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23章 你再不服氣,也得憋著

  天色一寸一寸暗下來,夜色濃稠如墨,將城東那處不起眼的書肆裹得密不透風。

  密道內,李大夫身側伺候的壯漢舉著油燈往裡走。

  燈火晃晃悠悠,在逼仄的甬道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忽而拉長,忽而縮短。

  也不知走了多久,抵達一間密室。

  不大,陳設也簡單,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畫像,隱約能看出是女子的身形。

  已有人等候多時。

  那人身上一件黑色披風,從頭攏到腳,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辨不出輪廓。

  聽見腳步聲,這才擡手,將披風上的帽子往後一撥。

  帽子滑落,露出底下的面容。

  是崇安伯。

  崇安伯:「經調查,那對夫妻的身份已核實,確是江南楊家繡房嫡女楊翠翠和其夫婿趙大。」

  「照計劃進行,安排妥當。」

  話音才落,就見壯漢皺了皺眉,用手捂了捂鼻子,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

  崇安伯面色一沉,臉上青白交錯:「王敕!」

  「叫我做甚!」

  王敕打斷他,語氣裡儘是鄙夷,掩著鼻子的手也沒放下:「把茅廁堵了,怎麼沒掉下去!」

  他嗤笑一聲,聲音在密室裡回蕩。

  「這種荒唐事,足夠讓人笑掉大牙。蠢到這個地步,我竟也要同你共事。晦氣!」

  崇安伯羞憤交加,兇膛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

  王敕看都不看他,自顧自往下說,語氣愈發不耐:「辦事也不夠利索。查個身份,竟也拖了這麼久。我看你是沒把事放在心上!」

  崇安伯壓下翻湧的怒火,隻沉聲道:「上頭叮囑,行事得謹慎。這次弄完,書肆得關一陣子,讓你我不可張揚,避避風頭。」

  王敕冷笑一聲,斜睨過來,目光刀子似的。

  「張揚?誰張揚?你還有臉提?」

  他往前逼了一步。

  「還不是你兒子惹的禍!連戚家女都敢動。」

  「竟還教我做事,管好你自己吧。別查著查著,讓榮國公府那邊察覺異常,查過來,拖累了我!」

  崇安伯不語,下頜綳得緊緊的。

  王敕滿滿的輕蔑:「那對夫妻日日在我眼皮子底下,心裡想著什麼,臉上壓根藏不住。這種人有什麼可警惕的?」

  能有什麼異常?

  「兩人已許諾,事成之後交付一萬兩給書肆的觀音添香火。錢一到手,我就孝敬給上頭。楊翠翠出手格外闊綽,出得起。」

  說著,他朝崇安伯伸出手。

  「如意香給我!」

  崇安伯盯著那隻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你再不服氣,也得憋著。」

  「這些年對接上頭的事,哪一件不是我經手的?楊家立的功勞可不比你少!」

  說罷,他將那小包往桌上一撂,轉身朝另一處就走。

  王敕也跟著退出那間密室,原路返回。

  出了密道,回到書肆後頭,他還不解氣,啐了一口。

  「功勞?」

  「不過是借種!還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物?」

  他來回踱了兩步,越說越氣:「崇安伯爵府名聲臭得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出了戚家女的事,爺沒怪罪不說,竟還依舊重用他,他配嗎?」

  李大夫正撥弄著炭盆裡的火,火鉗夾起一塊炭,翻了個面,火星子噼啪作響。聞言擡起頭,起身,拎起茶壺給他倒茶。

  「消消氣。」

  「這有什麼?」

  李大夫把茶盞往他面前一推,笑了笑:「甜棗紅亮亮怪喜人的,誰知道芯子裡裹的是蜜,還是見血封喉的毒?」

  「那些楊家人能有什麼本事?留著他們,上頭不過是當牲口圈著養。旁人不知,您還能不知?」

  他壓低了聲音,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楊家男人沒一個活得長的,可不就是配種鬧的?」

  楊家人會生,私底下亂得很。

  哪有人真能一直龍精虎猛?

  精元就那麼多,折騰一次少一次。折騰沒了,就得吃藥。吃了葯,又要折騰。折騰完了,再吃藥——

  如此往複,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可不就短命麼。

  李大夫笑容意味深長,眼角的皺紋都擠到一處。

  「等日後大事成了,用不著了……」

  他頓了頓。

  「光是那件事……最先處死剝皮的,還不是他們?」

  王敕聽了,隨即也笑起來。

  「也是。」

  他舒坦了,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茶水順著喉嚨滾下去,燙得他眉頭一皺,卻渾然不在意。

  壯漢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我去那對夫妻那邊走一趟。」

  「早些把事辦了,等事成了,收了錢,就能儘早把人送走。這一天天的,那楊翠翠盡出幺蛾子!」

  李大夫聞言,也忍不住叫苦:「可不是!」

  「就沒見過比那楊翠翠還會折騰的。今兒嫌這個,明兒嫌那個。」

  安置戚錦姝和趙蘄的院子靠東,格外窄小。

  說是院子,其實不過巴掌大一塊地,幾步就能走完。

  屋子更小,進門一眼望到底,榻挨著牆,桌挨著榻,轉個身都得小心翼翼。

  可戚錦姝會折騰,讓趙蘄把隔壁那間空屋子也給打通了,兩間並作一間。

  裡裡外外,能換的全換了。

  王敕過來時,是趙蘄開的門。

  門隻開了一條縫,趙蘄探出半個身子。見是他,面上堆起笑來。

  他故作老實搓了搓手:「這麼晚過來,您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王敕斜睨他一眼,目光從他肩頭越過,往屋裡掃了一圈。

  床幔換了新的,鵝黃色的綢子,桌上鋪了細葛布,紋路細密,擺著成套的茶具,還有一隻細頸瓷瓶,插著幾枝剛折下來的花枝。

  整個屋子,煥然一新,竟有幾分居家過日子的意思。

  服了,真的服了。

  這對夫妻就是奇葩!

  趙蘄:「可巧,有事想尋您。」

  壯漢一聽這話,就沉臉:「又有什麼事?」

  有完沒完。

  戚錦姝不知何時走到門邊:「我想要些葡萄種子。」

  壯漢擰眉:「難不成你們還想在院子裡種不成?」

  「沒錯。」

  戚錦姝朝趙蘄擡了擡下巴:「我這不是要給他找點事做做。」

  「我看不得他閑。」

  「整日在我面前逛,看久了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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