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夠了啊,挑撥我和你娘親
允安這才精神了些,挺了挺小腰闆,還應了聲:「是的。」
說著,他瞥了立在一旁的戚清徽一眼,小身子往右側挪了挪,挪遠了些。
「我上了馬車,才得知爹爹入宮是去求葯的。可回府後沒送去曾祖母那兒,可見不是給她老人家補身子的,府上也沒旁人病著。」
允安肩膀微微聳動,嗓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難過:「且不論那葯是給誰的……我都在花園蹲了那麼久了。」
明蘊聽得雲裡霧裡,但抓住一點關心:「允安蹲累了嗎?」
允安:「果然,隻有在意的人,才會擔心我累不累。爹爹……隻問我要不要回府。」
戚清徽:「……」
「娘親,爹爹都知道去求葯,為什麼不知道求胭脂扣?」
允安越說越委屈:「還是我要,他才順便求的。」
戚清徽剛想開口。
那葯是救人性命的。明蘊再合他心意,他也做不出愣頭青似的、單為一盆盆栽入宮,去走太後人情的事。
有些情面用一次便薄一分,今日能將這盆帶回來,算是順手。
他和明蘊都不會在意什麼胭脂扣。至少現在沒有。
可允安已搶先控訴,小臉綳得緊緊的。
「可見他心裡……沒有娘親。」
允安:「那葯也不知是為誰求的。娘親可得好好過問。」
「這已不是藥材比胭脂扣重要了。是送藥材的人在爹爹眼裡,比娘親重要。」
戚清徽:「夠了啊,挑撥我和你娘親。」
允安:「為什麼不讓我說,爹爹是心虛嗎!」
「我心虛什麼?」
允安深吸一口氣,眼睛都紅了,肩膀鬆動,帶著哽咽。
「你……」
「你是不是外頭有人了?」
明蘊懵了。
「啊?」
戚清徽也震驚了。
戚清徽反應過來,好笑:「這話從哪學來的?」
不用允安說,明蘊便答了。
「這我倒知道。上次我在三春曉查賬,街上有婦人對著前頭慌不擇路,衣衫不整的丈夫喊打喊殺。說怎麼好的都緊著外頭的,允安許是聽見了。」
戚清徽無奈,問允安:「知道偷人什麼意思嗎?」
允安搖頭。
反正是不好的事。
戚清徽好笑:「不知道,那你哭什麼?」
回府後就鬱悶的坐在門檻上。
誰也不理。
以至於戚清徽都心慌了。
明蘊:「我也知道,那夫妻的兒子就在後頭追著哭。」
允安點頭表示:「他都哭的那麼厲害了,可見是極痛苦的事,可我不想摔,但一樣的遭遇,總要渲染一下氣氛的。」
「爹爹……」
他還要說什麼。
戚清徽面無表情打斷:「你才是我爹。」
允安愣:「我和祖父平起平坐了?」
明蘊忍不住笑。
又問戚清徽:「葯是給誰的?」
戚清徽按了按眉心:「徐既明。」
明蘊感慨:「看來,我輸給男人了。」
戚清徽:???
允安胡鬧,你也胡鬧?
「這不是重點。」
戚清徽一把抱起小崽子,決定要讓他寫五張紙的字才能吃晚飯。
「重點是……」
戚清徽:「這祖宗在這裡坐了幾個時辰,我就反思了幾個時辰。」
戚清徽想到這裡都要氣笑了。
「聖上訓話,我都沒那麼老實。」
————
入夜,小祖宗睡後,夫妻才回了自個兒屋。
明蘊正看著窗邊那盆栽。
指尖撥了撥。
看著蔫蔫的,也不知能不能活。
「要換個盆嗎?換些土嗎?」
戚清徽走近,指尖颳了刮這條表皮,裡頭還是綠的。
「換盆會損傷根系,天冷容易腐爛。」
明蘊看土有些幹:「那澆下水?」
「土一直濕冷,會爛根。」
明蘊:「倒是嬌貴。」
她還真怕弄死,養不活。
「你拿去書房養著。」
戚清徽對花草的事倒是頗有研究。
「書房沒有屋裡暖和,還是留在屋裡的好。」
也行。
明蘊沒有糾結。
她收拾了衣物,準備去盥洗室。
戚清徽這才有空問戚錦姝的事。
「應當都沒選上。」
不過……
「也許都選上了吧。」
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戚清徽擰眉,明蘊就給解了惑。
「她啊,可有可無的,便是夫君幫著從裡頭隨意挑一個,她也都成。」
女兒家的心思,戚錦姝瞞了那麼多年。
明蘊自然不可能揭破了。
戚清徽總結:「那就是一個都沒挑上了。」
「她從小就霸道。家裡的人也寵著,看上什麼,就要得到手。若是這裡頭有中意的,怕是早就揚言看上了。」
「倒也不急,請讓她慢慢挑。便是挑不中,戚家也能養一輩子。」
明蘊應一聲。
她取好衣物,正要去盥洗室。
可走了幾步,發現有人跟著。
她轉身:「夫君要先洗?」
戚清徽拉住她,帶著她往裡去。
「一起。」
「允安雖然氣人,但是,還得造。」
————
日子轉瞬即逝,一眨眼,半個月已過。
年關將近,坊間的年味愈發濃了,可朝中的氣氛卻一日緊似一日。
為著如何處置二皇子一事,百官接連上書,外頭的風聲也議論得越來越緊,幾乎壓過了年節的喜慶。
這日朝會上,永慶帝發了好大一通雷霆之怒。
滿殿官員皆戰戰兢兢,再無人敢輕易出言。
「退朝!」
永慶帝沉聲喝退眾人,卻又補了一句:「樞相留下。」
戚清徽原本估摸著叔父這幾日該抵京了,正欲隨百官一道退出殿外,聞聲頓住了腳步。
榮國公眯了眯眼,不動聲色地同身旁的戚臨越一道躬身退下。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戚臨越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緊閉的殿門,壓低嗓音問。
「聖上獨留兄長,所為何事?」
榮國公目光沉沉,望著宮道盡頭灰白的天光:「為二皇子的事。」
戚臨越意外他語氣的篤定,卻又心生疑惑:「二皇子如何處置,終究是天家私事。留兄長商議……於禮不合。」
榮國公閉了閉眼,並未立刻答話。
戚臨越猜測道:「莫非是警告?聖上……猜到了此事背後有戚家暗中的手筆?」
「猜到又如何。」
榮國公語氣平靜無波:「他拿不出實證。先前該罰的已罰過,不至於再刻意刁難。」
戚臨越越發摸不著頭腦:「那……究竟所為何來?」
榮國公幾不可聞地輕嗤一聲。他回身,目光掠過身後那巍峨肅穆的殿宇,神色淡了下來,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霜。
「誰知道呢。」
??記住胭脂扣,以後有大用。


