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57章 我會儘早上門提親

  滾燙的茶湯濺了一身,碎裂的瓷片將他的手劃出血痕。

  戚清徽沉沉合上雙眼,花了片刻平復心緒。短暫的失態過後,很快重拾從容,取出素帕徐徐拭去掌心血珠。

  他凝眸審視明蘊,竟是破天荒頭一遭正眼端詳。

  女子容色太過穠麗,即便隻是尋常打扮,可與他所求的宗婦端方大相徑庭。

  計劃都被打亂了,可能怎麼辦。

  他本急著相看,孩子和明蘊就及時撞上來了。

  明蘊由他打量的同時,動作自然,順手續杯。

  允安噤聲。

  以為哪裡說錯話了。

  偷覷娘親穩坐如山,連睫羽都不曾顫動分毫的鎮定模樣,小崽子膽氣頓生,埋頭將糖乳飲得簌簌作響。

  戚清徽:……

  嗯。

  親母子。

  他按了按發脹的頭。

  「那座山林曾有猛獸出沒,山勢陡,層巒疊嶂難見人煙,若非那對夫妻恰巧經過,允安怕是要折在裡頭了。」

  「可他們恐染麻煩,原想將允安隨意棄置。奈何碼頭人煙稠密,這才未敢輕舉妄動,隻得候至夜深。琢磨再三唯恐橫生枝節,便欲將小崽子拋入江中了事,永絕後患。其妻雖心有不忍,卻懾於夫威。」

  「事發後,二人懼罪,倉皇遁走。」

  明蘊還是頭次見他說那麼多話。

  明蘊:「嗯。」

  明蘊語氣很淡:「別的我不管,允安落江險些殞命,這筆賬必須清算。」

  倘若他們冷眼旁觀,便是任允安自生自滅于山林。世道本就各掃門前雪,明蘊斷不會追究。

  既將人帶出深山,哪怕扔在府衙鳴冤鼓下,擲在鬧市通衢,再或是隨意丟在碼頭,終究留有一線生機。

  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將發熱已意識全無的允安推入寒江,這分明是蓄意奪命。

  見她這般,想來清楚事情原委。

  戚清徽也不意外。

  他隻是指出:「可你沒清算。」

  一直沒動手。

  戚清徽:「在這裡等我呢?」

  明蘊不語,敷衍微笑。

  戚清徽:「特地留著人證,等著我去查。」

  查到的結果是,孩子憑空冒出來的。

  被看穿的明蘊繼續微笑。

  沒辦法,能證明允安身份的證據太少了,她可不得按兵不動,留有後手。

  戚清徽見茶水又空了半壺,都要氣笑了。

  他身體尚未痊癒,方才雨勢浩大,多少淋了些雨,又吹了風,此刻頗感不適。

  可即便如此,思緒透亮,人格外清醒,知道他該做什麼

  戚清徽壓著喉間想要咳嗽的癢意,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有章程:「人交給我,我去按照律法料理清算。」

  戚清徽又道:「我雖養病,可事務繁忙。身邊的都是些粗手笨腳的親信,於養育之事上,終究不夠細心。」

  「允安的身份還需另行商榷,戚家那邊不好直言告知。」

  「他……暫且還得勞你多看顧。」

  原以為至少得和她周旋幾日的戚清徽,這就認命了?

  明蘊意外。

  小名的殺傷力就那麼大?

  她眼眸微閃。

  但結果是好的,她樂見其成。

  明蘊點頭:「成。」

  她已經習慣小崽子的存在了。如果戚清徽把人帶回戚家,她反而會不適應。

  戚清徽:「吃喝用度的話,一概從我這邊出。」

  養個孩子不難,明蘊暫時還不需要用戚清徽的,畢竟這孩子她也有份。

  不過……

  明蘊的視線緩緩落在戚清徽手邊的玻璃罐上。

  如果戚清徽把茶葉給她,她必然不會推拒。

  察覺她的視線。

  戚清徽探手取過琉璃罐,問允安:「你喝茶嗎?」

  允安眼兒烏溜溜的,搖頭:「爹爹不許我喝的呀。」

  明蘊就看見戚清徽心安理得地將琉璃罐收進了袖口。

  明蘊:???

  你兒子不喝。

  兒子娘要啊!

  做好這些,戚清徽面色不改,繼續一樁一樁調理情緒的安排下去。

  「若不介意,我會挑個沉穩可靠,會些手腳功夫的送來,護周全安危。」

  尋常時日能有何險厄?

  隻要允安身世不洩,禮部尚書府便不會惹人注目,且整座府邸早在她股掌之間。

  不過,戚清徽願意上心,願意擔心兒子,這到底算是好事。

  明蘊倒不至於不知好歹。

  不過,她也有所顧慮。

  院子裡多了個人,她除了不適應外,還得習慣對方同映荷那般貼身照看。

  何況是戚清徽的人。那豈不是,她的一舉一動,戚清徽也了如指掌了?

  遲疑的片刻。

  戚清徽像是能洞悉人心:「在此期間,人隻護你們母子,無需向我復命。若覺不便,可令其十丈外相護,非生死關頭絕不現身。」

  「那就有勞世子費心了。」

  這個時候知道客氣了?

  喝茶的時候,也沒見多謙讓。

  一件一件,他能想到的事都安排妥當後。

  戚清徽沉默。

  明蘊喝茶。

  戚清徽繼續沉默。

  明蘊發現!茶又沒了!

  一定是煮的太少了!

  一時又無言。

  不知何時,雨聲已斂了張狂,天色還蒙著灰紗,卻比先前透亮幾分。

  戚清徽喉結滾了一下,嗓音比先前低沉,每個字仿若在心間滾過似的:「我——」

  他頓了頓。

  「會儘早上門提親。」

  明蘊捏著茶盞的指節微微收緊。

  兩人之前並無情意,她半分女兒羞態,這樁婚事於兩人而言不過是最利落的收梢。

  她幾不可聞的舒了口氣,滿意戚清徽不拖泥帶水,當機立斷的決斷。

  看啊。男人還是要找有擔當,能挺得住事的。

  明蘊緩緩坐直身子,褪下腕間的鐲子,緩緩移到戚清徽面前。

  戚清徽:「?」

  明蘊:「廣平侯府的信物。」

  除卻面見廣平侯夫人這等場合,平素她鮮少佩戴此物。

  今日特意籠在腕間,自是另有所圖。

  瞧,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明蘊:「我已有婚約在身。」

  「婚期將近,我若去提退婚終究不合時宜,也不好應付,正如世子先前巷中所言人言可畏,好在你身為男子可不拘小節。」

  「廣平侯府明家實在得罪不起,但我覺得,這對世子而言,並非難事。」

  被擺了好幾道的戚清徽:……

  他伸手接了過來,沉沉看向明蘊。

  「我會處置。」

  明蘊笑意總算真誠了些:「那我靜候世子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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