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我先驗驗有沒有毒
榮國公夫人很氣:「你要是摔了,可如何是好?」
「你眼下是戚家的金疙瘩,別說我,便是府上老祖宗半點疏漏都容不得。」
「如今是水,回頭要是換成了圓珠子,害你踩滑,可如何是好?」
她越說越心慌,轉頭厲聲喚道:「曲嬤嬤,你倒是解釋一下,這地上怎麼會有一汪水跡,是不是你故意潑的?」
曲嬤嬤:???
「這……」
「您可冤枉老奴了。」
榮國公夫人就很虎:「不是你的話,那是不是太後?」
曲嬤嬤:???
她當即沉了臉。
「還請國公夫人注意言行!太後娘娘是你能胡亂攀扯的!你可知這是什麼地兒!」
榮國公夫人哪裡會怕啊。
「我又不是被嚇唬大的。」
「不得了!一個奴才好大的派頭!」
榮國公夫人將明蘊護在身後。
一字一字又冷又沉。
「我好歹有誥命在身!我公爹輔佐先帝有功!我丈夫功績累累,便是我兒,也是頂天立地的朝廷柱石,豈容你這奴才輕賤怠慢!」
別的不說,榮國公夫人氣場很大,在外面除了胡攪蠻纏外,真的很能唬人。
也不枉明蘊很『不經意的』往水上那麼一踩。
明蘊表示提前試探過了。
榮國公夫人真的很能抗。
真是她的好婆婆。
回頭漲月銀!!
既然做不了毒婦,那她就是賢婦。
明蘊假意去拉榮國公夫人,向曲嬤嬤細聲細氣道。
「婆母向來心直口快,以至於常得罪人。可旁的心思卻是沒的。實在是太過憂心我。這才口不擇言了,嬤嬤莫惱。」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曲嬤嬤能怎麼著!
明蘊:「回頭臣婦見了太後,定會賠罪。」
曲嬤嬤臉色不太好看。
可……榮國公夫人就是這個脾氣,全京都都知道啊!
「還是少夫人體恤,昨兒夜裡下了雨,今兒便是晴天,可這地面多少是積了水的。」
明蘊側頭對榮國公夫人:「婆母可聽著了?」
榮國公夫人:「早解釋不就完了,這不是有嘴嗎?害得我差點不敬,怪罪太後娘娘。」
曲嬤嬤:……
你還知道你不敬啊!
給我機會說了嗎?
下雨你不知道啊?
前頭地上有積水,少夫人沒踩著,也沒見你吭聲啊!
曲嬤嬤沉著臉繼續領路。
等入了慈寧宮後,明蘊和榮國公夫人齊齊請安。
太後目光掃過明蘊微隆的小腹,懶得去提先前的爭執。免得這榮國公夫人又覺得自己佔盡道理,吵得人心煩。
她先讓明蘊去側殿換了鞋。
等明蘊再過來,語氣淡得沒幾分溫度。
「身子可還安穩?飲食起居可還妥當?」
明蘊身姿端方,笑意分寸恰好,不多一分,亦不少一毫。
「勞您惦記,臣婦一切安好。」
太後指尖摩挲著茶盞壁,用蓋沿輕輕颳去浮沫,氤氳熱氣漫過眉眼:「賜座。」
明蘊與榮國公夫人剛屈膝落座。
明蘊瞥了眼曲嬤嬤呈上來的茶點,那透花糍晶瑩剔透,內裡裹著胭脂色的花瓣餡兒,小巧精緻,煞是好看。
榮國公夫人則擺出十足的婆婆架勢,溫聲安撫明蘊:「別緊張,就當來見自家長輩,太後娘娘人還挺好的。」
什麼叫做人還挺好的……
嬤嬤神色微妙。
太後冷聲道:「國公夫人倒是來得自在,哀家記錯,今日隻傳了你家兒媳一人。」
明蘊起身。
「娘娘恕罪,臣婦見識淺薄,生怕行出差錯,不敢直面娘娘貴顏。這才請婆母同行。」
榮國公夫人突然感覺很有面。
「是,就是這樣。」
明蘊:「不過,婆母想來心中也是既挂念娘娘,一聽這話,連忙應下。」
榮國公夫人:……
那沒有。
可她點頭。
「對,沒錯。」
明蘊:「說起來也是巧了,婆母來前還提過一嘴,說那透花糍,嘗過不少地方,沒一處能比慈寧宮的更合口。還說聖上至孝,特意把禦膳房最擅點心的廚娘調來了慈寧宮伺候。」
榮國公夫人:……
她更沒有。
她一般隻誇自己兒子孝順。
可……
榮國公夫人點頭:「對對對。」
榮國公夫人:「我這個人,背後說的都是好話。」
不過透花糍……
她隻吃過一次……
榮國公夫人不由念及舊事,語氣輕飄飄的,掩著幾分得意:「想當初臣婦生下令瞻,剛坐滿月子,娘娘便傳召我入宮。點心裡頭就有透花糍。」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那時婆母也想陪著,可公爹直說,讓我抱著令瞻獨自前來便可。」
「公爹那般人物,眼亮心明,這般安排,便是知曉臣婦穩得住場面……」
可惜啊。
公爹去得早。
公爹去的時候,她真的哭得稀裡嘩啦。
因為能賞識她的人,真的太少了。
不然掌家之權,怎麼會被婆母做主,交到了二房手裡!
好在,她重新得重用,可不得努力擡高自己。
擡高自己的同時,那就得貶低一下明蘊了。
榮國公夫人表示:「她就不行。」
絲毫不知毒婦怎麼寫的明蘊極是配合,當即垂眸斂衽,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愧,溫順低下頭去。
「是。」
心下卻一片清明。
祖父當年執意不讓祖母陪同……,
可見皇室暗中認定戚清徽是皇家血脈,他便順水推舟,放任婆母孤身入宮覲見。
這般放心大膽,何嘗不是在無聲印證宮中的種種猜想,坐實那層不敢明說的幹係?
太後神色有過片刻恍惚。
她當時哪裡是見榮國公夫人。
她分明想看令瞻。
榮國公夫人對明蘊道:「可見娘娘對戚家媳婦都挺上心的。這不,眼下就叫上你了。」
明蘊連忙道:「婆母說的是。」
太後突然被膈應到了。
看都不想看自作多情的榮國公夫人一眼。
隻對明蘊道。
「點心是哀家特地讓你備的,嘗嘗。」
明蘊心知太後斷不會在點心之上動手腳。
素手輕擡,撚起一塊透花糍。
指尖剛要觸及瓷碟,腕間忽然一阻,點心已被人截了去。
「等等。」
榮國公夫人沉聲開口,自袖中摸出一枚細長銀針,對著那晶瑩糍團便要探去。
「我先驗驗有沒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