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9章 路遇劫匪
路兩旁全是高大稠密的樹木,光禿禿的樹頭交織在一起。
雖是正午時分,林間光線卻顯得頗為昏暗,帶著一股冬日山林特有的清冷和肅殺。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山道,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四周一片寂靜。
趙雲瀾低頭,指尖撫過膝上白紙上的墨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那字跡彷彿帶著顧洲遠獨有的灑脫不羈,又蘊含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短暫的相遇,那人的驚才絕艷,大同村的溫暖煙火……確實在她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勝過宮廷裡無數虛與委蛇的繁華。
「小姐,您真的在村子裡當了教書先生了麼?」
車廂裡氣氛沉悶得慌,春桃沒話找話道。
之前那村子裡好多人都喚小姐叫做趙先生。
特別是那些女娃子們,不少都淌著眼淚跟小姐依依惜別。
還說讓趙先生早些回來,教她們讀書認字。
堂堂大乾五公主殿下,竟甘心在一個山村裡當個教書先生,這是她們萬萬沒想到的。
趙雲瀾擡眸,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嗯,那段日子,倒比在宮裡自在許多。」
春桃見小姐心情似乎恢復了一些,便接著道:「那村子裡的人看起來都很是愛戴小姐您呢!」
提起大同村,趙雲瀾臉上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
「村子裡的那些孩子都是未經雕琢的璞玉,跟她們待在一起,會讓人忘卻了許多煩惱。」
秋菱面露好奇道:「可是小姐,村裡粗茶淡飯的您吃得慣嗎?」
春桃點頭介面道:「而且住的還不好,我看那村裡的房子都是用泥巴還有乾草堆的。」
「粗茶淡飯?」趙雲瀾輕笑一聲,「你們是不是以為禦膳房做出來的吃食就是最最好的了?」
難道不是嗎?
春桃跟秋菱明顯有些錯愕。
「我未出宮之前也是這般認為的。」趙雲瀾悠悠道。
「那是你們沒吃過香辣牛油火鍋,加了各種奇特香料的燒烤,還有各種好喝到極緻的奶茶……」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回憶著那些美味的食物,卻也是在追憶那一幕幕美好的過去。
「住的不好麼?」
「那個不大的房間裡,有著簡約溫馨的裝潢,最最乾爽暖和的棉被。」
趙雲瀾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的暖意,嘴角噙著淺笑,彷彿那蓬鬆溫暖的觸感猶在身下。
春桃和秋菱聽得入了神,想象著小姐口中那些從未聽過的美味和那似乎並不簡陋的居所。
禦膳房的珍饈在小姐的描述下,竟顯得有些蒼白了?
「還有那……」趙雲瀾剛想再說說顧招娣做的家常菜,或是孩子們天真爛漫的笑臉。
就聽外面的商隊領隊,其實是侍衛首領孫二大喝一聲:「停下!全體戒備!」
「怎麼了孫統領?」趙雲瀾臉色一變,朝著外面喊道。
孫二騎著馬來到馬車邊上,「稟公……稟小姐!前面倒了一棵斷樹,把咱們前進的路給斷了。」
春桃鬆一口氣,拍了拍頗具規模的兇脯,嘀咕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遇到打劫的呢!」
「可發現了什麼異常情況嗎?」趙雲瀾臉上恢復了那副清冷的表情。
孫二在馬上一抱拳:「暫時沒有什麼發現,不過這樹倒得蹊蹺,還是小心些為好,卑職已經派人去查看了,小姐在這裡稍等片刻,等路面清乾淨,確定安全之後,咱們再啟辰不遲!」
趙雲瀾點頭:「蘇先生呢?」
孫二躬身道:「回小姐,蘇先生在車隊後面那輛車上,有護衛守著,安全無虞。」
「蘇先生想要下車到前頭看看情況的,卑職擔心會有危險,便沒有答應,但願蘇先生不會怪罪於我。」
「孫統領不用多慮,蘇先生又豈是那等心兇狹隘的無腦之人。」
趙雲瀾稍稍安心,但心頭的警覺並未消散。
她示意春桃和秋菱噤聲,自己則凝神傾聽外面的動靜。
山林間一片死寂。
隻有護衛們清理路障時沉悶的砍伐聲和拖動斷木的摩擦聲。
讓趙雲瀾心中更是不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後面馬車裡的蘇先生此時也面色凝重,周圍未免也太安靜了,便連鳥雀的鳴叫都消失了。
不妙的預感像一張無形的網,在他心頭越收越緊。
「小心!有埋伏!」孫二陡然間發出一聲凄厲的怒吼!
這吼聲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引爆了早已繃緊的弦!
「嗖嗖嗖——!」
「殺啊!」
十數道箭矢如同驟雨般從道路兩側的密林深處激射而出!
同時,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大批手持利刃、面目猙獰的悍匪如同潮水般從樹後、坡上湧了出來!
他們穿著混雜的皮襖,臉上塗著黑灰,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兇殘的光芒,瞬間將整支車隊圍得水洩不通!
「結陣!保護小姐!保護蘇先生!」孫二目眥欲裂,拔出腰刀聲嘶力竭地大吼。
精銳護衛們反應極快,立刻收縮隊形,放棄了隊列前後裝貨物的馬車。
以中間兩輛關鍵馬車為核心,將之圍護在人群中間,揮舞著樸刀,警惕地看向圍攏過來的悍匪。
黑岩寨。
秦三娘聽著面前的一個手下稟報著外面的情況。
「三娘,咱們要不要動手幹一票?」耗子興奮道。
「幹什麼幹?!咱們現在是靈活就業示範基地,兄弟們都是良民,不是土匪!」秦三娘臉一闆喝罵道。
耗子撓了撓頭,訕笑兩聲:「可那麼大一個商隊,咱們不幹,可就便宜兀鷲寨那幫傢夥了!」
秦三娘朝著旁邊那個探子問道:「你們看仔細了嗎?那商隊有沒有掛旗?」
那人連連搖頭:「沒有,規矩咱們弟兄都懂,前前後後都看了,沒有顧氏大旗。」
「那商隊帶了幾十個護衛,拉貨的馬車上全都裝的滿滿的,用布給蓋上了,估計好東西不少!」
「中間還有兩個輜車,看起來坐的是應該是有錢人家的老爺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