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 章 農家生活
顧得地無奈道:「你一個月都已經吃了12隻雞,剩下這幾隻公雞都是留著打鳴兒的。」
蘇沐風略顯尷尬,開口訓斥道:「汐月,你借住在顧兄家裡,要客隨主便,怎可這般嘴饞!」
劉氏擺擺手道:「沒事的,汐月就跟我自家的閨女一般,想吃什麼跟嬸子說就是了。」
趙承淵站在院門口,看著眼前這幕溫馨尋常的農家景象,聞著那勾人食慾的飯菜香,緊繃的臉色不由自主地緩和了下來。
他嘀咕道:「殺雞燉魚?不過是一些農家小菜,宮廷禦宴都吃過,也不知道在開心個什麼勁兒!
顧洲遠笑著招呼大家:「都別站著了,洗手吃飯!娘,多拿幾副碗筷,今天人多熱鬧!」
「哎!早就備好啦!」劉氏高興地應著,眼角眉梢都是滿足的笑意。
自家這院子可真是不得了,接待過帝師,公主,現在還來了個小王爺。
這些大人物尋常人得見一次便已是奢望,可這些人因為小遠的緣故,一個個的跟自己都很是客氣。
特別是五公主趙雲瀾,一直都是叫自己嬸子的。
這要是說出去,定會把旁人給羨慕壞了的。
顧四蛋像個小猴子似的,外面衝進來。
身後還跟著平頭。
趙承淵剛看到平頭,被嚇了一跳:「卧槽,這狗真大,長得可真醜!」
平頭調轉腦袋,朝著他不滿地哼哼兩聲。
趙承淵看到那兩個初具規模的獠牙,這才反應過來。
他大叫一聲:「哎呦我去,這是野豬啊!」
說著,一個閃身竄上闆凳,瑟瑟發抖著。
「小王爺別怕,這是我家養的小豬,它有名字的,叫做平頭。」
你管這近百斤支著倆大牙的黑玩意兒叫小豬?
誰家好人在家裡養隻野豬玩兒啊?
而且還給野豬取名字,話說叫平頭是什麼鬼?
在另外一個屋子裡準備吃飯的護衛聽到小王爺的呼喊,立馬沖了過來,後面還跟著林井然幾人。
眾人見到在顧洲遠腳邊磨蹭著的野豬,也都驚出一身白毛汗。
野豬是能殺人的,不過這野豬,怎麼看起來狗裡狗氣的?
「四蛋,把平頭繩子給套上,拴小白旁邊去!」顧洲遠把平頭給踢開,朝著四蛋道。
四蛋找來繩子,牽走了平頭。
趙承淵這才戰戰兢兢從凳子上下來。
他顯得有些驚魂未定,可看到蘇汐月那鄙視的目光,他又努力裝出鎮定自若的樣子。
「主要是這豬長得太醜了些!」他訕訕笑道。
說著,他朝著護衛們喝道:「都回去吃飯,怎麼這般沉不住氣?!」
主人發話,護衛們忙縮頭回了房間。
趙承淵忍不住看向了院子裡,想仔細看一看當寵物養的野豬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等看到平頭被拴在一個狗窩旁邊,正跟一隻黃狗打鬧著。
他轉頭疑惑道:「那個狗……叫小白?」
眾人齊齊點頭。
他又木然轉過頭去。
黃狗叫小白?這是哪個神人給取的名字?
眾人洗了手,紛紛落座。
劉氏和顧招娣端著一盤盤菜出來。
金黃噴香的炒雞塊油光鋥亮,臘肉炒菌幹鹹香撲鼻,一大盆奶白色的魚湯冒著騰騰熱氣,蒸香腸,洋蔥炒蛋,土豆燉牛肉,清炒的菠菜,還有一些冷盤琳琅滿目地擺了一桌,極為豐盛。
「都別客氣,都是些村裡的粗野吃食,也不知道小王爺能不能吃得慣。」劉氏熱情地招呼著。
其他人都是老熟人,不必客氣,小王爺來頭最大,而且看起來脾氣應該不太好,所以劉氏略顯拘謹地重點照顧他。
「小王爺,嘗嘗嬸子的手藝,這雞是滿山跑的雞,吃著香!」蘇沐風給發愣地趙承淵夾了個雞腿。
趙承淵看著碗裡那隻碩大的、泛著油光的雞腿,下意識地想推拒。
家裡的飯菜講究的是精緻分量少,哪見過這般實在的。
可那濃郁的肉香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他奔波半日也確實餓了。
他略顯生硬道的:「多謝了。」
蘇汐月將另一個雞腿夾到劉氏碗裡,「嬸子您辛苦了,這個雞腿您吃,可別都被趙承淵給吃了!」
蘇沐風皺眉道:「叫小王爺!」
劉氏又把雞腿夾回了蘇汐月手裡,「這雞腿汐月你吃,嬸子喜歡吃土豆。」
四蛋可不管那麼多,早已夾了一筷子菌幹臘肉放進嘴裡,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唔!好吃!阿娘,你這手藝比摘星樓燒得還好吃!」
「就你會說!」劉氏笑道,「那摘星樓是你三哥開的,裡面廚子都是跟你三哥還有你大姐學的手藝,這炒雞是你大姐燒的,你說能不比酒樓裡的好吃麼?」
侯嶽也恢復了本色,一邊啃著雞翅膀一邊含糊道:「那是!大姐的手藝,咱們桃李郡都找不出第二個,小王爺,快嘗嘗,保準你吃了回味無窮!」
趙承淵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雞腿。
雞肉燉得恰到好處,緊實又不柴,吸收了醬汁的鹹鮮,微微辣。
也不知放了什麼香料,跟雞肉的鮮香混合成一股濃郁的複合香味,確實與他吃過的所有雞都不一樣。
他沒說話,但咀嚼的速度明顯快了幾分。
蘇沐風看著趙承淵那故作矜持又忍不住下筷子的模樣,心裡暗笑,舀了碗魚湯放到他面前:「再嘗嘗這個,河裡剛撈上來的火頭,燒湯鮮得很。」
奶白的魚湯入口醇厚,沒有絲毫腥味,隻有一股溫潤的鮮甜蔓延開來,帶著胡椒粉特有的辛辣,暖胃又暖心。
湯裡竟放了這許多胡椒粉?
要知道這時候的胡椒,可是極其昂貴的香料,沒想到這農家菜肴,竟捨得放這等料子。
趙承淵喝著湯,聽著桌上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村裡的趣事、工坊的進展、學堂的娃娃又鬧了什麼笑話。
顧洲遠則時不時講幾個段子,引得大家驚嘆或大笑。
這氛圍吵鬧,甚至有些粗鄙,與他熟悉的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或是宴席上的觥籌交錯虛與委蛇截然不同。
但卻奇異地讓人放鬆,那是一種紮紮實實活在當下的熱鬧和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