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1章 燙手山芋
看著皇後淚流滿面、委委屈屈的模樣,再想到此事關乎皇兄體面和江山穩固,趙雲瀾心中天人交戰。
最終,對兄嫂的擔憂壓過了少女的羞澀與尷尬。
她咬了咬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皇嫂別哭了,我……我試試,但我不能保證他一定能治。」
皇後見她答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連道:「隻要你肯開口請他,無論成與不成,皇嫂都感激你。」
於是,趙雲瀾惴惴不安地派人去鴻臚寺請顧洲遠過府一敘。
顧洲遠接到昭華公主府的帖子時,還有些意外。
等到他被引到公主府一處幽靜的花廳。
見到不僅是趙雲瀾,連皇後也赫然在座。
且兩人神色都極不自然,尤其是趙雲瀾,眼神躲閃,面紅過耳時。
他忍不住蹙眉,也不知道又沾上了什麼麻煩。
果然,寒暄過後,屏退左右,皇後便開始了極其艱難、迂迴曲折的詢問。
先是感謝他對太後的救治,又問起他調理身體的「專長」,言語間閃爍其詞,臉頰緋紅。
顧洲遠何等精明,看這兩位尊貴女性這般難以啟齒的模樣,再結合上回在長春宮裡,皇後便問過他類似問題,他心裡頓時猜了個七七八八。
能讓皇後親自出面,還拉上未出閣的公主,這般隱秘焦急的,普天之下,恐怕隻有一個人的「難言之隱」了。
不過他還是裝作不知曉,隻靜靜聽著。
等到皇後幾乎是用氣聲,含糊而羞恥地將「陛下至今無子,恐是……身有隱疾,不能人道」的情況說出來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顧洲遠還是覺得有點頭皮發麻。
這皇宮秘辛,直接就說給我這外人聽了?
而且口述之人,還是端莊典雅的一國皇後。
旁邊的趙雲瀾早已聽得面如血湧,恨不得把頭埋到地縫裡去,手指死死絞著帕子,根本不敢看顧洲遠。
顧洲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了這中皇族秘辛,怎麼遭都不能再裝傻充愣了。
醫者(偽)的職業素養讓他開始理性分析。
他沉吟片刻,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皇後娘娘,此事……陛下自己可知?」
「是先天如此,還是後來……受了什麼創傷或刺激?」
「您與陛下……嘗試時,具體是何情形?」
「是全然不能,還是……中途乏力?」
他問得直接,皇後聽得面紅耳赤,趙雲瀾更是羞得驚呼一聲「顧公子!」,別過臉去,連耳尖都紅透了。
皇後羞愧欲死,但事關自己右半生的幸福,且這裡沒有旁人。
她強忍著巨大的羞恥,聲音細若蚊蚋:「陛下……他自知。應是先天便有不足。」
「我們……大婚之夜便未能……之後每次,皆……皆不能成。」
「陛下他……甚為痛苦焦慮,久而久之,便不願再近我身……」
說到後來,已是淚如雨下,這數年的委屈、心酸、孤獨和壓力,此刻終於得以宣洩。
顧洲遠聽完,心裡大概有了譜。
聽起來更像是器質性問題,可能伴有心理性障礙——因長期失敗導緻的焦慮、迴避。
生理性的,或許還有救,系統商城裡應該有相關藥物或醫療方案。
但心理性的……這就麻煩多了。
涉及帝王的尊嚴、心結,甚至可能還有更深層的秘密。
他揉了揉眉心,實話實說:「皇後娘娘,公主殿下,此事……極為棘手,醫者治病,需對症下藥。」
「陛下這癥結,可能在於身,也可能在於心,或二者兼有,若純是身體之疾,或許還有藥石可調,但若是心病……」
他頓了頓,看著皇後充滿希冀又絕望的眼睛,緩緩道:「心病還須心藥醫,這心藥是什麼,在哪裡,恐怕隻有陛下自己知道。」
「而且,治療此等隱疾,需患者極度配合,信任醫者。」
「以陛下之尊,讓他對我這樣一個外人坦言此等隱私,並接受診治……難,難如登天。」
他還有半句沒說出來:就算能治,他也不想治。
給男人,尤其是一個敏感多疑的皇帝治療心理性ED?
想想那畫面就讓他頭皮發麻。
要是美女嘛,他前世為了更好吃軟飯,倒是系統研究過女性心理學,勉強還能試試。
給皇帝當心理醫生?
這活兒太燙手,他敬謝不敏。
皇後聞言,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淚水無聲滑落。
趙雲瀾也顧不得害羞了,擔憂地看著悲痛欲絕的皇嫂,又看向眉頭緊鎖的顧洲遠,心中一片冰涼。
難道……皇兄和皇嫂,就註定要這樣痛苦一生嗎?
難道大乾的國本,就要一直這樣懸著?
顧洲遠看著眼前這兩位身份尊貴卻無助悲切的女人。
尤其是趙雲瀾那泫然欲泣、充滿懇求的眼神,想到她即將遠嫁的命運,再想到皇帝那無常的脾氣興許也有這方面因素影響……
他暗罵了自己一句多管閑事,但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他有些煩躁地擺擺手,「此事需從長計議,急不得。」
「皇後娘娘先寬心,莫要再憂思過度,至於診治……我得先想辦法,確認陛下究竟是身病還是心病,亦或兼而有之。」
「在此之前,萬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對陛下也切莫提及我來,否則必生事端。」
他沒有打包票,但這已是目前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大不了到時候西地那非,他達拉非,阿伐那非之類的一樣一樣試過去,再給皇後搞些黑絲jk啥的,加強視覺刺激。
兩邊猛葯雙管齊下,皇帝便是泥塑的,也得有點反應不是?
皇後像是抓住了一絲微光,連忙點頭,哽咽道:「本宮明白,明白!一切但憑顧縣伯安排,本宮……本宮先行謝過!」
說著,竟要起身行禮。
顧洲遠連忙側身避開:「娘娘折煞臣了,此事關乎重大,臣會謹慎行事。」
他看了一眼仍舊心亂如麻、羞窘不安的趙雲瀾,心中暗嘆,這京城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治太後的病還沒完,這又攤上皇帝不能人道的秘密……這都叫什麼事兒!
看來,想安安穩穩回大同村曬太陽的計劃,是越來越遙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