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96章 我哪裡留得住人?

  戚清徽淡聲:「汪公公放心,我心下有數。」

  剛入奉天殿,殿內氣壓沉沉。

  永慶帝盛怒之下,抓起案上硯台徑直朝他砸來。

  戚清徽隻微微側身,那方沉重硯台便擦著他髮鬢掠過,咚地重重砸在身後汪公公臉上。

  汪公公當即嚇得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金磚:「聖上息怒!聖上息怒啊!」

  永慶帝冷冷盯著戚清徽,聲如寒冰:「你還敢躲!」

  「朕先前如何吩咐你的?駙馬之事朕自有主張,命你暫且將人撇開,從長計議。你前腳應得好好的,轉頭便把人拿下,還從那種地方緝拿。你眼裡可還有朕這個皇帝?可還顧著一絲一毫皇家顏面?」

  戚清徽心下嗤笑。

  皇家顏面,與他何幹?

  何況樞密院本就執掌武將升遷調遣諸事,他緝拿的涉案武官,本就合乎職權。

  戚清徽垂著眼,心底裡那聲嗤笑還凝在喉間,面上已是一派恭順:「臣在外頭跑慣了,刀劍無眼,尤其這荊州一行,也差點出事。身子骨養成了毛病,見著什麼飛來的東西便下意識躲,實非有意。聖上息怒。」

  他擡手撩袍,重重跪了下去。

  「臣這就跪著,絕不挪動半步。聖上若還要砸,隻管砸,臣保證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永慶帝冷冷看著他。

  永慶帝攥緊了案上玉圭,怒意滔天,指節泛白:「你當朕真不敢……」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聲倉促通報:「長公主——」

  尋常人入奉天殿,必是等帝王傳召方敢進,可這通報聲才落了三個字,殿門已被推開,長公主的身影不由分說地踏了進來。

  永慶帝強行壓下翻湧的火氣。

  他對長公主的敬重,遠勝太後。

  當年他尚是皇子,太後不過是個無寵妃嬪,他與長公主一同養在別的宮妃膝下,姐弟倆相依為命,一路在深宮裡熬出頭。

  隻是這些年,兩人早已勢如水火。他有心緩和,長公主卻始終怨他、冷著他。

  永慶帝沉聲道:「來人,給皇姐賜座。」

  長公主卻連一眼都未曾分給他,眸色沉沉,隻落在跪地的戚清徽身上。

  戚清徽微微轉膝,朝著長公主的方向偏了幾分,依舊跪得挺直。

  「聖上便是再怪罪,臣認了。」

  「長公主這些年對臣的照拂,臣一刻不敢忘。駙馬都尉……」

  他頓了頓。

  「若他隻是貪墨些稅銀,膽大包天,默許底下人重傷去查案的大臣,聖上要護著,臣絕無二話。可此人倚仗長公主之勢,雞犬升天滿門顯赫,享盡富貴榮華。面上對長公主恭恭敬敬,口口聲聲隻守她一人,外頭誰不贊他一句情深義重?背地裡竟敢私自流連花樓。臣年少氣盛,實在忍不下這口氣,這才……」

  「聖上看重的是皇室顏面,臣眼界淺,不如您。隻知長公主眼裡從不容沙子。」

  「臣有罪,這就還請聖上責罰。」

  「您若實在不喜,臣這就去放人。」

  聽聽這話,句句有錯,句句真誠。

  聽著真是挑撥離間。

  說起來,還是明蘊那邊學的。

  戚清徽時常被噎,能噎別人,還真的……舒坦。

  永慶帝:???

