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181章 你有何過人之處?

  天色漸晚,橘暖的夕光給山林鍍上金邊。

  各府入山狩獵的隊伍,循著蜿蜒的山道陸陸續續下山。

  允安這會兒很忙。

  自從霽一肩上扛著隻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活獐子下來,他就盯了許久,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這獐子是戚清徽專為他獵的,免得允安整日在念叨,要捉隻獐子回去給曾祖母嘗鮮,耳朵起繭。

  允安愛吃獐子肉,可沒見過。

  稀罕得不行。

  就這麼不近不遠蹲著看。

  他大著膽子往前挪了挪。

  獐子嚇得瑟瑟發抖。

  允安忙又給挪了回來。

  允安:「它怕我。」

  回來不久的明蘊:「你想吃它,自然怕你。」

  也是。

  允安:「那我該吃還是要吃的。」

  允安對獐子奶聲奶氣。

  「你的肉烤起來,可太香了!」

  獐子瑟瑟發抖。

  過幾日才回京都,又是活抓,還得餵養。

  明蘊這見獐子還算溫順,便吩咐霽一將獐子鬆了綁,改拴在營帳旁的樹下,繩留得稍長,容它能在小範圍內走動。

  倒也省了日日去喂的工夫。

  獐子受了驚瑟瑟縮在樹下,一動不動。

  餓了就低頭啃些枯枝殘葉。

  榮國公夫人身邊心腹鍾婆子腳步匆匆地尋了過來:「少夫人。太後娘娘那邊傳了話過來,要見您。」

  明蘊眉眼染過些許意外:「隻有我?」

  「是,隻點了少夫人一人前去。」

  不正常。

  若是安撫受驚的戚家女眷,該見的是戚錦姝。若是想要見見戚家新婦,尋常也會讓榮國公夫人這個正經婆婆陪同。

  單獨見她做甚?

  明蘊掩下情緒,不敢耽誤:「我這便過去。」

  鍾婆子上前虛扶著明蘊的手臂,聲音依舊恭敬:「雪天路滑,少夫人千萬小心腳下。」

  頓了頓,補充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

  「主母那邊得了消息,甚是掛心。怕您年輕頭回覲見太後,特地讓老奴陪同,若是太後娘娘問起什麼,還是您有何處需要提點的,老奴或許能在旁幫襯一二,總好過您獨自應對。」

  這話說得漂亮。

  顯然不可能是榮國公夫人說的。

  這鐘婆子還真是……對榮國公夫人忠心了。也的確憂心明蘊一個人,所以自告奉勇過來提點。

  明蘊領情。

  她含笑:「鍾媽媽在,最好不過了。」

  走了幾步,鍾婆子借著攙扶的姿勢,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提點。

  「太後娘娘性子……不大寬和。這些年除了體弱的儲君,對其餘皇子都不甚親近。」

  「想來……也隻是尋常問話,您不必過於憂心。」

  明蘊並不憂心。

  她素來心寬,凡事隻權衡利弊。

  自己並非皇家孫媳,無需刻意討好太後。稍後禮數周全,不出差錯便是。

  至於太後喜不喜歡她。

  她還……真不在意。

  畢竟,又不指望靠太後過日子。

  正走著,迎面便見霽一匆匆趕來。

  明蘊略感意外:「可是夫君有什麼吩咐?」

  「爺這會兒監督清算各府獵物抽不出身,讓屬下帶句話。」

  霽一壓低聲音,複述得一字不差:「您隻當去長輩屋裡坐坐,尋常應對便是。若茶點不合口或話不投機,直接起身告退便是。不必在意太後臉色。」

  一旁的鐘婆子聞言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許多。

  瞧瞧,世子多上心。人雖不在跟前,可事事都惦記著。哪裡還用得著她這個老婆子多嘴。

  明蘊聽完,心裡愈發有底了。

  太後的營帳緊挨著帝王居所。

  明蘊行至帳外時,便聽見裡頭傳來一聲呵斥。

  「出去!」

  「哀家是斷手斷腳的殘廢不成?要你來伺候?」

  很快,帳簾一掀,有人快步走出。

  明蘊擡眼看去。

  熟人。

  是二皇子妃。

  她臉色很不好,也不知是受二皇子那樁醜事的打擊,還是在太後跟前挨了訓斥。

  與明蘊視線對上時,隻含糊點了點頭權作招呼,並無寒暄之意,腳步虛浮地匆匆離去。

  宮女入內通傳,片刻後出來,為明蘊掀開簾子。

  明蘊斂了神色,垂眸入內。

  太後身上穿著素色常服,並無過多華貴飾物,瞧著竟似尋常人家的老太太。她正於案後提筆寫著什麼,頭也未擡。

  「過來。」

  太後筆鋒未停,聲音沒有喜怒:「給哀家磨墨。」

  正欲行禮的明蘊動作一頓:「……?」

  您方才不還說……沒斷手斷腳麼?

  自然,這話她不可能問出口。

  「是。」

  她依言上前,視線在太後手下的佛經上輕輕掠過,便垂眸執起墨錠,腕力勻穩地在硯中徐徐打轉,墨色漸漸暈開。

  太後沒說話。

  明蘊也沒開口。

  待墨磨得濃淡合宜,她便往後退了幾步,垂眸靜立,姿態恭謹。

  帳內寂然,隻聞炭火偶爾的嗶剝輕響。不知過了多久,太後的嗓音才緩緩響起。

  「知道哀家為何趕二皇子妃走麼?」

  明蘊:「臣婦不知。」

  太後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莫說是二皇子妃,便是皇後,哀家若不順眼,也一樣趕得。」

  明蘊靜默未應。

  太後又問:「猜猜哀家為何召你來?」

  明蘊:「臣婦愚鈍。」

  太後側首望來。腕間佛珠滑過蒼老的指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審視。

  「自然是要瞧瞧。」

  她聲音緩沉,帶著久居深宮蘊養出的威儀:「能讓令瞻娶進門的女子。」

  炭盆裡噼啪炸開一粒火星。

  「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明蘊聞言,唇角微彎,垂首溫聲。

  「娘娘謬讚。」

  太後:「……?」

  她看著明蘊臉上適時浮起一抹新婦般的淺紅。

  太後:「……?」

  你不會以為,哀家方才是在誇你罷?

  太後眯了眯眼。

  「令瞻那孩子,哀家喜歡。」

  明蘊:……

  你們皇家人說話真的很會張嘴就來。

  太後:「早些時候就說,讓他領著你給哀家瞧瞧,可他應得好好的,卻是藏得極深。」

  「哀家還能吃了你不成?」

  「說起來,哀家那些個孫媳裡頭,就沒一個順眼的。要麼愚笨,要麼心裡太多。今日見了你,卻是喜歡的緊,你說若哀家要你留在宮中陪伴,他會如何?」

  聽著就荒唐。

  從未聽聞有讓才成婚不久的新婦,宣入宮中長久留宿的。

  何況她隻是臣子之妻,並非皇親。

  這顯然逾了矩、過了界。

  可落在旁人眼裡,怕是要成了獨一份的恩寵了。

  但這福分。

  誰愛要,誰拿去。

  明蘊不要。

  明蘊終於擡起眼簾,眸色靜如古井。

  「臣婦不知。」

  她頓了頓,面上做恭敬之色,可背脊卻不曾驚慌晚上分毫:「但戚家的新婦,從沒有睡在別人屋檐下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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