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7章 水粉鋪子
這鋪面裝潢雅緻,進出皆是衣著光鮮的女客或陪同的僕從。
空氣中隱隱飄散著混合的脂粉香氣,確是京城頂尖的胭脂水粉鋪之一。
寧小王爺趙承淵見狀,撇了撇嘴,顯然對這種女兒家的地方沒什麼興趣,但既然來了,也隻好耐著性子跟著進去。
蘇沐風笑面靨靨,陪著妹妹逛街,可比跟著這個小王爺逛青樓要好得多。
一行人踏入瓊珍閣,立刻有衣著得體、面帶微笑的夥計迎了上來。
鋪內寬敞明亮,各式各樣的胭脂、水粉、口脂、眉黛、香露等琳琅滿目,分類陳列在精緻的櫃架上,不少夫人小姐正在細細挑選。
蘇汐月如同魚兒入了水,興緻勃勃地在一個個櫃檯前流連,拿起這個聞聞,那個看看,不時還與夥計詢問幾句。
她久離京城,對這些時新的妝品頗感好奇。
顧洲遠對化妝品沒什麼研究,但也跟著隨意瀏覽。
他發現這瓊珍閣的東西確實做工精緻,包裝華美,價格也自然不菲。
不過,聞著空氣中那略顯濃重和混雜的香氣,他下意識地想起了大同村工坊裡生產的、帶著天然花香或草木清香的香皂。
就在這時,蘇汐月拿起一盒據說是西域傳來的、帶著異域濃香的香膏,輕輕嗅了嗅,微微蹙眉,低聲道:「這香氣……未免太過甜膩了些,聞久了怕是會頭暈。」
旁邊一位正在挑選香露的貴婦人也搭話道:「這位小姐說的是,如今京城時興的這些香膏,味道都沖得很。」
「倒是前些時候偶然得了一塊『大同香皂』,那香味清雅持久,用後肌膚滑膩,真是極好的!」
她這話立刻引起了旁邊幾位女客的附和。
那夥計機靈,見這幾位客人氣度不凡。
尤其是寧小王爺,那身行頭和做派一看絕非普通人。
更何況外頭還有一幫子護衛守著,便是傻瓜也知道這幾人是非富即貴的主兒。
他連忙笑著介紹:「這位小姐手裡的這個香膏,是西域那邊貴族最時興的貨品,這一塊便價值同等大小的黃金。」
蘇汐月又輕輕嗅了嗅手裡的香膏,不由得微微咋舌:「京城的胭脂水粉,價格比兩年前又貴了不少。」
「再說這東西太過刺鼻,我也不是很喜歡。」
機靈夥計表示理解,他指著不遠處一個相對獨立的櫃檯,那裡陳列的正是大同村的香皂和肥皂,包裝樸素,與周圍華麗的脂粉盒子形成對比,但顯然被打理得很精心。
「您看,這大同香皂,便是剛剛劉夫人所說的香氣雅淡的香型,尤其是這幾種特定花香的,到貨沒幾天就快賣完了,就剩這幾塊了。」
趙承淵晃悠過來,插嘴道:「顧兄,你那工坊產能還是不夠啊,看看,京城都供不應求。」
他是知道顧洲遠這些產業的,語氣帶著熟稔。
蘇汐月聞言,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小得意,悄悄瞄了顧洲遠一眼。
顧洲遠則不動聲色,壟斷市場就是這樣子的,他從來都不愁貨物賣不出去。
讓市場適當保持飢餓也是一種營銷手段。
他現在工坊每日所出,除了交給經銷商鋪貨,甚至還要留下一部分供應給系統商城。
蘇汐月看著那所剩無幾的香皂,小聲對顧洲遠道:「遠哥,這香皂竟賣到十兩銀子一塊,比咱們工坊掙得還要多,真是心黑!」
顧洲遠笑道:「京城特供版本批發價本就高,再加上運輸成本,這價格倒也不算離譜。」
「再說了,這些店鋪的供應商估計就是你雲瀾姐姐,你是覺得她太黑心了嗎?」顧洲遠戲謔道。
特供香皂的高端份額確實被之前與趙雲瀾合作的皇商渠道包圓了,這點蘇汐月是知曉的。
見顧洲遠調侃她,她吐了吐小舌頭,縮著頭道:「我收回我剛剛的話。」
她將手裡的香膏放回櫃上,「這些香膏味道都太沖了,聞著頭暈,還是咱們香皂的味道好聞些。」
另一個美妝艷抹的夫人撇了撇嘴,嗤笑道:「香皂那是用沐浴潔面的,這香膏是專門的抹香,二者哪能相提並論?」
「說來說去,還不是嫌貴不捨得買,裝得個什麼?當別人都看不出來麼?」
蘇汐月聞言蹙眉,卻也不欲跟這無理取鬧的婦人起爭執。
隻抿了抿嘴,小聲道:「遠哥咱們走吧。」
那美艷婦人見蘇汐月這般模樣,以為被自己說中了心思,更是得意。
她用絹帕掩著嘴角,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蘇汐月雖清雅卻並非頂級料子的衣裙,嗤笑道:
「小姑娘家家的,眼光倒是高,連西域來的頂級香膏都看不上,年紀輕輕的便這般裝腔作勢的,也不知是哪個先生教出來的。」
這年輕婦人見蘇汐月身材面容俱佳,關鍵還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忍不住心生嫉妒。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自然要奚落一番。
她身旁跟著的丫鬟也幫腔道:「就是,我們夫人可是鄭國公府新進門的如夫人,什麼東西好不好的,夫人一望便知,包括看人也是如此。」
周圍那些夫人小姐們,全都竊竊私語起來。
她們其中是有人認識這個女子的。
鄭國公府勢大,這位新得寵的如夫人更是出了名的跋扈,她們可不願平白得罪。
蘇沐風臉色一沉,正要上前理論,他雖不喜仗勢欺人,但更不容妹妹受辱。
然而,他良好的教養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與這等內宅婦人爭執。
店夥計急得額頭冒汗,兩邊他都得罪不起,隻能連連作揖打圓場:
「夫人息怒,這位小姐想必不是那個意思……都是小店招待不周……」
寧小王爺趙承淵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雙手抱兇,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認得這婦人,確實是鄭國公那個老糊塗新納的妾室,仗著幾分顏色很是受寵,在外頭也很是囂張。
他樂得見蘇沐風這清流才子吃癟。
打算等場面再難看些,他再亮出身份嚇退這蠢婦。
這樣既解決了問題,又能讓蘇家兄妹欠他個人情。
還能證明有時候他們看不上的「紈絝」的手段,遠比之乎者也地講道理管用得多。
蘇汐月氣得臉頰微紅,卻又礙於身份和教養不便與對方潑婦罵街之時。
,後調悠遠,絕非任何單一香料所能比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