說怎麼賭?」
隻要蘇沐風不親自下場,就憑顧洲遠這泥腿子爵爺,估計鬥大的字都識不了一筐。
此番鬥詞,他穩了!
顧洲遠上下打量著趙承淵,用戲謔的口氣說道:「你能拿出多少賭注?」
趙承淵被他這副樣子給弄炸毛了。
這眼神他熟悉,那是一種蔑視,一般在他看那些入不得他眼的人的時候,才會用這樣的眼神。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往桌子上一甩。
「這裡大概有個一千三四百兩銀子,不知這賭注顧爵爺看不看得上!」
眾人一陣唏噓,一千多兩銀子賭一把,這真是難得一見的豪賭了。
誰知顧洲遠風輕雲淡的聲音響起:「剛剛林公子一出手就是500兩銀子,咱倆開盤,一千多兩是不是太少了點兒?」
「你們幾個!把身上所有錢財都拿出來!」趙承淵哪裡受得了這般刺激,他轉頭對著身後喊道。
同行的幾人連忙手忙腳亂在懷裡掏了起來。
東拼西湊,最後一點,竟湊出來6000多兩銀票出來!
顧洲遠這才滿意點點頭,「這才值得賭上一把。」
「等等!」趙承淵突然發現了有什麼地方不對,「我這裡的賭注是夠了,你的呢?」
顧洲遠聳聳肩:「反正你是包輸的,要是你不放心,我可以用這畫舫當賭注!」
靜姐跟沈圓圓等女子全都面色一緊。
爵爺這畫舫這般豪華氣派,價值遠遠不止6000多兩銀子。
萬一要是輸給了這小王爺,那自己這些人便再次變成了無根浮萍。
不過也不用怕,迎春樓畫舫還在,大不了自己這些人再幹回老本行,她們能賺錢養爵爺!
趙承淵卻是警惕起來了,「不對!這裡面一定有詐!」
顧洲遠心中哀嘆,是不是自己太過勝券在握,把這冤大頭給嚇醒了?
他正反省著,就聽趙承淵道:「這畫舫這麼大,我根本就運不走,你拿這個當賭注,根本就是想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