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237章 疼兒子,也疼她

  戚清徽是讀過醫書的。

  他清楚,早產的孩子大多難將養,容易夭折。即便僥倖養大了,也常是體弱多病,根基不牢。

  可允安生得白白凈凈,小臉圓潤潤的,除了比尋常孩子更靦腆些、規矩更闆正些,偶爾一本正經地冒出幾句聖賢道理之外,瞧不見半分先天不足的痕迹。

  顯然是被照料得極妥當。

  然而夫妻二人目光相觸時,眼底卻同時掠過一抹沉凝。

  明蘊是什麼性子?行事最是穩妥周全,便是天塌下來,她也能冷冷靜靜地想出應對之策。

  這樣的人……怎會無緣無故早產?

  除非,那年發生了變故。

  暮色漸濃,廊下十步一懸的燈籠下光線昏黃溫潤,不算明亮,卻足以映清彼此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神情。

  明蘊:「你的仇人,多麼?」

  戚清徽告知:「那數不清了。」

  他表示。

  別看他在朝中很有威望,但……

  「我挺會得罪人的。」

  不過兩人都清楚,榮國公府防衛極好,等閑無人能闖入。明蘊出門,也有暗衛護周全。

  除非是格外大的勢力。

  明蘊看著戚清徽:「皇宮?」

  戚清徽想想眼下形勢:「應當不會。」

  將軍府有了不再為帝王賣命的打算,永慶帝若對戚家子嗣動手,隻會得不償失。

  不管是不是,戚清徽都有足夠能力護她周全,且留下後手。

  既然提前知道。

  戚清徽看著明蘊,嗓音壓的很低:「這種事,定不會再發生。」

  「說出來的話蒼白無力,但我貌似現在隻能和你說,好安你的心。日子卻是一日一日過的,你且看著。」

  這種人的確能給妻和子,頂起一片天來。

  明蘊彎了下唇瓣。

  夫妻兩人回到瞻園,允安在用晚膳。坐在專門給他定製的長木凳上,用筷子並不熟練,時常菜夾到一半,就掉了。

  這會兒用的是勺子。不用人喂,也不用人哄,就能乖乖吃著,不讓自己餓肚子。

  明蘊走進去。

  不同以前,讓映荷也給她添上一碗,而是坐到允安身側。

  「崽子。」

  允安歪頭看他,嘴裡塞的鼓鼓的。

  明蘊每每想到允安是早產,心口便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憐惜與後怕。

  前些日子二房全哥兒受了驚,哭得嗓子都啞了,之後又發起高熱。二房上下亂作一團,太醫進進出出,人人都懸著心,生怕那不足一歲的小娃娃有個萬一。

  明蘊去探望時,姜嫻一雙眼睛紅腫得像桃兒。

  搖籃裡那小小軟軟的一團,難受地抽噎著,連哭聲都微弱無力。明蘊在一旁瞧著,都覺得心口一陣陣地發緊……

  那若是她的允安呢?

  那個尚不足月的允安呢?

  她的憂心與煎熬,怕是半點也不會比姜嫻少分毫。

  明蘊母愛泛濫,現在看崽,就是易碎的瓷器。

  「你才四歲啊。」

  明蘊問:「怎麼能自己吃飯呢?」

  允安:??

  可他都是自己吃的啊。

  他努力嚼著,好不容易把嘴裡的飯咽下去。

  明蘊端起碗,舀了一勺蝦仁蛋羹:「娘親喂你吧。」

  允安震驚,端起邊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壓壓驚。

  明蘊張嘴就誇:「渴了,還會喝水,可真棒。」

  允安:????

  他要驚恐了。

  他下意識去看戚清徽。

  戚清徽嘖攏了攏眉心,隻當他也想聽他誇。

  他沉默很久,吐出五個字。

  「爹爹很欣慰。」

  允安:?

  莫名的壓力很大。

  他甚至都要慌了。

  允安小心翼翼:「兒子是做錯了什麼嗎?」

  這一定是陷阱!

  「是這段時日不夠用功?練的字太少了?」

  說到這裡,他有些急了。

  「我是有些玩物喪志了。」

  不像從前,每個時辰該習什麼字、讀什麼書、練什麼禮,都排得明明白白,半點錯不得。

  偏生這時的明蘊覺著,孩子該玩時便玩,不能太早壓了天性,戚清徽也從不拿規矩硬拘著他。

  允安便漸漸沒了從前那股嚴於律己的勁兒。甚至日日都要牽著那隻獐子,在園子裡慢悠悠地晃上好幾圈。

  這會兒,他把小手規規矩矩地交疊放在膝蓋上,垂著小腦袋,深深悔過、認真反省。

  「我錯了。」

  明蘊???

  戚清徽:??

  用力過猛了?

  明蘊忙溫聲:「你錯什麼了?允安每日都要寫五張字,你爹爹都說你寫的越來越好了。可見允安一直在刻苦。讀書又不曾懈怠,無需督促,更見自省,禮記都要會背了。還要跟著霽五紮馬步,已是很辛苦了。」

  允安聽的飄飄然,放鬆下來。

  覺得很有道理。

  可……

  「可爹爹和娘親這樣,挺……嚇人的。」

  允安:「我有手,能自己吃飯的。」

  明蘊吹了吹,試了試溫度,送到他唇邊:「乖,現在可以沒有。」

  允安納悶。

  他若連飯都不能自食,以為君子自立之道,日後何以立身?何以成器。

  他有些不適應。

  身子扭了扭。

  可對上明蘊的的眼,心裡又止不住冒著甜滋滋的泡泡。

  有時,兄長都要黏著叔母喂飯,他看在眼裡,嘴裡說大兄不知羞,可心裡……到底是羨慕的。

  可他是長房嫡孫,身上背的責任,到底和兄長不同。

  就和叔父還有爹爹那樣。

  允安眼兒顫了顫。

  一張嘴,咬住勺子。

  臉有些紅,還有些藏不住的羞意。

  他忙捂住臉,卻又叉開手指,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打轉。

  夫妻都沒用飯,映荷端來米飯。

  明蘊也沒有吃,戚清徽也沒有吃。

  一個思緒萬千喂著,一個立在一旁,隻要允安瞥了眼什麼菜,就給夾到碗裡,讓明蘊喂。

  嗯,崽子瞥的最多的是魚。

  戚清徽任勞任怨給他剔骨。

  明蘊全副心神都落在那小崽子身上。

  直到,第一塊被細細剔凈刺的魚肉,被一雙筷子穩穩送到她唇邊。

  執筷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明蘊順著那手,擡眸看向它的主人。

  她沒說話。

  戚清徽也沒說話,隻沉靜地望著她,眸底似蘊著千重萬重的情緒。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便有了這樣的默契。

  夫妻都心疼允安。

  可戚清徽心疼允安的同時,也心疼她。

  早產……她也是遭了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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