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7章 公子高義

  見狀,明蘊無奈的搖頭。

  她放下茶盞,看向周理成,語氣鄭重些許:「成,那我們先說說正事。」

  周理成:???

  我們剛剛說的難道不是正事嗎?

  「十年前,桑家回江南祭祖,江中遇險,船隻傾覆,險些遭遇大禍。幸得令尊運貨途經,仗義相救。」

  明蘊語氣沉穩,好似在翻閱往年卷宗。

  「桑山長感念這份恩情,見令尊不似尋常生意人那般魯莽,進退有度,又對漕運的事有一番見解,那一路也算相談甚歡。這些年來往不算頻繁,但也不曾斷了往來。」

  明蘊不疾不徐。

  「三年前你入京都趕考。令尊放心不下,特地書信一份,若你遇到難處上門,必要時想求桑山長照拂一二。」

  這於桑家而言並非難事。桑山長如何能不應?

  周家沒有因兒子要讀書,求著入京都書院,可見不貪婪狹恩圖報。

  明蘊:「抵京後,除卻首日依禮將家鄉特產送至書院外,你便沒再叨擾,不見攀附之心。在京都尋了處安靜院子閉門苦讀,直至春闈放榜。」

  「這般品性,桑山長很是高看,故,在桑老夫人提出將桑家女許配,他躊躇去後點頭應允。」

  桑家門第不算顯赫,卻葉門庭清貴,桑山長掌管書院,祖輩世代書香,風骨清高,頗受敬重。

  依著這般門第,桑家女本該嫁入更穩妥的人家,登門提親的亦不在少數。

  可桑家女自幼嬌慣,性子養的極為好強,凡事都想拔尖。

  這般不懂藏鋒的脾性,若嫁入高門,在那步步為營的深宅後院裡,非但難以立足,隻怕反會因爭強好勝而頻生事端。

  桑山長不想攀附權貴,更不想結親不成,反倒結怨。

  周家門第是不夠看,可貴在周家郎君自身心性端正,又肯上進,自有錦繡前程。

  桑家女是低嫁不錯,可周家誰敢給她甩臉子?周家家產豐厚,嫁過去隻怕在桑家還要錦衣玉食。

  又有桑老夫人攛掇其中,這才終於促成好事。便是桑夫人從一開始的不情願,也慢慢接受。

  直到……

  「你進士及第,名次高列,本該平步青雲。可你窺見朝堂黨派傾軋之弊,袞袞諸公醉心權術,卻對民間疾苦視若無睹。心生倦意,不到半年就掛冠而去,不再入仕。」

  周理成再也聽不下去,倏然起身,臉色沉了下來。

  「你調查我?」

  明蘊目光清明,答非所問:「周公子不該問我是誰。」

  「你當問,誰派我來的。」

  周理成渾身像是脫了力般重新癱坐下去。

  他怔怔半晌不語。

  那門婚事,是父親做主給他應下的。

  他從一開始就不太情願。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得認。時間久了,如何沒有期盼?

  桑老夫人不喜孫女,巴不得把她早早嫁出去。桑夫人倒是鬧了又鬧,最後拗不過丈夫。可即便如此,將女兒定親的事瞞了又瞞,留有餘地就盼著哪一日丈夫回心轉意。

  那麼……

  周理成:「是桑夫人?」

  明蘊笑了笑,沒有隱瞞:「還有桑娘子。」

  周理成是讀書人,自有傲骨。

  他冷笑一聲。

  「這次來京都,是家父屢次催我過來提婚期。他年事已高,已不如以前眼明心亮,執念我若攀上京都貴女,祖宗墳前都要冒青煙!」

  而他遲遲不上門,到底是有遲疑。真不覺得京都貴女,能願意低嫁對他不生埋怨。

  「周家攀龍附鳳,不用娘子特意前來,羞辱我一番!」

  說著,他憤然就要離去。

  被人一把抓住衣領,按回去。

  明懷昱:「欸,你什麼態度?」

  「那桑家母女不做人,你有火朝她們發去,我阿姐無奈傳話,招你惹你了?」

  「懷昱,不得無禮。」

  明懷昱這才撒手。

  經此一鬧,周理成也冷靜下來。

  明蘊隻道:「桑家娘子清譽毀不得,周郎君是體面人,應該知曉要做什麼。」

  周理成面色難看,一字一字道:「我會去說,桑家門風清正,然周家族人眾多,難免另有考量。晚輩既知前程未蔔,不願誤了桑家娘子年華,故特來京都懇請……解除婚約。」

  明蘊滿意了。

  周理成已一刻也待不下去,大步朝外走。

  這次,明懷昱沒有攔他。

  可他前腳邁出雅間門檻,又生生頓住。

  「運糧一事……」

  明蘊彎唇:「既已許諾公子,斷無出爾反爾之理。」

  「我的人已在碼頭侯著,隻等米糧一到,就能送出去。」

  周理成:???

  「你從一開始就算準了我會應,不會和你徹底翻臉?」

  明蘊神色不改:「我說過,公子高義。」

  是的,映荷去請人時,就說了。

  周理成:……

  人走後,屋內緊張的氣氛散去,一碟碟精緻的菜肴端上來就沒怎麼動過。

  明蘊吃了一口,口感並不好,難怪沒什麼生意。

  明懷昱:「沒一道好吃的。」

  他聽了個大概,也琢磨出點意思。

  「阿姐就不怕那周理生惱羞成怒,去山長跟前告發?」

  明明可以迂迴行事,尋由頭讓周理成去退婚,頂多費些周折,而不是容易留下把柄直接挑明的下下之策。

  「你當周理成怎麼來此地吃飯?」

  周理成:??

  「我怎麼知道?」

  這裡看著老舊不說,店面也不大。

  明蘊:「手裡沒錢了,怕是在淮北險些掏空了盤纏。」

  明蘊淡淡:「周理成辭官,並非才學有虧,是風骨太峻,不肯俯就宦海沉浮。回滁州後,他不願荒廢自身才學。為那些讀不起書的孩子開設私塾,教導他們明辨是非,持身以正。」

  便不是為了讓那些孩子科考,不過是能多識幾個字,也能混口飯吃。

  「耗費心血不說,又時常在這無底洞裡頭砸錢補貼。周老爺是商人,長久下來,如何能樂意?故,這幾年父子一直不睦。」

  桑山長隻此嫡女,也如珠似寶,怎會沒有私心?

  他能不派人打聽周理成回滁州做了什麼?

  就因如此,愈發覺得此子品性端方。

  他至始至終看上的都是周理成這個人。又如何能因其志不在廟堂未擇仕途,去背信棄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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