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49章 歸京

  時間轉逝而過。

  淮北災情尚未緩解,坊間又隱隱傳出塞北軍餉虧空的風聲。朝廷雖有意壓制,然民間議論已如野火暗燃。

  更深露重,宵禁時分,郊外馬蹄聲如驟雨傾瀉。

  一列黑影策馬簇擁著駕玄漆馬車而來,所過之處,塵土漫卷。

  守衛便高聲厲喝:「夜闖何人。」

  無人應答,眾騎分列兩側,容馬車緩緩至城下。

  伴著車廂內數聲壓抑的輕咳,即簾櫳輕動,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出,指間捏著枚腰牌。

  那腰牌在冷月下泛著青凜凜的幽光。

  守衛凝神細看,雙腿一軟:「戚……戚世子。」

  榮國公府,燈火通明。

  自得知戚清徽回來的消息,全府上下都聚在一處等候。

  戚老太太的風寒雖已痊癒,但畢竟年事已高,一場大病後清減了不少。坐在檀木椅上,手中緊握著鳩杖,不時憂心忡忡地擡頭望向門口。

  榮國公身著常服,不似在外的威儀,溫聲勸:「母親先去歇著,保重身子才是,令瞻得先入宮敘職,聖上那頭怕是也惦記著,有不少事要問,這一耽擱也不知何時回來。」

  可哪裡勸的動。

  戚老太太環視一周,沒瞧見戚二夫人,她不動聲色問戚錦姝。

  「你娘呢?」

  都不等戚錦姝回應,榮國公夫人便出了聲。

  「去廚房盯著了。」

  「說是得了支老山參,要燉烏雞湯。」

  榮國公夫人搖著扇子:「連扇火都不讓下人插手,定要自己盯著陶甕裡的水火功夫,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令瞻母親。」

  還要說什麼,就見榮國公朝她搖搖頭。榮國公夫人剛合上嘴,就聽一聲冷笑。

  「她一個做叔母的都比你一個當母親的上心,你還好意思提?」

  這種節骨眼,戚錦姝大氣都不敢喘。

  榮國公夫人美目盈滿不解。

  「婆母為何又斥責我?」

  「令瞻的性子您清楚,飯後不食從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我便是去做了,他也不碰。」

  她還嫌棄戚二夫人這個妯娌太會做面子活呢。

  戚老太太:……

  你兒子受傷了,能一樣嗎!

  全家心照不宣的事,也就老大媳婦還糊塗!

  可這事能說嗎?

  令瞻人都還沒回府,他受傷的消息戚家比宮裡頭知曉得還早。

  難道榮國公府的眼線,竟比皇宮大內還要靈通?又或者,令瞻此番為聖上外出辦差,其實一直與家中保持著聯絡?

  她看著無辜的榮國公夫人,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有些時候沒心沒肺,也是好的。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

  晨光熹微中,隻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戚一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

  消失多日的戚臨越扶著戚清徽緩緩走來。

  戚臨越從得知戚清徽出事後,便掩蓋行蹤,去了戚清徽底下的暗樁坐鎮幫忙接應。

  許是身上帶傷,戚清徽走得雖慢,步履卻依舊從容不亂。

  還沒入屋,戚老太太便迎了出來,視線緊緊落在身形清減了的戚清徽身上。

  戚清徽嘴角沒什麼血色,隻拂開二弟的手,穩步上前請安。

  「祖母,孫兒歸。」

  「令瞻!」

  榮國公夫人方才還在打盹,一見戚清徽這般病容,頓時睡意全無,急匆匆起身近前,緊張地將他上下打量,連聲問道:「這是怎麼了?不是去辦事嗎,怎麼傷成這樣?」

  戚清徽笑了笑。

  「母親不必憂心,兒子無礙。」

  「途中回來,給您捎了些江南的點心,回頭就讓霽一給母親送去。」

  榮國公夫人眼淚直掉。

  都這樣了,誰還要吃點心!

  戚臨越低聲:「兄長傷口又裂了,不如進去說話。」

  懂的都懂。

  回京的途中,得防著明槍暗箭,不敢耽擱,反反覆復也不知裂了多少回了。

  戚老太太也痛心。

  才進了屋,她屏退下人,這才道。

  「你手裡攥著的罪證,早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聲音發顫,「他們豈容你活著回京面聖?那支淬毒的冷箭貫穿你兇膛,險些要了你半條命啊!好在老天開眼,讓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才進來的榮國公夫人:?

  她大驚失色,若非榮國公手疾眼快把人扶著,一個踉蹌險些摔了去。她憂心忡忡就讓戚清徽坐下,伸手去掀他的衣袍,急著要查看傷勢。

  戚清徽輕輕握住她伸來的手腕,無奈道:「母親莫看,嚇人。」

  「聖上已讓太醫重新包紮上了葯。」

  他溫聲道:「聖上也允我在府上養傷,正好這段時日偷了閑,能多陪母親。」

  他這麼一說,榮國公夫人更難受了。

  她強抿出一抹笑:「聖上體恤。」

  戚清徽這才平靜放下一句話:「聖上對我的婚事也格外操心,有意做媒。」

  屋內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榮國公眯了眯眼,沉眸。

  「是。」

  「這段時日你不在,聖上屢次垂詢。總說我們疏忽了你的終身大事,又嘆你被朝務所累,他覺著虧待了你。」

  每次提及此事,榮國公總是含糊其辭,說戚清徽自有主張,做長輩的再著急也不便催促太過。

  可沒想到,聖上還要摻合其中。

  戚清徽默然不語,眸色沉靜如深潭,教人窺不透他心中所思。

  榮國公問:「可知是哪家娘子?」

  戚清徽:「兒子沒問。」

  「以身子不適為由,搪塞躲過去了。」

  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燭光下,戚清徽眼底閃過冷芒。

  「天家恩寵太重,戚家未必承得起。」

  聖上賜婚,在旁人眼中或許是求之不得的殊榮,於戚清徽而言,榮國公府世代簪纓,屹立朝堂數百載不倒,聖上的手終究伸得太長了。

  戚清徽看向戚老太太:「隻怕要勞祖母費心,趕在聖旨降下前相看合宜的人選。」

  哪有繞過她這個當母親的。

  榮國公夫人張了張嘴,可也知道輕重緩急,到嘴的話終究咽了下去。

  他的婚事,戚老太太心裡其實也一直惦記著。

  她老人家早已暗中留意京都適齡的貴女,心下其實已有幾個人選,原本還想著此事終究不好越過……,可既然戚清徽都已那般表態,那她也不必再有其他顧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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