  他就沒那麼離譜過。

  這種話,謝斯南說說也就算了,竟然是從戚清徽嘴裡說出來的

  長公主淡淡:「放什麼人?」

  「這麼多人被緝拿查辦,唯獨他安然無恙,這放出去,朝野上下豈不是要議論皇家顏面淩駕國法之上?」

  長公主上前,親手將戚清徽扶起。

  「做錯事,就按章法處置。聖上糊塗,本宮卻不覺得你有錯。」

  她聲線平緩:「旁人都說戚家人護短,遇事便什麼都顧不上。說起來令瞻也是為本宮著想。」

  「你儘管放手去辦,不必顧慮旁的。退下吧。」

  永慶帝眉頭緊擰,終究沒再多言。

  戚清徽躬身行禮,緩步退了出去。

  待殿內隻剩二人,永慶帝才沉聲道:「皇姐,他心思不簡單,他哪裡是……」

  長公主素來強勢,從不喜人忤逆,隻冷冷瞥他一眼。

  「那又如何?」

  「難得聽他說這般話,少了平日的沉穩。就算是故意說給本宮聽,本宮也受用。」

  「他若愚鈍沒心眼,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且瞧瞧本宮,再瞧瞧你,他何曾把你放在眼裡?」

  永慶帝面色一沉,卻終究沒反駁。

  長公主高高在上,字字帶著睥睨之勢:「駙馬,不過是孩子們的父親罷了。。

  「本宮身為天潢貴胄,怎會同尋常女子以夫為天?在本宮這兒,養條狗都知道知恩圖報,他靠著本宮享盡榮華,反倒敢在外頭拈花惹草。」

  「本宮肯擡舉他,他才風光無限;本宮若是厭棄,他便一文不值。本就該順著本宮的心意過日子,也配在本宮面前耍這些小聰明?」

  便是被千刀萬剮,長公主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枕邊人如何?

  皇室的人,可是最無情的。

  「這些年太子與皇後底下動作不減,你又把四皇子召回……」

  「可這皇位……本宮覺得,還是令瞻更配坐。」

  永慶帝沉冷之色漫上眉眼。

  「朝中社稷、儲位大事,不是皇姐該插嘴的。」

  長公主低笑出聲,笑意裡儘是刺骨譏諷。

  她扶著身旁嬤嬤的手,身姿挺直,轉身便朝著殿外走去,語調卻涼薄又尖銳。

  「有些人的在意,是說給別人聽的。嘴上越熱,手裡越狠,把人往死路上逼。逼得那人連口氣都喘不過來,隻能跳下去。」

  「可他在意的,自始至終隻有他自己。」

  長公主的身影一踏出殿門,奉天殿內瞬間死寂如淵。

  汪公公伏地長跪,一動也不敢動。

  不多時,頭頂便沉沉落下永慶帝的聲音。

  「朕這位皇姐,口口聲聲維護,又到底還剩幾分真心?」

  ————

  戚清徽忙到天色將明才回府,本想去書房歇片刻,畢竟離早朝已沒多少時辰。

  免得吵著明蘊。

  誰知寢房裡還亮著燈,人影晃動。

  是明蘊起夜。

  近來她睡前水喝得多,夜裡總要醒來。

  明蘊從凈房出來,一擡頭就看見他。

  戚清徽揉著發漲的眉心,先開口問:「小五跟你賠不是了嗎?」

  明蘊微愣。

  哦,原來戚錦姝不是突然抽風。

  她吃茶嘴短,格外寬容,樂意循循善誘。

  明蘊慢慢爬上床,不介意提點戚清徽。

  「幫我拿把象牙梳。」

  戚清徽沒多問,轉身取來遞給她。

  明蘊接過,慢悠悠梳著頭髮,忽然開口。

  「夫君怎麼一回京,怎麼去了花樓?」

  戚清徽:???

  白日不質問,現在提什麼?

  故意找事,對吧。

  明蘊又梳了好幾下,終於找到一根掉發,捏起來,語氣幽幽。

  「算了,我不該問。」

  她似笑非笑:「我連頭髮絲都留不住,哪裡還留得住人。」

  戚清徽:……

  明白了。

  這波是沖他來的。

  惹她的哪裡是戚錦姝,分明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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