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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輸得一敗塗地

  真的是瀾滄月!

  誰也未曾料到,瀾滄月會在沈月收服遠古巨熊的這一刻,從海底突然冒出來!

  兮兮原本還怔怔望著沈月肩頭憨軟的小黑熊。

  濕漉漉的大眼在看到瀾滄月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瞬間亮起!

  那積攢許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稚嫩的臉頰滾滾滑落。

  「阿父!!」

  她掙脫暮斯林的懷抱,小小的身子往前撲去,哽咽的嗓音軟糯又委屈:

  「阿父……兮兮好想你!」

  皇紫燁、白朝夕幾人皆是瞳孔微震,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自從他們來到海域,就知道瀾滄月去了黑海後就了無蹤跡。

  所有人都以為他遭遇不測,未曾想他竟然還活著,竟在今日蘇醒歸來。

  海面之上,人魚王與人魚王後怔怔望著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緊繃幾個月的心弦驟然崩裂。

  隱忍許久的淚水瞬間溢出眼眶,順著蒼老卻端莊的臉頰緩緩滾落。

  「滄月!!」

  「我兒,我兒你回來了!!」

  無數個日夜的擔憂、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滾燙熱淚。

  他們的兒子,海底王族最尊貴的人魚王子,終於平安歸來。

  瀾滄月足尖點水,踏浪而來,瞬息便落在眾人身前。

  他俯身穩穩接住撲來的兮兮,修長指尖溫柔拭去女兒臉頰的淚痕。

  含情的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不羈,染滿溫柔愧色。

  「兮兮,阿父在,你終於醒了!!」

  「你沒事了,是阿父沒有保護好兮兮,讓兮兮受委屈了。」

  瀾滄月在抱住兮兮柔軟的小身子時,那顆牽挂兒女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的女兒終於醒了。

  他的女兒沒事了…

  他擡眸望向半空佇立的纖細紅影,目光掠過沈月蒼白憔悴的容顏。

  唇角未乾的血跡,還有她肩頭那隻懵懂溫順的小黑熊…

  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沉痛。

  沈月…

  她來了!

  她做到了!

  海風輕揚,吹散最後一縷陰霾,歷經生死浩劫的海域,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所有人和畫面像是定格在了這團圓的一刻。

  也定格在沈月緩緩從半空落下來的身影上…

  -

  為感念沈月捨身救世的恩情,慶賀滄月王子平安歸來。

  更祭奠這場有驚無險的天地浩劫。

  人魚王當即下令,海底王宮大擺筵席,宴請四海海族,連開三日三夜。

  瞬息之間,沉寂的深海王宮燈火通明。

  萬千琉璃燈盞懸於碧海長空,流光璀璨,照亮整片海底疆域。

  四海海族盡數奔赴王宮赴宴,斑斕魚群穿梭殿宇之間。

  悅耳的海族古樂悠悠回蕩,珍饈美饌擺滿珊瑚長桌。

  處處是喧囂歡騰、慶賀昇平的景象。

  看似萬事歸序、歲月如常,人人臉上掛著笑…

  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有些東西,永遠回不去了。

  海嘯平息,海域安定,黑海徹底消失…

  沒有噬神花,沒有神之預言。

  眾生安然無恙。

  可那個溫柔赤誠、甘願獻祭神魂、以命成全所愛的男人,永遠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世間再無那個默默守護、隱忍溫柔守護著沈月的斯牧野。

  熱鬧喧囂的王宮宴席上,藏著化不開的沉鬱與落寞。

  往日活潑嬉鬧的孩子們,雖依舊會追逐玩耍。

  可每每餘光瞥見蜷縮在殿角、安靜溫順的小黑熊時,腳步便會驟然頓住。

  小小的身影靜靜佇立,眼眶莫名泛紅…

  無聲的淚水悄悄滾落,砸在冰涼的白玉地磚上。

  他們不懂大人世間的生離死別。

  卻懵懂知曉,這隻憨憨軟軟的小熊身上,藏著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它乖乖蜷在角落,鎏金鈴鐺垂在脖頸,偶爾輕輕晃動。

  發出細碎空靈的鈴音。

  每當鈴音響起,小傢夥們的淚水便落得更兇。

  那是屬於斯牧野最後的痕迹,是天地留給眾人唯一的念想。

  他們的古熊阿父回不來了!!

  他們沒有古熊阿父了!

  所以。

  孩子們在這一刻,齊齊大哭,發洩出了心裡的難過!

  「古熊阿父!!」

  「二寶好想古熊阿父!」

  「六寶想要古熊阿父回來!」

  孩子們的哭聲,讓坐在一旁的皇紫燁幾人心下一窒,趕忙走了過來,抱住了他們!

  孩子們的哭聲也同時讓大殿裡的眾人沉默了下來…

  而這場盛大繁華的宴席,自始至終,都少了最該出現的人。

  沈月將自己徹底鎖在奢華靜謐的寢殿之中。

  三日光陰,閉門不出,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慶賀。

  寢殿內簾幕低垂,光線幽暗清冷,隔絕了所有燈火璀璨與歡聲笑語,和孩子們此時爆發的哭聲…

  殿中寂靜得可怕,唯有海風透過窗欞,輕輕拂動輕薄紗簾,帶來一絲微涼濕氣。

  三日來,她不言不語,不食不眠,就靜靜坐在窗邊,目光遙遙望著無垠碧海。

  臉色依舊蒼白慘淡,眼底的沉痛與疲憊層層堆疊。

  眼角那枚血色美人痣,失了往日的凜冽艷色,隻剩無盡的荒蕪與孤寂。

  沒人敢貿然打擾她。

  皇紫燁幾人日日立於殿外守候,滿心擔憂焦灼,卻隻能靜靜佇立,不敢叩門驚擾。

  他們知曉,這場神使蘇醒的浩劫,雖然看似是贏了,其實對沈月來說,是輸了!!

  輸得一塌塗地!

  她護住了萬裏海域、萬千生靈,護住了所有親人孩子…

  唯獨永遠失去了那個甘願為她赴死的人。

  這份勝利,太沉重,太刺骨。

  她的世界,從此缺了最溫柔的一隅,成了永遠無法癒合的缺口。

  也會成為她永遠過不去的坎!

  熱鬧落幕,隻餘下滿地殘留的繁華痕迹,襯得這份孤寂愈發濃烈。

  也正是宴席落幕的這一日,休養多日的齊銘,終於徹底養好心口傷勢。

  氣血穩步復原。

  那日紫兔取其純陽心血解封金鈴,力道精準狠絕。

  他差點去了一條命。

  劇痛徹骨的那刻,他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

  可沒想到,他活了下來。

  此時,海風吹拂著王宮殿宇,澄澈天光灑落長廊。

  齊銘一身乾淨素雅的衣衫,洗去了當日的塵土血污。

  他獨自一人,穿過層層王宮水道,一步步走到了沈月的寢殿門外。

  他佇立在冰晶珊瑚殿門前,沉默良久,最終擡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第一聲落下。

  沒想到殿門猛地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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