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6章 詩會開始
他沉吟片刻,果斷下令:
「第一,立刻傳信我們在桃李郡的人,特別是軍中舊部,想辦法幹擾禦風司吳藏鋒的調查,必要時……可以製造一些『意外』,拖延他們的進度。」
「第二,啟用我們在青田縣的部分暗線,暗中保護顧家老小。」
「若禦風司有有不軌之舉,務必提前預警,必要時可予以制止,但要做得隱秘,不能讓人察覺到是我們出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在『特殊時機『也要讓顧家人知道,到底誰在背後幫他們,又是誰一心害他們!」
「第三,」寧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期待,「通知白蓮教劉鼎,可以開始加大活動力度了。」
「如今北境剛經歷戰事,突厥右王被擒,朝廷看似佔優,實則內部注意力被牽制,正是人心浮動、傳播教義、積蓄力量的好時機。」
「告訴他們,『明王』即將出世,亂象已顯,當做好準備,迎接新天!」
幕僚心中一凜,知道王爺這是準備幹大事了。
白蓮教,正是寧王暗中扶植,用於在民間製造動蕩、積蓄反抗潛力的棋子。
顧洲遠身世風波,恰似一枚投入靜湖的石子,王爺要藉此,掀起更大的波瀾。
「王爺,若是如此,一旦事態擴大,恐怕……」幕僚有些擔憂。
寧王冷笑:「怕什麼?水越渾,才越好摸魚。」
「顧洲遠是一把鋒利的刀,用好了,能幫我們劈開這看似牢固的朝局。」
「就算他最終難逃一劫,也能極大消耗朝廷的力量,為我們創造機會。」
「更何況……若他真是白家之後,這天下間,對他抱有同情或別有用心的人,未必就少了,這火,既然燒起來了,就別想輕易熄滅!」
他看向窗外京城繁華卻壓抑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顧洲遠啊顧洲遠,本王這次,可真是要好好『幫幫』你了,這京城,這天下,是時候該變一變了。」
初春的風,似乎突然更冷了幾分,捲起了一根雞毛,在寧王府高高的院牆外打著旋兒。
大同村的那封密信,就像一根點燃的引線,還沒驚動顧洲遠,卻引燃了寧王心中壓抑已久的野火。
此刻,身處鴻臚寺、尚且不知家鄉具體變故的顧洲遠,他命運的天平上,已經悄然壓上了更多、更重的籌碼。
瓊林詩會開始的這天清晨,天色尚有些迷濛,顧洲遠還沉浸在夢鄉中,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遠哥!遠哥!快起來啦!今日詩會,可不能遲到!」
蘇汐月清脆又帶著幾分急切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顧洲遠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掙紮著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
他如今是鴻臚寺少卿,隻要不是皇帝特召,平日裡是不用上早朝的。
他日上三竿去鴻臚寺點個卯就行。
鴻臚寺卿山柏自認為自己招惹不起他,隻要這位爺不主動惹是生非,他就阿彌陀佛了。
其他人都是他下屬,更管不著上官的出勤。
更何況鴻臚寺那邊眾人都受過他這神醫惠澤,對他也很是包容。
山柏聽說他要參加瓊林詩會,特批他不用當值,安心在家裡研讀文章,爭取一舉奪魁,抱得美人歸。
顧洲遠也是難得過了兩天清凈日子。
可蘇汐月這丫頭好似天生克他,這天還未大亮,便催命一般鬧騰個沒完。
顧洲遠坐在床上愣了一會兒神,這才在外頭越發急促的敲門聲中下了床。
打開門,蘇汐月已經俏生生地站在門外。
今日她明顯精心打扮過,一身鵝黃色綉纏枝蓮紋的窄袖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發間隻簪了支簡潔的白玉簪,既顯嬌俏又不失少女的清麗。
她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顧洲遠,催促道:「快些洗漱更衣,今天可不比報名那日,瓊林詩會是正經場合,萬不能失了禮數。」
顧洲遠打著哈欠,無奈道:「我的蘇大小姐,詩會不是午後才開始麼?這才什麼時辰……」
「哎呀,早些去總沒錯的!文萃閣那邊今日肯定人多,去晚了怕擠不進去,而且,你得熟悉一下場地和規矩呀!」
蘇汐月理由充分。
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喏,我給你帶了新衣裳,快換上試試!」
顧洲遠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半新不舊的常服,再看看蘇汐月手中那套明顯用料考究、做工精緻的月白色暗雲紋錦袍。
心裡嘆了口氣,知道這小丫頭是鐵了心要讓自己「閃亮登場」了。
也罷,穿就穿吧,總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他慢吞吞地打水洗漱,又磨磨蹭蹭地換上新衣。
不得不說,蘇汐月的眼光極好,這身錦袍剪裁得體,襯得他身姿挺拔,顏色也清雅。
恰到好處地中和了他身上那股子散漫不羈的氣質,多了幾分文士的儒雅。
「嘖嘖,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遠哥這麼一打扮,倒真有幾分濁世佳公子的風範了!」
蘇汐月圍著他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頭,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歡喜。
「行了行了,別誇了,再誇我就找不著北了。」顧洲遠擺擺手,嘴上雖嫌棄,心裡卻也有些新奇。
這綢緞衣裳穿著確實舒服,就是有些不保暖。
兩人用過簡單的早膳,便動身前往文萃閣。
熊二他們也全都起床,因著上回顧洲遠在街上與張爍發生過衝突,雖說顧洲遠沒有吃虧,但警衛連的人還是不太放心。
眾人全都全副武裝,亦步亦趨跟在爵爺後頭要護他安全。
顧洲遠也沒阻止,身邊有自己人在,心裡總歸是更踏實些。
路上,蘇汐月嘰嘰喳喳地給顧洲遠科普著瓊林詩會的種種規矩和趣聞,也提到了英國公府那邊的最新動靜。
「英國公府那邊,張爍被他老子好一頓訓斥,還禁了足,據說還是皇帝哥哥下的旨意。」蘇汐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道。
「哦?那他們英國公府不參加了?」顧洲遠隨口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