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221章 生同衾,死同穴

  天光正好,光線明晃晃地鋪了滿院。卻不及明蘊眉眼半分明艷。

  她梳著規整的婦人髮髻,妝容也端雅得體,可眼下那股子醺然的慵懶,與難得流露的嬌態,卻是平日絕難見到的。

  戚清徽定定瞧了半晌,面上瞧不出過多的情緒。

  最後。

  「回屋,能走嗎?」

  明蘊實話告知:「腿有些軟。」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描述不夠準確。

  「比往日同房後還要無力些。」

  戚清徽眼皮倏地一跳。

  直覺告訴他。後面的話,絕對不是他想聽的。

  果然。

  「也不知是酒太烈了。」明蘊微微蹙眉,當真露出思索的神情,擡眼望向他:「還是……你不夠賣力?」

  戚清徽:???

  霽一和映荷下意識屏住呼吸,恨不得什麼都沒聽見才好。

  反觀戚清徽,看不出情緒波動,好似不在意她說了什麼。

  「你說呢?」偏偏明蘊還問他的意見。

  戚清徽閉了閉眼。

  他服了。

  真的服了。

  他甚至有些絕望。

  可即便如此,沒有冷臉亦不曾怒喝。

  一旁的映荷本就極怕戚清徽,這人身上的氣場實在懾人。

  她硬著頭皮,聲音顫巍巍地插話:「姑爺……娘子、娘子酒量淺,可從不是貪杯之人,也從不曾耽誤正事……還望、還望姑爺莫要怪罪……」

  戚清徽連眼皮都沒擡,也沒等她說完,隻丟出兩個字:「退下。」

  霽一恭敬快步離開。

  映荷則不敢再言,隻得一步三回頭,心驚膽戰地退了出去。

  戚清徽隨手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恢復了幾分閑散,卻聽不出情緒:「她倒是對你忠心。」

  「自然。」

  醉意讓明蘊的聲音比平日綿軟許多,也鬆散許多:「她七歲便跟著我了。」

  她頓了頓,像是打開了一個平時緊鎖的匣子:「家裡為了供那個不成器的兄長讀書,將她賣了。」

  「前些日子秋闈,我還特意使人去打聽過。」

  她輕輕嗤笑一聲,帶著涼薄的譏誚:「那家兒子別說中舉,竟連童生試都未過。」

  廢物一個。

  「可笑的是。」

  她眸光有些渙散:「那一家子卻挺直了腰桿,在外頭揚言兒子能多識一個字,當初賣了丫頭供他,已是值了。」

  這世道,女子總是最難的。

  「窮人家的算盤上,女兒多半是顆活珠子。養大了終歸是別人家的,兒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家墳前續香火。」

  她越說,語速越慢,思緒彷彿飄遠了。

  「明岱宗那人雖不行,卻不曾動過賣女求榮的念頭。倒不是品行高潔,也不是在意我。他是要那張臉面,不願染上半點污名。」

  「當初程陽衢恨不得將半個江南都掀翻,大肆尋我。」

  「他其實心裡有數,卻不曾把我供出來。」

  當然,明蘊也不曾感激他。

  「我尚在病重,明岱宗就跑過來斥責。話裡話外數落我不夠檢點,不該拋頭露面,就該待在府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在他眼裡,女子就該沒有脾氣,是男人的解語花。不能有想法,不能違背他意願。」

  「也不知我娘當初怎麼看上的他。又因他違背誓言納妾,鬱結在心,生了阿弟後,身子骨愈發的差,最後……沒了。」

  真是不值得。

  這樣的話,平日是絕不可能從她口中吐露的。

  明蘊說累了,重新擡眼,才發現戚清徽仍立在原地,不由蹙眉:「你怎麼還不走?」

  「不是還要出門麼?」

  公務便不急了?

  戚清徽沒答話,隻上前一步,俯身將她再次打橫抱起。

  身子驟然淩空,明蘊下意識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我……」

  戚清徽抱著她穩步往寢房去,聲音沉靜無波:「別說話,多半不想聽。」

  你不想聽,可我想說啊。

  自然是緊著自己舒坦。

  「可是我……我很重。」

  她已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說笑,語氣卻格外認真:「我吃胖了。」

  戚清徽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心底莫名掠過一絲……負罪感。

  「不曾,先前是唬你的。」

  明蘊聽不到。

  「你看看。」她格外體貼指出,醉眼朦朧裡透著關切:「都把你累得停下喘氣了。」

  「我沒有。」

  「你有。」

  戚清徽:……

  明蘊實在不想自己走了。

  何況是戚清徽抱的她,不是她求的。

  她怕他當真將她放下,又要自己挪步,便軟聲道:「辛苦你了。」

  吐息間全是醺人的熱氣。

  「你真是好丈夫,嫁給你真是三生有幸。」

  「就沒見過誰比你更體貼人的。」

  「放眼望去,整個京都誰有我嫁得好?能給你做媳婦……」

  戚清徽聽多了奉承,早就練就一副冷硬心腸。

  此刻,他扯了扯唇。

  「是嗎?」

  「是啊。」

  她慢吞吞地補充,像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你的命真好。」

  戚清徽氣極反笑:「……」

  說了那麼多,隻有這句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他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也不至於和她計較。

  明蘊還仰著臉問,神情格外誠懇:「高興了沒?」

  「沒。」

  明蘊:「聽到你說高興,我就放心了。」

  戚清徽:……

  京都的冬日,雪又一次紛紛揚揚落下。

  幾片冰涼沾在她後頸,明蘊蹙眉縮了縮身子,不願委屈自己。

  「歇好了嗎?我還是有些冷的。」

  說著,她愈發死死摟緊戚清徽的脖頸,生怕他將自己摔下去。

  「嘶——」

  明蘊急問,聲音裡帶上了真實的擔憂:「怎麼了?怎麼了?」

  戚清徽被她勒得呼吸微窒:「你要把我掐死了。」

  明蘊:「啊?」

  她訥訥地,語氣裡透出幾分茫然的無辜:「我……我還沒生下,難不成就要當寡婦了?」

  戚清徽額角的青筋似乎跳了跳。

  「夫君怎麼也不說話了。」

  戚清徽聽不出喜怒,隻淡淡道:「在深思。」

  「想什麼?」

  戚清徽面無表情配合她:「在想,若我真去了,牌位該立在祠堂何處。」

  明蘊沒想到,這種事戚清徽竟也要考慮。身為枕邊人,她最清楚他平素的忙碌與縝密。

  戚家子真是不好做啊。

  氛圍都烘托到這兒了。

  明蘊總得表個態。

  「生同衾,死同穴。」

  ??下章如果沒有,懂得都懂。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